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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元春告病 ...


  •   第四十章

      “圣上年轻时只是太上皇幼子,那会儿妾身仍在太后那里服侍,莫说是太上皇了,连太后都没想过圣上会有君临天下的一天。”这话说的没错,便是徒明晅自己,虽口头不承认,私底下也明白自己这皇位来的到底有多么运气。

      只是这话却并不该由元春来说。

      “妾娘家里弟弟年幼妾身尚且并不知他如何了,倒是堂弟和妾身年纪相差不大,妾身进宫时他已是少年了,但待大伯虽也孝顺,但心里却并不如待祖母和妾身父母亲近,想着大概是因着年幼时徒然被严苛教养的缘故。大伯丧妻丧子,便是娶了续弦也只娶了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且并不许后来的大伯娘生育子嗣,想来也是心疼堂弟的,只那会儿他成了家里顶门立户的嫡长子,却是不得不严苛教养,也是无法之事。圣上……如今可也成了太上皇的嫡长子了。”元春这话说的放肆极了,但听起来也是极有道理的,“世人待嫡长子都是严苛的,圣上当年并不是被寄以厚望的那一个,如今……”

      元春咬牙说了下去,但是到了最后却仍旧声音发颤。

      徒明晅听了这些子可以算是诛心的话,豁然站起身来,元春虽低着头看不见徒明晅的脸色,但也能感觉到徒明晅的气息并不很安稳。

      元春扑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便是理智上知道元春说的话有些道理,但是情感上徒明晅一来并不喜欢旁人说太上皇的好话,二来也并不愿意别人说起自己的不好——偏元春却是二者都占了的。

      若是前朝的人,或许徒明晅还碍于各种理由不得不忍着一些,但元春便是有了太上皇那里的面子,也不过是个后宫嫔妃罢了,徒明晅怎么可能压抑住自己的火气。

      徒明晅虽忍住了没训斥元春什么,但到底也是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好在之前徒明晅和元春相处时也习惯并不常常叫宫人们进来服侍,此刻房里也只有他们两个在,这才没将事情闹得大了。

      元春依旧跪在地上,并没敢起身,便是听得徒明晅走的远了也仍旧有些瑟瑟发抖,腿软的没力气起身。直到抱琴和秀砚觉着房间里声音不大对头跑了进来,才发觉元春已经在地上跪了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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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里的衣裳素来薄的很,元春又是刚从皇后那里出来,自然不可能穿的厚了。

      要知道,路上的温度可是不低的,若是穿的太厚热的弄得一头一脸的汗可算是失仪的罪过呢。

      便是上衣还尚且不得不穿上好几层,可下身里凭谁都是只穿着一条单裤的。偏元春这一下怕得狠了,实实在在的跪了下去,没有一点缓冲的,又是在青砖地上跪了许久的,等抱琴两个进来服侍元春换衣裳的时候,元春的整个膝盖都是乌青一片的。

      便是气色都不怎么好了,若不是看着元春精气神还算不差又神志清醒,抱琴险些奔出去唤太医呢。

      “圣上气恼的离了咱宫里,原是我说错了话的缘故,我若是唤了太医,岂不是让满宫上下都跟着看了咱们的热闹。若是这宫里就原本那些子人便算了,还有那么多新人呢,总不能失了脸面。”元春这时候说话还算稳当,只是气息到底还虚一些,唬的抱琴更是脸色惨白。

      只是元春却是不那么在意的,只是让两个人扶她上了小榻上,由着抱琴找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来敷上,然后就将两个人都打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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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膝盖上的伤痕看着很是触目惊心,但是元春第二日里仍旧撑着身子去皇后那里请了安。

      虽说在皇后那里元春仍旧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转眼回了凤藻宫里,元春就一副冷汗涔涔的模样倒在了抱琴身上。

      然后还不到晚上的时候元春就烧了起来。

      第三日里,元春就又和皇后那里告了病,只说是自个儿不小心崴了脚脖子。

      好在皇后对元春素来是极和蔼的,这才没有怪罪元春。倒是徒明晅那里得了秀砚和墨香的回复,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徒明晅并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元春说的话虽逾越了,但到底忠言逆耳,仔细想想却也不得不承认其中其实并没什么不对。

      只是他自己到底意难平罢了。

      虽说其实自己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但是到底心里仍有些不舒服,又有听着凤藻宫那边传来关于元春膝盖受伤的消息心里那一点子不自在,倒是让徒明晅暂时很不想再见到元春。

      左右元春又告了病,并不用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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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行动不便之外,元春又高高兴兴的告了病。

