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十六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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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清晨，天亮的越来越早，晨钟报时，第一缕明媚阳光照耀进北鍖帝宫，红墙金瓦发出闪灼人眼的瑰丽光芒。
大宫女云裳着了高品阶尚宫的华丽正装宫服，领着浩荡的太监宫女队伍，捧着各种物事，齐落落的跪在御榻外围紫檀镶宝的屏风外。
云裳双手伏地，恭请帝后晨起。宫人们皆屏住气躬身候着，一片肃谨安静。
少时，御榻的幔帐里，传来皇后的声音，“云裳，把陛下的中衣朝服送进来。”
云裳低声遵旨，亲自端了托盘，掀了纱帘，碎步至榻前，跪在榻凳，举案过头。
叶晓凡将幔帐挑起，看见云裳这般谦卑跪着，替她倍感辛苦。于是，一向待人平易谦和的懿德贤后主动把托盘接过来，和善说道：“我给陛下穿吧。”
被夺了差事的云裳，退至榻边含颌低头，眼睛忍不住偷瞟向明黄纱帐之内。
女帝贪睡的趴在皇后肩头，赤裸的背上长而亮的黑发直垂到腰间。
娘娘扶到女帝耳边细语着提醒，“再不起床，朝会该迟到了，今天要召见兵部要员商议裁撤三镇之事，你可别忘了。”
女帝不情不愿的举起头，由着妻子给自己系好兜衣，穿上中衣褂裤，欲哭无泪的满腹牢骚，“为什么要这么早上班…我好困。”
侍候着“宝贝”的皇后被这颠覆时代的抱怨，搞得不禁失笑，无计可施的宽慰道：“老公，再坚持一段时间，等解决完三镇的事，诺儿的病痊愈了，咱们回到杭州，你放心，再没人逼你早起上朝了。”
看着半梦半醒的明皓，叶晓凡感叹着，总算知道女儿赖床的本事从哪学来的了。
不过，比起做皇帝的明皓幸运的多，在御书房百无聊赖，无所作为，完全被当作透明人的天祈郡主明小天，可以借着早朝的漫长时间，在那些大臣文绉啰嗦奏事的催眠下，舒服的补上一大觉。
自住到程府后的四天时间中，天祈郡主每日在御台下的趴桌睡觉，已是御书房自建立之日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特风景。
纵然满朝文武对这位，在他们眼中，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储君的女尊主，有再多的鄙夷和不满，但女帝对她无处不显的宠爱和惯溺，却使这些大臣们谁也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敬。
兵部左将军姚崇飞单膝跪在殿中，启奏着九郡兵马中有六支抵达洛阳城北，谨遵圣谕，各自安营扎寨，其余三支不日即可横渡河水，赶赴帝都。兵部程元帅今日已亲赴军中，设下中军大帐，只待女帝陛下亲临巡狩。
明皓手肘支在御案上，脑中计算着日期，方要再问什么，耳边却不合时宜的传来女儿熟睡的轻微鼾声。
平了身的姚崇飞一记无声冷嗤，内里尽是鄙视和嫉妒，皇室居然领养这等低陋之人做养女，甚至听闻女帝有意复位立其为开国以来的首位女皇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女帝走下御台，摸摸女儿，轻唤着她，小天殿下却睡得死熟，分毫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明皓插着手臂，迷云堆顶。她严重怀疑，女儿几日来的疲惫少眠与外甥女大有关系。
拎起小天的手一看，指甲被剪得短得不能再短，几乎露出了甲下白肉…
她茅塞顿开，暗想着，由她去吧，姑且放纵她几日。
只见女帝陛下使了太监拿了件披风来，亲手把那披风展开，给这极不“得体”，没有半点皇室血脉的所谓“郡主殿下”盖了严实。
这一番舐犊情深，引得底下的众臣子们纷纷注目。群臣中间骤起私语窃言，姚崇飞冷眼旁观，更添了十分的不屑。
明皓怎能不知现今朝内朝外的各种流言蜚语，无论是夸大其词还是空穴来风，全抵不住她作为一位母亲的无私爱女之心。
朝臣们的哗然与迂腐让她冷笑一声。明皓转过身来，索性捅破那层窗户纸，放言道：“众位爱卿，朕对尔等的担心忧虑心知肚明。朕与皇后只这一个独苗，骄纵溺爱是有的，倘实在看不顺眼，只得为难诸位，睁只眼闭只眼罢！”
明皓的不怒自威与强势气场，早让朝野众臣们不禁屈服。就在前几日，明德帝铲除于党的强硬手段仍历历在目，谁知接下来这朝廷中的哪个将成为她继续“清理门户”的对象？伴君如伴虎，更何况女帝可是自王朝开国以来独一无二的严酷强君！
众臣惊悚的齐跪在地，高呼着，“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跪求之声荡满了大殿四角，也扰了明小天的轻松睡梦，她从桌上爬起来，半眯着眼寻思，这帮老家伙们怎么又跪了一地？又惹娘生气了？真不明白…
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气氛下，早朝总算收了场，明小天也彻底醒了过来。
明皓拖着厚重的龙袍长摆走近她，问道：“睡够了？”
小天恭敬可怖的站起来，怯生生的低下头，答应了一声。
明皓本不想吓唬女儿，但是一到朝堂，自己总是条件反射的散发帝王强盛的气魄。她强压住气势，缓和下语气，嘱咐道：“在程府住着，要懂事，不要给大伯和姨娘增添麻烦，也不许教坏了炎儿，损了她的贞操清白，明白吗？”
明小天开诚布公的老实交待，“三天前月姨娘就出发回钱塘了，她说担心南北战事一开，寓酒山庄会被牵连，所以提前回去把家产和仆人都送回大伯的湖州老家去，还安全一些。还有，爷爷最近心口总疼，身边又没子女照顾，她过去看望一下，好让咱们放心。”
明皓点点头，手里抄起一份卷轴圣旨，牵了她手，一起顺着回廊往绍帝寝殿走去，同时，接着听女儿做生活和思想汇报。
小天臊红脸，直言不讳的让明皓放心，“妈妈教育过我，炎儿还小，我得呵护她，尊重她。娘，我和您发誓，我不会破坏炎儿的清白，她，她和我一样，都还是处女…虽然我们每晚都在一起那，那个，但是我没，没做到那一步…”
明皓止了步子，一筹莫展，一方面生气女儿总听不进劝诫，另一方面又念想她的恋情，必有一日要摧毁在自己手中，到那时，女儿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她会恨自己吗？
想至此处，明皓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为了打破麒麟剑的预言，让女儿平安的生活在现代社会，永远断绝她将来重蹈自己覆辙的可能，别无选择，她只能做个“棒打鸳鸯”的“恶劣”母亲。
为此，她撩着小天的额发，观察女儿的神情，打起了预防针，“天天，不管以后妈妈们做了什么让你不理解，不愿意，甚至是强迫你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恨我们，我们全是为了你。”
即便没能深解其意，明小天还是很懂事的钻进了明皓怀里，安慰的给她承诺，“娘，小天保证会和你们回杭州去。在这之前，请允许我和炎儿谈恋爱，她真的是我的初恋…”
明皓拍着女儿的后背，用重重的深呼吸来疏散积压已久的愁思，她感叹着小天的单纯。不经世事的女儿还不明白，爱情的力量有多伟大，又有多可怕，一旦深入泥潭，将无法自拔，一朝沦陷其崖，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十六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