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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太上皇万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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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元春的寿礼中规中矩的,并不算很出彩,但是也不算多差。
便是为了做戏,太上皇的万寿宴也并不会邀请太多外臣参与,只能算是一场比较大型的家宴罢了。
太上皇几个还在世的皇子们都出现了,并一个年幼的义忠亲王和被圈禁的徒明昳也都被开恩出现了。
这里头所有人虽徒明昳占了个长字,但论起位分来,却是义忠亲王徒徒景槐和八皇子徒明晋最尊贵。
义忠亲王虽是老亲王庶子,但是到底是亲王之尊,徒明晋也在前阵子被封了郡王位分,又是正儿八经的嫡子,算起来自然更尊贵些。
“大哥看着比之前更瘦弱了些,儿子以为,该让御医好好养一阵子才是。”徒明晅虽和太上皇并排坐着,但却让了一步坐在了太上皇的左手边,同时也不忘记在太上皇面前做出一副宽厚兄弟的样子。
虽说他并不喜欢徒明昳,但是到底是太上皇的长子,却是绕不过去的。
不过他倒是在太上皇想起来关怀徒明昳之前,瞬间将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景槐到底是二哥的骨血,也是儿子的侄子辈,之前和珍郡主那边尚且受了苛责,虽景槐身边有二哥的忠仆,又是住在二嫂的陪嫁庄子里头,但到底有时也难免疏忽。儿子倒想着将景槐养在宫里头,不拘养在皇后那里还是养在太后身边都是好的,也让人不敢苛责了他。”
比起徒明昳,太上皇自然更关心义忠老亲王徒明晰并他的遗脉,自然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在今儿是按着位分排座位的,也就是说,哪怕甄太贵妃曾经的位分再尊崇,宠爱再深厚,今儿也得老老实实的坐在太后的下面,根本不可能和太上皇说什么悄悄话,也没办法为徒明昳刷存在感。
更何况谁都知道徒明昳和义忠老亲王徒明晰不和,若说义忠老亲王的事情里头没有徒明昳的插手,谁都不会信的。在太上皇格外关注义忠老亲王家里头的时候,徒明昳老老实实的装小透明才最合适。
好不容易才靠吹枕头风让太上皇心软将儿子放出来的甄太贵妃恨得牙痒痒。
徒明晅完全没有发现,倒是仍旧和太上皇卖好:“之前和珍过继一对孙子孙女,算来也是父皇的玄外孙了,虽丁家不肖,但是到底郡主是咱们家的女孩儿,儿子倒想着不妨给那对孩子一个二等轻车都尉的爵位,二哥二嫂只这两个嫡出的女儿,想必一定是惦念的。”
义忠老亲王一脉如今只剩下两个出嫁女和一个稚龄的义忠亲王,完全不足为惧,若是扶起他们能够彻底压制住徒明昳一脉,那绝对是值得的。
听了徒明晅的话,太上皇自然很欣慰的点头——算起来,义忠老亲王身死的时候还不忘在东宫烧了一把火弄死了自己成年的儿子和没出嫁的女儿并一室姬妾,只留下一个当初还是奶娃娃的幼子,也算是延续香火。
论起来,比起如今独一个男丁的义忠亲王,太上皇自然对徒明晰两个嫡出的女儿更熟悉,感情更深一些。
二等轻车都尉是从三品的虚爵,算不得顶好的那种,但是对于一个废太子的外嫁女的后嗣来说,已经算是体面了。
“还有和瑞郡主那头,她虽说过的不差,但也是二嫂娘家人好的缘故,儿子想着和珍的体面是给她本人的,和瑞也是二哥的嫡女,总不能厚此薄彼,不如也给些体面,不仅是给郡主的,也是给二嫂娘家的。儿子已经自作主张先给了不少赏赐了,还想着莫不如也给和瑞的儿女们一些赏赐。”虽说和瑞郡主的日子不差,锦上添花并不如雪中送炭,但给和瑞郡主的赏赐更多的是表明一个态度——皇家并没忘了义忠老亲王的遗孤。
和珍郡主受了委屈,自然要驳斥丁家。而和瑞郡主过的不错,这体面不仅给了她本人,也遗泽了她夫家。
“和瑞的儿女们毕竟比和珍的孙子孙女长一个辈分,不如便是一等的轻车都尉衔。至于女孩儿,也算是一视同仁,索性两个侄女家的都封个县君,日后出嫁也体面些。”宗室国公位分的人家的嫡女若是极为得宠的才有县君的封号,而外姓人家则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宗室封号。
这却是实实在在的脸面了。
两位郡主这回都是进宫了的,听了这话赶紧起身谢恩。
说句逾矩了的话,太上皇的公主们大概都没这份体面呢。
“圣上这是在施恩呢。”徒明晅做的太明显了,便是皇后这样没什么政治敏感度的也都看清楚了。
元春就坐在皇后的下头,倒是能听清楚这话:“当初唐时太宗择高宗为的就是选一个能宽厚待兄弟的,可见天下父母心并无不同。”
