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我不想做别的事,我只想唱歌。(2) ...

  •   听见这简单粗暴的评价,迟周转过头来,盯住来者。时薰不敢确定,但她明明感到,在目光触到那张年轻而俊俏的脸时,她因阴雨而晦暗了许久的世界,突然放出了彩虹般的光亮。
      商未可玩味地嗯了一声,伸腿跨过窗梁,轻巧落地。
      “没想到啊,小哥不但唱得好,脸蛋也不错嘛。”
      时薰大臊,赶紧跟着迈进来,脚碰到窗框,差点摔个狗啃泥。她扶住完美不变形的铁刘海,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时薰,我们昨天通过电话。”
      迟周将怀里的吉他立在墙边,起身看向这一粗暴一矫情的两个姑娘,神色不甚友好。
      他穿衣服很有趣,白T恤外面套格子衬衫,底下是一条有破洞的牛仔裤。衣服虽然破旧但干净整齐,跟摆放杂乱的室内形成了鲜明对比。说是房间,其实是一张上铺床和床底下一对桌椅的组合。在这仅有的两件家具之外,电脑、乐器和音箱占据了房间的另一半。其余的微小地方,堆满了花花绿绿封面的唱片和书。
      房间的主人迟周头发凌乱,一小撮刘海偷偷垂在额前,好像在帮主人探测不速之客。他的皮肤对一个男人来说偏白,五官清秀,只有两道粗黑眉毛不羁地喧嚣着,让他此刻的愠怒很难忽视。
      时薰继续说道:“我是来商量聘请您做我的声乐老师的事的。”
      迟周盯着她,瞳光收紧,好像她是只火星来的青蛙。
      “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
      这拒绝来得太快太莫名,时薰以为自己听错了:“改变主意了?”
      “对,我不会教你的,请回吧。”
      这种时候,带商未可一同前来就成了好主意。
      她还在错愕中,商未可首先急了:“喂,你这小白脸怎么自说自话?我妹妹是拿着钱请你,你说不干就不干?”
      这话当然于事无补,只能起到进一步激怒迟周的作用。
      他指了指她们辛苦爬上来的防火梯:“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消失,不然我报警。”
      商未可又好气又好笑:“拜托,你报警要怎么说?说我们两个大美女没事闲的来骚扰你个穷酸货?”
      为防迟周抡吉他削人,时薰不得不命令商未可闭嘴。
      她想走近他,又怕他发怒,于是站在原地说:“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至少得告诉我原因吧?”
      这在她看来极合理的问话,却在迟周脸上激起了惊涛骇浪,好像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羞辱了他八辈子祖宗。
      他笑笑,更多是自嘲:“看来你是完全不记得我了。”
      商未可扑哧冷笑:“记得你什么啊?你是不是追求过人家啊?你可看好了,我妹妹可是大明星,要不是她倒了霉,你连她面都见不上!呵,也不照照镜子。”
      在最终被赶出去的一刻,时薰心如死灰。
      “可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商未可东一嘴巴西一舌头的害时薰被赶走后,腆着脸问她还有没有别的选择。时薰说,没了。
      别的声乐老师,便宜的没有任何经验,她信不过;而稍微有经验的,要价都在迟周的三四倍以上。
      “奇怪,看他那居住环境,应该很需要钱。居然还把金主丢出家门。”商未可说,“看他那样子,好像真跟你有深仇大恨。你该不会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没有啊,我都不认识他!”
      回到宿舍,时薰回忆了许久,确定对那张脸没有印象。他唱着的那首歌,她倒好像在哪里听过,但究竟在哪里听过,苦思无果。放弃吧,商未可这样劝道。她也想放弃啊,可是比起一个淫棍、一个逝者,这脾气不好的迟周真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一起在休息室里看电视时,她心情还是沉甸甸的,难以消解。
      这是周五的夜晚,有人切频道切到了某卫视的X-Star节目。这是一档收视率很高的音乐选秀节目,参赛选手不乏一些造诣很高的能人。
      时薰想起,迟周的简历中也有这档节目。想来他是早早就被淘汰了。
      可即便没被节目淘汰又怎样呢?到最后,还是会被时间淘汰。这一行实在太难,她最清楚不过。
      “好无聊啊,我要看韩剧。快换台!”