      虽然徒明晅那头这次并没给什么东西作为安抚,但元春自己知道那天自个儿究竟说了多么戳人肺管子的话,但凡徒明晅不下旨罚自己便是万幸了。

      如今虽没任何奖赏,但好歹也没什么惩罚,可见徒明晅定然也是听进了自己的话的。

      左右太上皇还能活上五六七年呢,只要不是徒明晅在盛怒上下了旨意,自己也不怕徒明晅如今就处置了自己。

      自己膝盖上的伤虽然不轻,但好在却不是什么大伤,但凡略微好好养一养便不用担心留下什么后遗症。

      除了每日里敷些找太医开的活血化瘀的药物,按着医嘱注意饮食之外,元春就再不怎么上心了。

      便是有人想要来自己这里探望的时候,元春只要说一句自个儿房间里熏着活血的药呢,若是来了万一怀了胎儿再小产了怎么办之类的话,就足够挡住大多数人了。

      元春只是崴了脚脖子,并不是会传染人的病,倒是并挡不住别人的探视——别的人便罢了,淑嫔是绝不可能怀孕的,倒是往元春这儿走了几次。

      比起后宫里其他人,淑嫔虽然出身低了些,但是到底是宫里难得的安稳人,和她相处一会儿却是绝对安全的,元春倒也没拒绝。

      但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人来了。

      元春乐得清闲。

      虽说这次元春告病时并没得了徒明晅的赏赐,但不管怎么的,元春仍是这满宫上下里除了皇后之外位分最高的那一个,还是暂时不能慢待了的。

      且如今后宫里也没什么人有心思想着元春如何了。

      因为安嫔和蒋才人忽然间就受宠了。

      这挺不寻常的。

      且不说蒋才人是铁定被厌弃了的,只说这两个人虽说比元春年纪轻些,但比起皇后都要大些了,已经二十二三岁的年纪了,又因着之前在王府里互别苗头争风吃醋,真说起来看着都要比元春老些了,凭什么让这两个得了宠呢。

      便是皇后也很有些坐不住了。

      虽说蒋才人怀了身孕不能侍寝,安嫔那里又在彤史上没什么记录,按理皇后是不该急躁的,但是不要忘记这两个可都是有孩子的。

      安嫔的皇长子眼看就半岁了,身体虽还不是很健壮,但是也并不如刚出生时候虚弱了,这是宫里眼下唯一的男娃娃。而蒋才人那里还没生出来,谁都不能保证那不会是徒明晅的二皇子。

      说句实话,若是徒明晅只是宠着那个妃嫔的,皇后到底占了正宫嫡妻的位置,倒还不会醋意太大。但是若是徒明晅如今就看重了哪个皇子——皇后就只想呕死了。

      便是皇后再不懂前面的事情也知道徒明晅的皇位来的有多么的幸运,若不是义忠老亲王想不开造了反,又牵连了那么多兄弟,以徒明晅的身份绝不可能成了渔翁得利的那一个。

      太上皇本人是正室嫡长子,这才格外看重嫡庶,从义忠老亲王刚生下来没多久就立了太子——可徒明晅严格算来却是庶出子出身,若是他真的有心立子以爱不以嫡长,便是谁都拦不住他的。

      一时之间,皇后只恨的咬牙切齿的。

      元春这边倒是得不到这么多的消息,只是她笃定了以梦里的结局发展日后不拘是皇长子还是二皇子虽都安然长大了,但日后却都是被徒明晅厌弃的命格,倒是没半点担心。

      只是元春却忘了算计自己的蝴蝶效应了。

      蒋才人是在安嫔生产后没几天就被关起来的,而那会儿她已经有了身孕了,算起来也是腊月里怀上的。

      宫里六月选秀,七月进新人,到如今已经是七月的尾巴了。

      虽说如今蒋才人怀孕才不过八个多月,但是只想想她之前在冷宫里到底受了不少罪,又为了算计元春动过胎气,几番折腾之后太医都已经下了旨意说蒋才人这胎必定熬不到足月生产了。

      就在元春闭门养伤的日子里,某天下午里,蒋才人忽然就发动了。

      其实这也已经算不得早产了,要知道真仔细算起来如今这胎离九月也差不了太多,再怎么也比安嫔那会儿安稳一些。

      这并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便是元春此刻病着也总是知道了。只是元春并不关心蒋才人如何,不过听过就罢了,再吩咐宫人们备好给蒋才人的礼,便再不关心了。

      蒋才人这胎生的并不比安嫔那会儿顺利。

      安嫔生产那会儿是因为胎儿尚未瓜熟蒂落就被强行催产,自然是艰难的,蒋才人这一胎却是真的难产了。

      在和安嫔一般挣扎了一天两夜之后,蒋才人诞下了个哭声弱弱的小姑娘。

      小姑娘生在了亥时末尾,而不过丑时的时候,蒋才人就因为产后血崩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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