若是太上皇已经不在了那就罢了,偏如今太上皇尚在,手里又握着权柄,徒明晅便是只为了做戏也得宽待兄弟。
虽说皇后并算不得才女,对于历史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如唐太宗李世民这样的千古一帝,她总是知道的。
皇后若有所思。
徒明晅看了看后妃这边,倒是干脆利落的使人将义忠亲王送到这边来了。
皇后这边不管是什么想法,自然都表现出了热切的欢迎。
义忠亲王如今才不过六岁,真的还算是个孩子,还没到讲究男女不同席的年纪,又有如今席上这些人都算得上是义忠亲王的长辈,那就更是没什么忌讳。
在知道徒明晅有意抬举义忠老亲王一脉之后,后宫嫔妃们自然也都不会随意掉链子,便是一贯没什么存在感的淑嫔都愿意牵着帝姬的手让她管义忠亲王叫六哥哥。
算起来倒是只有元春一个人觉得有些别扭。
梦里头徒明晅并没有表现出将义忠亲王接进宫里的想法,也没有太抬举义忠老亲王一脉的意思。于是义忠亲王就一直长在义忠老亲王妃的陪嫁庄子里头,等再过了几年之后义忠亲王长到十岁出头,就被身边的人撺掇着做了谋反的事情——算起来事实上其中并不乏徒明昳的算计。
虽说徒景槐的动作在那会儿也其实并没给徒明晅带来什么真实的威胁。但是到底比不过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徒明昳紧随其后的在身后给徒明晅带来了不少伤害,若不是他最后下狠心先下手为强的弄死了甄太贵妃母子两个,又正好运气好赶上了太上皇没多久就一病没了,否则这皇位还不知道归了谁呢。
所以在面对年幼的义忠亲王的时候,元春难免觉得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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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义忠亲王正式入驻宫里的时候,元春难免提了些意见。
“义忠老亲王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子,总有些不死心的死忠——谁都不能保证义忠亲王身边的这些人里头没人会起了不该有的想法。圣上本是好意,但若是最后没什么好结果却不好了。”这种明晃晃的揣测上意的话,元春自然是不会直接对着徒明晅说的,自然是跑到太后宫里头说了,“也不怕娘娘笑话,若不是我成了圣上的妃嫔,大约我娘家里头也未必没有些赌徒想着铤而走险。”
宁荣二府本来是太上皇给义忠老亲王的势力,虽说如今已经失势了许多年,但是若真的破釜沉舟一击也仍旧是有些能量的。
“义忠亲王还不过是个孩子,圣上一心体贴他,一个亲王的位分已经不低了,足够他富贵一生——便是义忠老亲王当年继位了,以义忠亲王的出身来看大约最多也不过是个郡王亲王一流。可若是他身边有人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想法,或是被其他也有心算计的人再算计了,那么以他的身份也总能弄出些麻烦来。”擅弈者多思,元春在太后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的心计,也绝不掩饰自己能够对徒明晅起到的帮助,“索性还不如让圣上再给个恩典,许那些替义忠老亲王抚养遗孤的人一个自由身,送一份厚厚的钱财许他们脱籍为民也是好的。”
在豪门世家里头当久了奴才的人大多都是并不愿意出去的——只说荣国府里头,金钗在被王夫人撵出去之后就立刻投了井就可见一斑了。
但不管怎么说,在主子们眼里,这就是恩典。
“这事儿却是得罪人的,不能让圣上来做。”太后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却是难免有些为难。
“虽说爱屋及乌,太上皇也愿意护着义忠老亲王的老人,但是若是这人会对义忠亲王不利,那太上皇自然也不会手软——义忠亲王年幼,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本事,若是被那些自以为忠心的人撺掇甚至利用了,自然不可能有好下场。是牺牲一些义忠老亲王身边的人还是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孙,我想太上皇应该会有决断的。”元春也自然不会自己出头,那么能够做这件事情的也就只有太后了。
或是她亲自出面和太上皇说这件事,又或是让太上皇身边服侍着的人提醒一二。
风险自然是有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总是会愿意为自己的儿子冒这一点风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