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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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鹿山书院，几年过去，苏凉已长成十四岁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眉眼逐渐长开，容颜更添清丽，只因其平日在学堂里多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是以也无多少人注意到她。
鹿山书院自栾朝开国以来，便被列为皇家书院，为栾朝培养了大批官员。所招学子也多是出自官宦世家的贵族子弟，一些平民子弟若才干非凡，得当世大才所荐亦可破格录入。凡达以上条件，无论男子抑或女子，皆可交费入读。
书院教授诗、书、礼、易、乐、骑射、兵法、算术八艺，所聘夫子皆是当世有名大儒。因主张学不分男女，女子与男子皆同堂而学。
高梓铭当年因一篇策论而名扬天下，便是被其聘为夫子，因其涉猎甚广，一人就教授多艺，但近年来已少有亲身讲学。
因此，三年来，苏凉在书院里反而与高梓铭并无过多来往。除去旬休，苏凉都宿在书院，因此当高梓铭让她搬入他的小居时，她并没有拒绝。
为了专心攻读，她已辞去酒肆的活计，生活再无来源。可以说现今高梓铭不仅是她的恩人，更是她的衣食父母，她搬进去也可以更好地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但也绝不过多打搅他，如今苏凉已知高梓铭之所以不用小厮不过是嫌其扰了他的清静。
苏凉知道高梓铭对她有大恩，但她现在确是无以为报，只能在平日里更加用心服侍，把恩情暗记在心头，待查清灭村真相后，余生便把他当作亲生父母来供养。
而高梓铭表面上虽然对苏凉还是冷冷清清，但每待苏凉去小居时，还是会细细考察其功课，问其起居。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俨然已有师徒之实。
鹿山书院以讲学为主，自学为辅，每年便会有一次大考。优秀者会由山长将名单递交给官府，作日后选派官职参考之用，并且还会在书院放榜公布。
今日正是放榜日！
两年蛰伏，一朝大考，苏凉也想看看自己的真正实力。
榜前此刻已聚集了许多伸长脖子等待榜单的学子，把个榜里里外外围了不知多少圈。
但榜前几方却空空落落的，甚少有人靠近，只几个贵族子弟稀稀疏疏站在那儿。这几人皆是朝中高官之子，平日里在书院里欺横霸道，恃强凌弱，最是嚣张不过，但也无人敢惹，唯恐惹祸上身。
只听当下一人一脸讪笑道：“黎兄文采飞扬，这次必定又是榜上有名了，果真有黎学士之风！”
那位黎兄正是殿阁大学士黎檀的独子黎子仪。而那奉承之人则是鹿山县县令之子吴连，他本是不够身份和这些人在一伙的，但此人极会摸爬打滚，又擅奉承之道，说得人舒服了，那帮人便乐得有这么一条尾巴狗。
黎子仪明显被奉承地得意洋洋，却只是矜持一笑也不出言回应吴连。
不一会，便有书吏持着榜单往这边走来，众人让道。
榜单张贴好后，首先得知排名的自然是黎子仪等人。但黎子仪此时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榜首，一脸青黑。
吴连见其脸色不对，急忙挤进去查看，只一眼便叫道：“这是哪个婆娘？”言语粗俗之极，不少人目露不屑。
有人好奇去瞧，“这不正是高夫子之前所荐之人！”
原来今年夺魁的竟是苏凉！
说到高梓铭，众人才想起今年位列榜首的是何人，一时喧嚣渐起，议论纷纷。
有人眼尖，看到苏凉来看榜，立即语气带着点酸说道：“看，那人也来看榜了！”
苏凉艰难挤到榜前，见众人齐齐望向她，便疑惑地看向榜单，见自己位列榜首，虽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得知结果便欲打道回宿舍。
却不料，在快要走出人群时，被人一绊，跌倒在地，周围有人哄笑，有人不忍。
苏凉抬头。
吴连一脸“就是我绊倒你，你能拿我怎样”的模样，“听说这次高夫子也参与评审，你说，是不是他有意偏袒于你？”
说完，吴连斜视倒在地上的苏凉，鄙夷一笑，贱民就应该永远与尘埃为伍，怎可与日月争辉！要是她识趣应下，他还可看在高夫子面上放她一马。
吴连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阵低声议论。
之前两年，只因苏凉有意藏拙，众师生惊讶过一阵高梓铭怎会青睐于如此一个毫无特色之人后也传不起风浪。直至近一年，她在课堂上屡得各任夫子称赞，流言便又风起。
本来有高梓铭庇护，众人原不敢这样放肆，但见高梓铭也不怎么看重苏凉，且荐其入鹿山书院时已放言苏凉非其门下弟子，便逐渐起了轻视之心。
在众人带着或疑惑或了然或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苏凉时，当中一位穿着素锦长袍的男子却嘴角含笑，带着点趣味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考评比前，书院会把学子所作文章统一公示，他看过苏凉那篇文章，文采不见得有多好，但其言词有据，针砭政事，观点力透纸背，不失为一篇佳作，夺魁也不为过，当时便存了结交之心。现在见她受辱而不改其色，当即对她的欣赏又增了一分。可他深谙驭人之术，便是助人也要在其最困之时。此时，见苏凉跌倒在地，众人的议论愈加不堪，才稍稍弯下身，伸出一手，欲扶苏凉起来。
苏凉只在最初被绊倒时惊了一惊，从头到尾都容色淡定，见众人因吴连一句无稽之谈而猜疑大师，才目光狠狠地剜了吴连一眼。又见那伙人当中有人伸出手欲扶她起来，也只作不理，径自爬起走远。
那伸手之人便是百官之首左丞相江昔之子江流，他平日在书院里为人低调之极，但那帮高官子弟却个个以他马首是瞻。
众人早在其伸手之时，便止了喧嚣，见其被苏凉所拒，周围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众人都呆了一呆，还是吴连最快反应过来，一手攀过江流肩膀，大骂苏凉不识好歹。众人反应过来齐齐应和。
而江流在苏凉自己爬起时，便已收回手，被拒也不见他有多尴尬，只掸了掸手，眸光不为人知地暗了暗。在吴连攀过手来时，轻轻瞟了他一眼，吴连却觉他目光有如千钧之重，忙罢手连连告罪。
那边，苏凉未走多远，一人追上道：“苏兄，你的书掉了。”在书院无论男女皆在姓后加兄相称。
苏凉转身，见是平时不怎么交往的李琼。刚才，她在榜单上也看到了他，紧跟着她，今年大考的第二名。
这个李琼和苏凉同是平民，她是由高梓铭所荐入读鹿山书院，李琼却是以真才实学而被书院破格招进来的，听说他所作的文章连山长读后都赞叹不已。
可苏凉与他也不过点头之交，她也不在意，接过书后便客气道谢。
远处，江流眯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