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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登山之旅 我能听到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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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课进行到一半,也就是第四周要结束的时候,吴言所在班级的老师们决定组织同学“英国游”。按照往年的惯例,“英国游”就是参观牛津、剑桥顶尖名牌大学或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或是游玩达西庄园。
这次也不例外。Jackson在口语课上说周末计划带领大家游剑桥。但是没想到引起班级一片杂吵。
大家的喧闹并不是因为对周末游玩的兴奋,而是他们觉得剑桥、牛津这些地方太老套了,他们小时候或是以前就已经拜访过了。
不过吴言可不这么想,剑桥是她儿时梦寐夙求的地方,而且来英国一个月了,她还没机会看看这个神往的小镇和那个有名的学府。
即便吴言跟大家的想法不一致,但是她也左右不了全班的意志,最后经过民主决定,惯例旅游改成登山旅行。
临行前两天,叶覃拉着吴言去Harrods血拼。
吴言根本没法想象,就两天一夜的登山旅行有什么好准备的,而且叶覃竟然还想买一堆用一次也许就再也用不到的物品:常见的爬山用品,例如冲锋衣、登山靴。
叶覃走到一家名叫“野营基地”的大商铺里,在眼前一堆帐篷前转来转去。吴言跟在叶覃后面,小声地跟她说,大家就在野外住一晚上,而且要去的那个山洞是可以居住的地方,没必要再买一个帐篷,而且这个只能用一次,等到毕业了也不会有学妹、学弟买,以后没准就得扔在英国,太浪费了。可是叶覃哪里听呢,她是铁了心要买帐篷的,她觉得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同学夜游,那就开开心心的玩,买个帐篷又花不了几百镑。
吴言自是不再说什么。跟在叶覃的后面,在商场里面转来转去。
到了商场快停止营业时,叶覃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吴言帮叶覃提着大包小包华丽的购物袋,走出大门,走向朝她们行驶过来的出租车。
如果不算已经在车上的司机,那么吴言和叶覃算是最早登上Jackson好不容易租来的大客车的人。她们找了两个前排右边的位置。
吴言坐在靠窗的那个座位。一坐定,她便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个个路过叶覃身旁的同学。前两天她还觉得叶覃是个夸张的人,现在她却觉得叶覃算是正常的“野游者”了,杨韶华甚至拿上了一把专业的登山手杖。
林末一来的不是很早,此时客车里只剩下第一排靠近车门的位置,也正好是吴言的斜前方座位。他放好自己的行李,安坐下来。
吴言看着她斜前方,这个穿着一身专业夏季登山服的男生。从侧面看,微微凸出的滚圆的颧骨显得眼睛很是深邃,眼神深沉的看向斜前方。他塑身有型的肩膀在上衣的包裹下显得那么坚实,将吴言的思绪引向她幻想的未来。
这时,Jackson登上客车。他的目光从前方移向座位最后排,点点头,又不放心的拿出学生名单开始对人数。当他的笔在名册的最后一个同学位置上做上记号后,司机终于在他的示意下开动了客车。
一路上,吴言的这帮同学们可没闲着。他们不是在唱歌,就是拿着PSP打游戏的,有的也是和邻座或是前后座聊天。
对吴言来说,叶覃平时是个些许聒噪的人,但是今天,她却没有很多话,她的目光不是看着座位前方就是看着窗外,好像在怀念一段过去美好的旅程。
窗外的林木在不停地往后退,闪的人眼睛都有点眩晕了。吴言不再看着路旁的树木,而是将目光投向更远方。
吴言想到了那些从北京回家乡的路途,总是给人一种生活差距很大的感觉。本来还是高楼林立的大都市,没半个小时就会变成房屋稀疏、破旧的村庄或是城镇。再往东南走,四处望去便是荒芜的土地,当然也有耕垦过的园林。在那些老百姓的土地上,能看到三两处坟茔,在林间显得那么单调与孤独。也有与乡村不协调的风景——那些残败工厂,厂房从远处看如此破旧,墙壁也有半拉处坍塌的地方,大烟囱突突的向天空吐着灰白色的烟灰。
而在这里,吴言却觉得一切那么和谐。远处的夕阳,映照着山丘,散发着柔和的光辉。羊群在山坡上悠闲的啃食着青草,它们白的就像是一团团棉花,那么可爱。
吴言看着渐渐消失的白点,她多么希望那穿着纯白衣衫的光点,除了羊群,还有那参加游行会的美丽少女,那里面有苔丝,这个纯洁的姑娘,正在与她的克莱尔跳舞。
想到这里,吴言笑了,同时她的眼眶也湿润了。她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与他平时的性格截然不同,温柔而恬静。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大家终于到了伍斯特郡北部的怀尔森林区。吴言他们在林区吃了晚饭后,被向导带领着爬上一座不算太高而且没有被完全开发的山洞。
