《最游记－－斗神哪吒》雨．嘉

33、第八章 也许是一种

　　（以下是哪吒的回忆）
　　“哪吒！你没事吧哪吒！”天篷放大的脸首先映入了我的眼帘，然后四周的一切都逐渐清晰了起来，我正躺在一个喧闹的地方，周围很空旷，有很多人走动，似乎是一个广场，但是周围喧闹的声音并不是节日时人们的欢呼声，而是一种掺杂着痛苦的哀号得喊杀声，而且……偶尔还会伴随着建筑物轰然倒下时的巨响。

　　“天篷，别管他了，我们必须去东边了，不然金蝉那家伙就有危险了！”卷廉将军一边用刀切断了一个对方士兵的手一边回头说到。
　　“等等……哪吒他醒了！哪吒！你还好么？”天篷关切的态度一时间令我有点受宠若惊，记忆中除了悟空以外没有人曾对我这么好过。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一团，许多稀奇古怪的记忆在不断的翻滚着，一些令人感到熟悉的场面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比如说我看到自己拔出刀子砍向肩膀，还有飞溅而出的粘稠血液，以及我征讨牛魔王回来以后跌倒在悟空的怀里，种种仿佛切实发生过的景象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听着哪吒，”天篷突然用很认真地语气冲我说道，“我们正在发动一场叛乱，天帝用某种手段控制了悟空，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才能止住他，你能来帮忙么？”
　　“悟空……他在哪？”我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来，“我必须……去找他……”
　　有那么一刹那天篷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喜悦，但是很快又被忧虑所占据，坚决地说“我们现在就走，一定要在悟空酿成大错之前找到他。”
　　天篷将我尚不能行动的身体抗在了肩膀上，卷廉则在前方给我们开路，放眼望去，整个天界已经沦为一片火海，远处依稀还可以看到熊熊燃烧着的大火映衬下的建筑物的轮廓。穿越了不知多少腥风血雨的战场，我们终于到达了战况最激烈的东面，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越来越灵活了。
　　“金蝉，我们来了！你还能托住那只笨猴子么？”卷廉大声喊道，循着他面对着的方向，我看到金蝉正浑身是血的靠在一栋烧焦了的大殿的柱子上，身边有几个身受重伤的士兵似乎在竭力保卫着他，在离他们五仗多远的地方，悟空——身披着金属的重甲，两眼射出金光，浑身沾满了血液，如同地狱里的魔神一般伫立着，在他的身边则是不可计数的尸体——无论是天帝手下的士兵还是金蝉他们的部队——看来悟空失去理智之后是不分敌友的。
　　“连金蝉都做不到么……”天篷喃喃地说道“看来只好用暴力使他先平静下来再想办法。”天篷语毕便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弯刀，然后转过身来把它交给了我，说到：“哪吒，现在只有你才可以和他对抗，我们会在旁边给你打掩护的，拜托你一定要让悟空恢复理智才行！”那双温柔的眸子里顿时散发出了坚毅的眼神，我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接过了刀子，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在父亲死后的今天，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或许在过去我会认为自己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但是现在，天界里有了一个叫悟空的男孩，我们成为了朋友，很要好的朋友，我们约定过要在一起玩的……但是……如果今天连着唯一的朋友也被人夺走的话，我就是彻底的一个人了……那样……很孤单……
　　我站在悟空的面前，四周是烈火和鲜血的交响乐，一切就如梦境中的一样，天帝正怂恿着悟空杀死我，天篷在一旁对我大喊：“不要犹豫了，想要悟空回来就必须打到他！”
　　听到了天篷的话，我也下定了决心，身体猛然间就窜到了悟空面前，手起刀落，悟空整个肩膀的骨头都被我劈碎了，心中却在默念着“对不起，悟空！”灼热的血浆洒到了我的脸上，此刻我情愿承受着痛苦的人是我……但是悟空这下子应该失去了行动能力了吧？处于保险的考虑，我又一次挥起了刀子，冲着悟空另一端的肩膀重重砍去，刀刃即将嵌入□□的一刹那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只在这一瞬间，我就再也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了，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悟空将我一掌击倒在地，用膝盖压住了我的后背，使我站不起身来，我真是感觉太惊讶了，还有沁透了心脾的恐惧，浑身上下也在抖个不停，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更多是因为自己使得悟空丧失了自我的内疚，而且悟空很可能永远也不会恢复了，一如当初的我一样沦为一个杀人娃娃……但是，我怎能接受这样！
　　下一秒钟，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眨眼间就摆脱了悟空强力的禁锢，重新站了起来，我重重地挥出一拳，却被悟空轻而易举的接住了，然后我就势滚到一边，捡起了随着右手一起滚落在地的刀，转身砍向悟空，当然是避开了要害的，但是我却发现悟空突然消失在我的眼前，下一秒钟，我发现了悟空的所在，不过不是用眼睛和耳朵，而是用胸口剧烈的痛苦，以及那涌入口腔每一处角落的鲜血。
　　血的味道……甜甜的，仿佛刚摘下的木莓，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的血的缘故么？还是因为我的舌头已经完全的麻木了，失去了原有的功能，所以腥臭的血才变得如此甘甜？
　　刀子从我手中慢慢滑落，眼前的景物却是出奇的清楚，悟空将手从我的腹腔里抽了出来，舔食着，金色的眸子里再也看不到一丝情感。悟空准备转身离开了，抛下我这破碎的娃娃，好去寻找下一个猎物，可能是金蝉，天篷或是卷廉，最后的最后，我用一息尚存的意识和力气对他说道：“悟空……还记得那长满木莓的地方了么……还有……无人知道的秘密基地和……树上的鸟蛋……来生……我们要在那里重逢哦”
　　这是我的遗言，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依恋，透过这弥漫在空气中的血与烟，低声呼唤……
　　不能告诉你的言语，不能传达给你的思念，就让我一个人都带走吧……希望来生，还能与你相见……
　　也许是一种奇迹吧，在我弥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居然又看到了那双耀眼的金色眼睛，与之前不同，不再是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眸子，而是带有着一丝爱恋的眼神……
　　最后的一刻，悟空回过了头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惊讶和哀伤，注视着我，或许在那一刻，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在他被冰封的心理萌芽，触动了他最脆弱的神经，使他回想起一个带给他欢乐和痛苦的少年，使他回想起五百年前天界中的那场离别，使他回想起自己心中永远的痛——和对哪吒永恒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