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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护照掉在地上了” 吴言回过头 ...

  •   1

      吴言,正如星空中亿万颗小小的尘埃中一样,怕是最普通寻常的。
      从上幼儿园开始,她的年终奖状上的评语基本上都是“仔细听讲,学习认真”这样的寻常字眼。不论是小学还是高中,她都是班级里面不起眼的那个学生,没人会欺负她,但是也没人会刻意接近她。
      可是说也奇怪,她内心深处一直隐隐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这并不是说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有非凡的成就,而是说坚信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
      比如说,幼儿园时,她是小班里唯一参加儿童节汇演的学生,长大后每当看到自己穿着脚蹬裤画着大红脸的照片时,吴言也坚信自己能够参加汇演不是因为幸运而是自己足够优秀;比如小学时,她是校乐队的一员,虽然这只是随意选拔的结果,可是她却相信自己有独特的音乐天赋;一次美术课堂上,她被老师选为人物画像的模特,这事儿她到现在还记得;小升初,她是以年级前三名的成绩考入当地最好的实验中学,即便后来成绩倒退,她总是记着自己成绩优异的时刻;高中时,她们理科班里的第一名,那个闷闷不爱说话的男生,总是不耐烦的给她一人讲题。
      或许,她就是与众不同的。
      可是,吴言是个矛盾的人。
      她坚信的自己的与众不同,心怀希望,但她又是个极易自卑的人。经历了挫折,她会怀疑自己;受到了打击,她会否定自己;遇到好的事物,她会担忧自己的条件和能力。她容易丧失自信,容易自卑,尤其是面对美好的事物而自己又无能为力时。
      人们总是说自信的女人最美丽,但现实中,当没有什么可以撑起你内心的时候,人是很难自信起来的。她会做事畏手畏脚,患得患失,在乎自己的尊严,又在意别人的眼光。
      吴言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经历了一些人之后渐渐懂得,当一个人想要积极生活的时候,在受到外部条件或是自我能力限制时才会产生自卑心理,对人生得过且过满不在乎的人怎么会自卑呢?
      吴言内心脆弱而又倔强“强大”,她相信自己最后终归会有美好的结局,那些她正在经历的小小磨难,那些让她怀疑自己的小小挫折终将会消散。
      在经历了毕业生都会面临的痛苦时节,吴言在度过了那些打击她自信心的一件又一件事情后,她变的越来越自信。
      她的舍友们也察觉到了她年前与现在的不同。在小丽张罗着舍友聚餐时,吴言不再是满心推脱,她积极参与进来,招呼着大家进行一项又一项活动。在即将曲终人散时,吴言终于对大家说:
      我要出国留学啦。
      吴言像是那些怀胎三月的明星一样,非得到了预定的时间才说,大家都在责怪她为什么现在才说让大家着急还以为她成待业女青年时,吴言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想作答。
      其实大概好多人都有这样的心理,一些自己很在乎又怕失去的事情,我们总是在最后它真正发生的时候才会告知于众,我们总有一种提前说出来最后就不会发生的一种强烈心理。
      当然了,吴言能够成功留学这件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吴言是一个北方小县城长大的孩子,她的父母与天下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一样,希望吴言能成一个优秀的女孩儿。尤其是对于吴言的母亲来说,把女儿培养成好读书、好学习、自立自强的人就像是自己毕生的责任一样。不说吴言是被富养长大女孩儿吧,起码,她的父母总是尽量在经济范围内满足她的一切需求。所以,尽管属于工薪阶层,吴明杰两口早在女儿考上大学那天起就盘算着将半辈子攒的钱供她将来出国继续读研究生。
      说起吴言的英语成绩,其实很一般,国内的英语六级考试只是擦边过。尽管大四苦学了大半年,她的雅思成绩就是保持在7分,离学校要求的7.5分还有一点差距。她的阅读成绩非常优秀,但是口语却不怎么样。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吴言,她那个小县城的学校在初中时才开设英语,任课老师更是一嘴英美玉米碴子混杂的味儿,她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考不出来就去读两个月语言吧,你现在还得准备毕业论文,早点出去适应适应环境更好。你看,你赵阿姨家的女儿,不是也在国外读了一年预科吗?”电话那边的母亲说道。
      吴言在电话里应着,但实际上她不想去上语言课,因为这意味着还要多花家里的钱,两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就要花掉五万元,这对于一个工薪家庭来说实属不是个小数目。吴言想要多为父母省点钱养老。
      于是她又攒了三个月的伙食费报了一次雅思考试。这三个月中,不说吴言是朝五晚十吧,按她自己的话来说,高考她都没这么努力过。高考不应该才是“决定人生命运”的时刻嘛,为什么吴言现在还这么用功呢。其实吴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努力,她有种考不过雅思没法留学,自己的人生就完了这种感觉。
      虽然这次总成绩达到,但是口语小分还差一点,而且递交成绩的时间马上到了,学校那边也催着交毕业论文,吴言没办法只好申请了学校最短的8周语言课。
      吴言终于从那些个浑浑噩噩的日子中解脱出来。她再也不用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收到大公司的offer而心急如焚,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在图书馆苦读到闭馆,她再也不会为雅思成绩一次一次丧失自信,她觉得生活又明亮了起来。