这是吴言第一次参加野营,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山洞,昨晚的激动如今变得更激烈了。她慢慢走去看那个黑无边际的洞口,潮湿的墙壁上有挂电灯的平台,地面上并没有很多沙砾或石块,相反比较平整,甚至还有草席铺在上面,她看得出,这里曾经来过很多野营的人群。
她没有再往里面深走,而是走出洞口去帮叶覃搭帐篷。
叶覃买了个大号的帐篷,这是她为自己还有吴言和晓晓准备的。但是帐篷实在太大了,吴言不怎么会弄,而晓晓又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叶覃真是手忙脚乱,搭了这边那边又塌了,她的好脾气都快给磨没了。正当她穿那根最长的支架时,林末一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吴言,又转过头走到叶覃身边,帮她支内帐。
很快,在林末一的帮助下,吴言她们的夜宿“小屋”搭建好了。叶覃高兴地拉着林末一的衣服,摇来摇去,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
山洞前的这块平地上,不一会就立起了三顶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帐篷。但是大多数同学还是选择住在山洞内,他们觉得这样才更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吴言还是喜欢这顶“小屋”,她觉得躺在里面看星空得是多么一件神秘而又令人感动的事儿。而且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看《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这部动画片的时候,有一集是讲大头儿子家买了一台大冰箱,小头爸爸把装冰箱的大包装纸箱做成了一个小房子,大头儿子特别开心的住在里面。
她觉得现在的这个帐篷就像是那个“小房子”。
那个时候,吴言觉得这真有趣,所以她天天盼望着家里也能购买一个大家电,然后她也要制作那么一个房子住在里面。但是当她长到身体足够长、早已不能在包装箱里铺展开来时,他们家才买了一台对开门的大容积冰箱。
众所周知,同学们之间是很抱团的。
初、高中时期与同桌、前后座关系紧密,大学时同舍友们天天腻在一起,而到了国外,同国籍的人玩儿在一起。
叶覃喜欢热闹,帐篷搭好后,她就跑到山洞里和一帮来自南方的同学们打麻将、玩牌去了。
另外,还在山洞外的平地上搭帐篷的则是来自中东和非洲的两拨人,吴言自是融入不了他们当中的。她自己坐在帐篷外,盘着腿,看着广袤的星空。
过了不一会,她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那是林末一走了过来。
他坐在吴言身旁,看着望着天空的她。
夜空并不亮,相反是那种朦胧模糊的神态。月盘也不大,她的光晕如水彩画被水浸染过的样子一般,像是披了一层薄薄的轻纱,那么神秘。虫鸣声有规律的在奏响,鸟儿在低空欢快的飞舞着。
山洞里的灯光很亮,而这块平地上只有点点余光,其多半笼罩在月光下。但这正是吴言所喜爱的,她相信大自然本就是白昼和黑夜的交替。白天,就在太阳的光辉下劳作,夜晚,就在月光、星光下畅谈。我们不应该打破他们各自的寂静。
林末一也是个安静的人。他从小在严苛的环境中长大,父母关怀的缺失,成长于贵族寄宿学校,他很早就磨练出独立自主、沉稳内敛的性格。
林末一十三岁来英国读私立中学的时候,曾经受到本土学生的欺凌。他没有对父母透漏半分,也没有反抗,而是坚持锻炼,认真练习跆拳道。在一次课堂上,在他将经常欺侮自己一位英国大块头摔倒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嘲笑、推搡他。
林末一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那是他父母世交的女儿,也算是他青梅竹马的朋友,但是即便热恋中的甜蜜也没有改变他的性格。他不太想其他热恋中的男生那样,想要天天与女朋友腻在一起,说些甜言蜜语的话,他很平静,与没有恋爱之前的样子一样。也许那段感情不算是恋爱。
其实林末一是个表面冷淡,内心热情狂野的人,他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小时候,他想让父母多陪伴自己,但是他却连说出让父母多陪伴自己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泡在看管理类书籍、研究自己感兴趣的机械装置上面。后来,他来到学校,周围的同学三五成群,他却独来独往,这样更没有交心的朋友。再长大些,他是不屑与一些人为伍。
他也想有伴可以交谈,他也想倾诉自己的孤独,分享自己欢乐与悲伤,可是他没人可说,也没人肯和他说,他一直在找一个可以倾诉、可以信赖、懂自己的人。