      打工团的姑娘都不喜欢看电视选秀。听着那些虚假的许诺和编造的梦想,她们会伤心。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骗了太多追梦的孩子,她们也曾经是其中之一。
      “等等,今天这期的嘉宾评委好像是沈丛萱呢!”
      这下子,不仅时薰的注意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坐在两个老牌天后、一个老牌天王和一个音乐制作人旁边的金发美女,小巧玲珑的巴掌脸,洋娃娃般精致的五官,俏皮的猫系美甲,可爱的娃娃音,果然是一年前从EVA组合毕业的沈丛萱。
      22岁的萱儿还是那么可爱,她的微笑能融化冰山,能让人想要跟着她一起微笑。时薰想道,自从她单飞后个人事业发展得不错,近年来跟大家也是聚少散多了。真希望还能找个时间聚一聚。
      X-Star节目的规则是,选手有90秒的时间用歌声打动评委,然后四个评委会进行投票,获得多数票者进入下一轮。而如果现场出现四名评委二比二的僵局,那么就由当期的嘉宾评委送出他或她的“关键手”。这关键的一手是将其推上台,还是推下台,将决定这名选手的去留。
      因为嘉宾评委只有在僵局中才起到作用,其余时间不过是坐在那里贡献些无济于事的评语,决定权并不很大。设立这一席位,主要是节目组考虑可以每期请来不同的明星助阵,对收视率有好处。
      说起来,EVA组合先后有不少成员被请去做过嘉宾评委。
      “时薰前辈也做过嘉宾评委吧?”
      时薰点头:“五年前的事了,那时这节目还只有第一季。他们本来想请的是那年总选第一名的绫子,但公司没同意,说顶级偶像不会做那种专门被选手抢风头的电视节目评委,然后就派我去了。”
      “哇,快讲讲!是不是很好玩?你有没有给过谁‘关键手’?”
      时薰陷入回忆:“给过啊。大多选手,我都是选了‘推上去’,想给他们多一个机会。只有一个太差的,实在是没办法。是个头发和胡子很长,把脸都盖住了的男选手,说自己是吉他弹唱歌手,要唱自己写的歌。那歌倒是不难听,可是编曲太故弄玄虚,吉他贝斯的声音混在一起,完全听不清他的声音。他穿衣服也很奇怪的,白T恤外面套着衬衫,裤子破破烂烂的……”
      被记忆撞了一下腰。
      ——这话说的就是……在那刻突然恍神的时薰,描述得恰如其分。
      白T恤外面套着衬衫,牛仔裤上有破洞。
      还有那首似曾相识的歌。
      天啊,那个脸很臭的迟周,她真的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而且还在事后忘得一干二净。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迟周从他的上铺床跳下,睡眼惺忪地例行开窗。
      有时,窗台上会有只名叫阿福的黑毛小喜鹊,摇着花尾巴,欢快地唱着歌,还用乌黑的眼珠对他说话,“阿福”这名字是他取的,虽然阿福只是偶尔才想起他,在被野猫追赶时来找他避难,但他一厢情愿地当阿福是个朋友,并每天早晨为它预备面包屑当早餐。
      他的早餐只有一片面包,但也愿意与不说人话的朋友分享。
      不过今天,阿福在窗边投下的阴影似乎大了些。
      他走近,才发现窗台上坐着的棕毛生物并非阿福,若说是什么,倒是跟凶神恶煞般撵着阿福不放的花猫更像。
      女孩坐在他窗前,一头长发像栗色的瀑布般,顺着她纤细的脊背倾泻而下。
      他认出来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狠狠地敲了一记窗户。
      时薰惊跳起来,抚平裙子的褶皱,隔着窗户与他对视。甚至还胆大包天地回敲玻璃,示意他打开。
      他居然就打开了,真没骨气。不过他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来了吗?”
      时薰说:“我是想跟你说,我想起来了。”
      迟周冷笑:“终于想起来了,不容易啊。”
      时薰端详他的脸:“头发剪短了,你变好看了呢,好看多了。”
      迟周没理会她的表扬:“不过想起来也没用。现在道歉,晚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