      成绩有了,后面的事情就都顺利了。顺利拿到签证虽然给她带来一瞬间的喜悦,可是闲下来的吴言突然有种复杂的感觉。她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滋味,就觉得一直催促着她向前奔跑的力量没有了,内心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她每天躺在床上,看着同学们在空间发的自己实习的状态或是出去旅游的照片,她觉得自己无所事事的可怕。
      可能是因为她的生活一直都被父母管束着,自己的人生仿佛都是按着父母的规划在前行。比如这次出国留学,大三的时候,吴明杰就跟吴言谈话说,家里辛辛苦苦的攒钱,已经为她将来准备出国读研究生准备好了,让吴言好好学英语。再比如,吴言刚上大学那会儿,保守的吴明杰每天在给女儿的电话中说: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还是得有个研究生文凭,现在不要着急谈恋爱,等研究生毕业了找到好工作才可以。而吴言竟认认真真的听从父母的劝言,大学四年里与男同学的交谈甚至都是屈指可数。当然了,也是因为她们班男生们大多数时间都是花在网络游戏里了。等到毕业聚餐时,他们班的人数也没有真正的凑齐。

      回到老家的吴言现在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了,“十三天,十天,五天,三……”。当面临离别的时候,她真是感受到父母对她的关怀了。妈妈不再喊她起床吃饭了,晚上也不催促她回房间睡觉,吴明杰下班后更是不外出应酬而是变着法的给女儿做饭吃。
      尽管吴言每天晚上能拖就拖不去睡觉,吵着嚷着让爸妈不去上班而在家陪她,离别的日子还是要来了。

      2

      吴言是晚上十一点的飞机,但是为了要办理行李托运、过关、登机等诸多事宜,吴明杰提前一天就开车拉着一大家子来到了北京。
      这恐怕是全家第一次来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北京的T3航站楼应该算是中国最繁忙的国际航空港。吴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繁目众多的指示牌,一脸茫然。
      这也是吴言第一次来这里,尽管她早就百度好了如何办理国际航班的登记手续,可是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么大的航站楼,她已经忘记自己现在应该先干什么。爷爷奶奶、父母跟在她屁股后面来来回回的跑,问清楚登机流程时,家人已经是累的不行了。
      于是吴言领着家人来到一处快餐店。
      一闲下来,奶奶的情绪就开始有点悲伤的苗头。
      “妮儿,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冷了就买厚点的衣服,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别不舍得花钱,有事儿跟家里面说。”奶奶总是叨唠这几句话。虽说是很平常的话语,可吴言就是觉得那么难受,此刻她使劲儿噙着泪水不让它落下。
      “妈,她都多大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您就别操心了,您赶紧找个空位置先坐下。”吴明杰搀着奶奶说。
      “爸,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去办行李托运。”吴言对吴明杰说。