沉默的人能看懂沉默的人,林末一在北京的机场的时候,就发现了吴言的与众不同。但是林末一却看不懂吴言。他觉得吴言骨子里是那种充满劲头和傲气的人,但她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寡言。
后来,吴言也才明白,她和林末一本都是对生活充满悸动的人,他们都是伪装的寂寞。
森林里的风起了。
不远处高耸的树林像浪涌般摆动,发出高亢的沙沙声。这种风雨欲来的架势吓着了山洞内玩牌、聊天的人,此时,他们惊恐的看着外面。
如果此时让吴言一个人经历这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黑夜,她必定会感到害怕,但是现在,她反而觉得一切很美妙。
马上就要下雨了,在看起来低低的天空下,一束闪电从空中霹雳下来,一下就照亮了远处凌厉的山峰。
雨来的很快,噼里啪啦打在地面上,打在树叶上。
林末一站起身,急忙拥着吴言钻进帐篷里。他们脱下鞋,放进了一个塑料装置。
尽管只有她和林末一两个人,此时她却没有觉得很尴尬或是羞怯。在之后,吴言有了恋爱经验之后才明白,在双方相互爱慕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大家的内心都是激动的。我们会为了对方一个眼神而激动,会为了对方一些暧昧的举动而激动。但是在确定关系后的最初一段时间里,女生见到男方才会感到羞怯和小心。
雨下的很急,打在帐篷上嘭嘭作响。篷内很安静,空气中充满着魅惑的味道。
吴言拿出自己背包中的一本书,还是那本《诗经》。
林末一看到吴言手捧的那本书,轻声的问:“你在读哪一篇?”
虽然他们在机场见过,林末一也主动搭载过她,但是此刻吴言并没想到林末一会开口对自己说话,她心中吃了一惊,但仍慢条斯理地说:“《邶风》中的《柏舟》。”
林末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吴言此刻多么希望林末一再问自己更赞赏《毛诗序》对其的注解还是《诗三家义集疏》的解释,但林末一没有说话。
吴言心里是淡淡的失落和惆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为什么会希望林末一要与自己兴趣相投呢?她一直向往的那个场景:夜晚,女生枕在男生的胸口上看书,男生躺在沙发上,手中也捧着一本书,现在看来却是一种奢求。在林末一这里,她看不到未来这种美好的时刻,她很是失落。
支架顶的电灯并不是很亮,但也足够笼罩整个帐篷。只不过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吴言的眼睛感到酸痛。她将《诗经》又放进自己的背包中。
吴言和林末一就这么静静的听着雨打的声音,听着天空中不时的雷鸣,听着杂乱的心跳,听着空气中的呼吸声。
雨渐渐停息下来,可是林末一并没有着急走出帐篷,他还在静静的坐着,直到叶覃满脸兴奋地拉开篷门。
叶覃看到林末一好像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到时林末一像是做了坏事一般,急忙就站起身来要往外走。叶覃想要邀请他留下来一起聊天,还没等她开口,林末一已经走出了帐篷。
叶覃疑惑的站着,问吴言:“他着急干嘛去啊。”
吴言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叶覃摆摆手表示不去管它,接着她高兴地展开手中的英镑和便士给吴言看,说这是一晚上打麻将和玩牌赢来的。接着把这一堆战利品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2010年的时候,苹果公司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风靡全球,那时候大概只是电子产品爱好者或是高收入群才拥有Iphone4。
吴言自是没有的,叶覃却有两部,一部用来装着Giffgaff卡,一部装着联通卡。那时候手机流量还很贵,无线网络也没有全覆盖,叶覃想要看什么电影,就用校园网下载在电脑上再利用 itunes导入手机中。
现在,吴言在帐篷内看书,叶覃则拿着她的iphone看英剧。一会儿,晓晓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吴言和叶覃抬头与晓晓寒暄了几句,就又低下头看书的看书,看英剧的的看剧了。
快十点的时候,吴言已经是困的迷迷瞪瞪的了,但是叶覃和晓晓还精神十足呢。吴言换下睡衣,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听着晓晓对着手机咯咯的笑。一个晚上,吴言睡的很香甜,她根本不晓得叶覃和晓晓是什么时候入睡的。
山洞内的林末一睡的很晚,因为他要值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夜,而且他一直关心着吴言帐篷内的动静。他一直看着那盏灯,看着它一直亮着,他不知道灯光是为谁而亮,但他就这么一直等着。快两点的时候,帐篷里才归于黑寂。林末一看着突然灭了的那盏灯,欣然地躺在了仅仅是床单铺就的一席稻草上。
第二天,吴言在此起彼伏的啾啾声中自然醒来。她换好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帐篷。
