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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晋封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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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大概徒明晅心里是真的挺忌讳元春的出身的,自从那日里从凤藻宫里匆匆离去之后,徒明晅连着小半月里都没往元春宫里去。
元春倒是依旧好整以暇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并没如宫里其他女人失宠时那样千方百计地争宠夺爱。
左右徒明晅便是再不满,也不可能因着元春一时不合心意便收走之前的赏赐,元春的日子倒过得还不算差。
倒是每天请安回来沐浴更衣,午时再停下手中的事另换一套衣裳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只是她却从不说什么,也不问徒明晅什么时候来。
但是几乎每日里墨香都要借着各种理由偷溜出凤藻宫的举动她却暗中嘱咐抱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初侍寝时圣上便赐了墨香下来,也是双明着的眼睛,左右咱宫里其实并无不可说之事,索性由着她去说又有何不可,还让圣上觉着咱们忠心耿耿,也没什么不好的。圣上这些日子里并不来凤藻宫里,但只要每日里墨香都要去他那儿说说,圣上便绝不可能忘了我。”虽说元春这些日子里表面上看似疏离了抱琴一些,但私心里却仍是极亲近她的,尤其在这种其实很需要抱琴配合的时候,更是不会吝啬对对方说些实话。
曹老红楼原著里虽对抱琴着墨不多,但端看司棋侍书入画三婢虽各有瑕疵但仍算得上伶俐,其实便能知道身为四春之首的元春身边最得力丫鬟的抱琴的品性了。
虽她人品见识不乏瑕疵,但到底也是伶俐性子,且一心向着元春,端的是忠心耿耿。
虽说之前她擅自将元春的打算透露给荣府里,使得荣府走了步昏棋坏了元春原本的打算。元春虽一时恼了她,但是也只是面上略疏远了她几分,私下里仍旧没放弃暗中调教她一二。
毕竟对于主子来说,性情见识不足总是可以调教的,最珍贵的品行其实是忠心,而这却是抱琴最不缺乏的东西。
而抱琴经了元春私底下的调教之后,虽见识上仍旧没太大长进,但在听话这一方面却已经比之前长进不少。
左右元春对抱琴的期待值也并不很高,如此也已是满意了。
转眼就是元春的晋封礼。
因着天气渐转严寒,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却是停了近四五天的请安,元春在凤藻宫里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颇有些岁尽不知年的感觉。
若不是皇后特地派了宫人来送朝服配饰,顺便提醒元春,说不准元春真能忘了晋封礼的事儿。
贵人时是没任何晋封礼的,只得了口谕再在侍寝后去皇后那里谢恩便是。而妃位却已算是高位妃嫔,又是如今宫里自皇后以下第一人,是以晋封礼时倒是帝后两个一同出现了。
元春目不斜视,按照晋封礼的流程一本正经的全无错漏。
皇后倒罢了,总是见惯了元春恭谨温驯一丝不苟的模样的,元春此时神情在皇后那里看来其实全没什么稀奇的。
倒是徒明晅,却是第一回见到元春如此模样。
墨香虽对元春那儿举止动静都能报去徒明晅那里,再有凤藻宫里埋着的一条暗线传出来的消息,两厢对比全无问题。但无论哪个人在汇报元春举止时都不会说起元春言谈做事时的态度。
在徒明晅面前撒娇作痴时的元春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但如今板着张脸时发出的威势倒是显出元春比起其他人早生的那五六岁其实还是没白长的。
在徒明晅眼里却徒然生出了些陌生感。
徒明晅好歹一国之君,按理来说其实并不该对着元春个后宫女子太过上心。但谁让太上皇如今虽退了位却仍旧把持着朝政呢,徒明晅空有一身志气抱负却在前朝事上无用武之地,可不就只能冷置元春表达不满。
虽然这种不满也很是无力。
最起码对于元春而言,徒明晅是否有什么情绪,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元春无暇顾及徒明晅那里,只规规矩矩的接旨谢恩,对帝后行礼。举止端庄稳重,神色沉静。
“只这会儿才看得出你到底比本宫大上几岁来,端是如此沉稳,便是本宫当初大礼时也紧张的不行,手里都颤得很。”皇后待元春态度还算挺不错的,这会儿倒也难免露出些亲近来。
这宫里女人素来拼位分拼容貌拼出身拼圣宠拼赏赐拼儿女,皇后正位中宫,地位原本就与妃嫔不同,且皇后心里原是很有些想法心思的,倒是并不怎么与妃嫔争些小节之处。
是以元春甫一示好,皇后便从善如流的接下了。
毕竟比起其他人,元春的威胁其实更小一些。
本身不过一个妃位的晋封礼,只是后宫的事儿,徒明晅其实并不需要在这儿久待。
说句实在的,嫔妃虽然听上去风光,但其实也不过是妾室,若是得意人的话能得圣上露个脸便已是给了面子了。偏徒明晅因着太上皇经常插手的缘故在前朝并不很得意,没什么可做主的事儿,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也没动弹地儿。
也就是如今后宫里这些人的出身底蕴并不很深厚,对于后宫里这种默认了得规矩并不如何了解,这才没觉出不对来。若是换个出身底蕴好些,对这些规矩门儿清的主,只怕呕都能呕死了,定时得将元春嫉恨到骨子里去。
元春心里倒是知道这些规矩,只她到底绝不可能这会儿将这事点出来平白拆自己的台惹一身麻烦,只除了到底忍不住的略扫了徒明晅一眼之外,便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并不想着惹他的注意。
“那也是娘娘的福气呢,这可不是什么天赋的事儿,只是太后娘娘当初大礼时已服侍过一遭儿了。娘娘大礼时是主子身份,便是有点子失仪也不打紧,不过是因着娘娘心中欢喜想着尽善尽美,这才觉着略紧张些罢了。倒是当初妾不过是个服侍人的,那才是万万出不得错的呢。”元春笑得端庄温文,半点没有和徒明晅相处时的活泼促狭,“那会儿莫说手发抖了,前前后后可是几日都没睡好,大礼后身上衣裳湿了好几层,便是结束了之后回去端碗茶水都能听见叮咣的声响,那才是真真的紧张呢。”
太后娘娘那会儿是先封的皇后才成了太后的,前后两场大礼时元春还都在太后身边服侍着,自是对那时的事儿还历历在目。
“娘娘您可想想,那会儿可是多大的场面,又前后两次大礼,这会子可不熟能生巧了,却算不得什么。”元春心里并不想惹了皇后的不悦,并不肯顺着皇后的意思太过夸咱自个儿,只得找了个听上去不能错了谱儿的借口。
说实在的,皇后其实对元春挺满意的。
选秀之事避无可避,宫里会添些家世不错的新人也是件势在必行的事儿。如今这宫里情况皇后其实很清楚,自己家世在宫里算得上首屈一指,自是能将人压得死死的,但若是之后宫里真进了个家世上佳的,以自己的出身其实未必压得住。
比如元春,虽元春自己将自己看得低了些,但其实最早在皇后眼里,元春也很能算得上是一只烫手的山芋。
皇后是个聪明人,有心机有远见,也能正视自己的不足。
好在元春在这之前就先被吓破了胆子,倒是收敛了傲气,为人愈发的长眼色,不争宠不献媚也不盛气凌人,又有心向皇后靠拢,皇后自然笑纳。
虽说妻妾之间一般都是仇人,但却也很分轻重缓急。元春有见识有宠爱却少侍寝无生养,在宫里的地位并不很稳固,已是皇后如今能找到的最好的盟友人选了。
梦里元春自视甚高,这自然不对。可如今她却是将自己的出身嚼了又嚼,只捡出最拿不出手的部分,却又是有些自视甚低了。
这在如今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皇后待元春却是愈发和气了。
——只要元春能够在新人入宫之前,找到真正合适自己的定位。
虽说自视甚高在深宫内院中无疑是自取死路,但是若将自己看的低了,一味地贬进尘里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晋封礼当天的晚上,徒明晅终于又来了凤藻宫了。
只是挺不巧的,因为之前徒明晅在元春晋封礼上呆了些时候,倒引得太上皇愈发的满意了,于是竟又被太上皇心血来潮办得唤了去追忆往昔,很是耽误了会儿时间。
徒明晅前朝里虽能做主的事并不多,但到底也总不能一无所知。大事虽有太上皇裁定,但徒明晅总也得有所了解,且他手里还是有些小事要处理的。
再在各类奏章事务里耽搁了一会子,等徒明晅到了凤藻宫的时候,元春却已经就寝了。
虽说这个时辰并到就寝的时间,只是今儿个元春穿着颇沉重的大衣裳过了晋封礼,很是累了一场,再加上晚上其实没什么事儿可做,倒是晋封礼一结束回宫,便早早的洗浴歇息了下来。
徒明晅因着不知名的缘由并没翻牌子提前派人通知,而是自个儿带着人悄悄来了凤藻宫。且来了后又不许下人通报,入目看见的便是酣睡中的元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