清晨,森林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树木的芳香,那种味道很清新,给人一种神清目爽的感觉。吴言走出那块平地,缓缓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密集的林木高耸直插入天际,吴言只能听到鸟鸣声,却没看到它们的身影。她继续向前走,周围不远处传来“嘟嘟”的声音,吴言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认真地听声音从哪里传来。原来,一只啄木鸟在“嘟嘟”的啄一棵白蜡。吴言抬头看着这只可爱的小家伙,它的头噔噔地在前后摆动。吴言突然笑了出来,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的那部动画片《啄木鸟伍迪》,想起了它在捉弄别的动物后发出的得意的笑声。
温带海洋性气候的特点之一就是夏凉,尤其是在林区的清晨,这时候,吴言感受到了自己冰凉的双臂。她转过身,想要走回那片空地。她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林末一。
吴言没有说话,只是向他走去,在靠近他的时候,微微一笑。林末一没有回应,却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吴言披上。
他们就这样踏着满地的落叶走向山洞。
吴言在很久很久之后的一天才问林末一,为什么在机场那次相遇之后,对自己那么漠然,很少与自己说话?
林末一摸摸吴言的头发,回答说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可能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比较害羞,就是想静静的看着她。吴言靠在林末一的肩膀上没有说话,但她的内心却很激动,因为她也是这种感觉,不好意思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Jackson是那种典型的欧洲人,也是个登山爱好者。他策划了这次爬山旅行,也积极地指挥着大家如何登山。
吴言身体素质并不差,但她却爬的很费力,只因她穿了一板鞋。她的五根脚趾头抠着鞋面,想要增大双脚的摩擦力,尽力不让自己摔倒在湿滑的石块上。但是她越小心,她的身体越不听话的向一侧滑倒。
吴言扭伤右脚欲要摔倒的时候,第一个冲上来的就是林末一。当时他就在她的身后。
叶覃和晓晓听到吴言哎呀一声,也跑了过来,她俩显得特别着急,那种很心痛的着急。
林末一慢慢抬起吴言的右脚,脱下她的鞋袜,认真检查她的伤势。她的右脚脚踝处没有外伤,也没有马上肿胀起来。林末一转动了一下吴言的脚踝,问她疼不疼。吴言稍微紧蹙了下眉头,表示并不是剧痛。林末一点点头,拿出背包中的跌打损伤药喷洒在她扭伤的地方。
这时,Jackson也赶过来了,他很担心,问吴言需不需要帮助。
还没等吴言回话呢,林末一开口就说吴言的伤势不要紧,不过现在也不能继续登山了,他让Jackson领着大家继续爬,他自己把吴言送回山下的林区救助站等大家。
叶覃很着急,也表示留下来陪吴言,却被林末一劝止住了。他安慰叶覃说自己能照顾好吴言,而且他对扭伤更有经验,让叶覃跟着大部队行动。
吴言也安慰叶覃和晓晓说,不用担心,自己的伤势不严重,劝慰他们继续爬山。
叶覃三步两回头的终于跟着大部队渐渐消失在密林里。
吴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大家的消失的身影。
林末一走到吴言面前,背对着她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膀。吴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爬上了林末一的后背。
虽然这是下山,但是吴言并没有感到因为身体惯性而向下倾倒的不安,她觉得这是最坚实的臂膀。
很久之后,吴言整理日记的时候,看到当时自己所记载的那个时刻:我能听到林末一胸膛里沉闷的喘息声,隔着我的胸口,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脏与我的脉搏在共同跳动。我慢慢将头贴在他的肩膀上,他稍微侧脸看了我一下,而后又坚实地向前走去。在那一刻,我觉得这是个安全、可以让人信任的臂膀,我离他那么近。
虽然很遗憾今天我没有爬上山峰,极目远眺无垠的树林,没有伸手触摸晴朗无云的天空,没有看到鹰击长空的雄壮,没有向山谷呐喊自己的悲伤,但那方宽阔的脊梁仿佛就是我的天堂。
可是,现在,上午的激动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我在宿舍里记日记。
我放下手中的笔,环顾着自己简陋的单间房,看着自己用了那么多年的笔记本电脑,忍受着散热器发出的噪声,我的心里却有一丝悲凉,曾经以为离林末一很近,但在此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