      七月应该就开始算留学季了。随着近几年中国经济的发展,选择留学的人越来越多,像吴言这种工薪家庭的孩子选择出国,也不再见的是多么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吴言看着一个个值机口站着的少男少女,她知道,这些应该都是即将要面对异域生活的孩子。一个站在英国航空公司值机台前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精致连衣裙,背着小巧的名牌包,手里抱着一个棕色的玩偶,她旁边站着的是穿着水墨画色旗袍的母亲,正指挥着一个男士搬运行李。
      吴言经过一个又一个值机台,她总能看到衣着靓丽,身材曼妙或是体型匀称的女生男生,从衣着打扮从包具配件从行李和随行人员,吴言都看得出他们是来自什么样的家庭环境。
      吴言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推着从网上淘来的行李箱来到国航的柜台。因为是刚开始办理值机,吴言又来的比较早,排在她前面的人不多,说不多其实也有十多个人,只是比其他窗口的人看上去少多了而已。
      在吴言前面的应该是要去旅行的一对情侣,他们衣着宽松,行李是寻常所见的户外旅行包。她紧紧看着前面的人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错过什么要紧事情似的。
      很快就排到了吴言。
      地勤人员用一口标准的京片子问了一句吴言什么话,吴言紧张的并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她满脸通红,“你说什么?”吴言尴尬地问。
      “你的机票呢?”
      吴言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自助机上刚换的机票还在背包里面呢。
      她赶紧放下书包,翻来翻去,终于在最外侧的一个夹层里找到了机票。她满脸歉意但仍微笑着的看着那个看上去很和善的工作人员。
      她拿过行李托运单微笑着对地勤人员说了声谢谢,吴言正想填写信息呢,后面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看到了一位全身穿着休闲装,给人一种非常挺拔干净的感觉的男生。他短翘的头发下露着光洁的额头,浓密黢黑的眉毛显得人很精神,高高的鼻梁很好看。
      他一直站在吴言身后,可是吴言竟完全没有意识,她大概只顾着看前面的人了。
      他伸出手,举着一本护照放到吴言的眼前。
      “你的护照掉在地上了。”男生温柔地对回过头的女生说。
      吴言看了一眼,接过护照,她的脸有点红,慌慌张张的对他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
      吴言趁自己的行李箱在过磅时,回头看了看后面排队的人群,她的余光不经意看见那个男生正在望着她。

      吴言回到快餐店坐在妈妈旁边,妈妈正拿着她那个诺基亚板砖手机给小姨发短息。
      此时,周围闹哄哄的,但是他们的这台餐桌上却没人讲话,即将分别的沉重笼罩着大家。
      吴言不想看着满目愁容的家人,她索性抬起头环顾着整个大厅。
      吴言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人群,在琢磨此时此刻他们在想什么。
      “那些挥手道别的人会不会永远不再相见;这对情侣在经过异国恋后感情会不会更紧密;这些人大概是社会的精英,他们是要去异国出差吗?”而且她总是会想:虽然我看到了你们在做什么,可是我看不到你们的内心,你们在想些什么。
      吴言有些怅然。
      她的目光转过人群,仰起头望着高高的顶棚,密集的灯光亮的刺眼。
      白炽灯照着来往的行人,吴言很明显就可以从他们的外貌、衣着、行李箱的材质就能看出他们在社会中所处的位置,并能感受到他们匆匆步伐下散发出来的自信和气场。
      这时,她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吴言看了看周围,都是行人,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关注她的目光来自刚才那个帮她捡起护照的男生。
      此时,林末一正坐在二楼的咖啡馆里看着人群中的吴言一家,看着噙着泪水的老人,他觉得很温暖。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实际上他对祖父母的记忆很微弱,曾经那么一小段快乐的孩童时光,也都淹没在严苛的贵族式教育的记忆中。
      吴言收回目光,开始与爷爷奶奶说话。
      “您们早点回去休息吧都十点了,我一会儿就该去安检了。”
      “等到时间了,我们再走,你不用担心,你现在饿不,要是饿了,就叫你爸爸给你买点东西吃。”爷爷说。
      “我不饿,我怕你们困,平常这个点你们早睡了。”
      “你不用管我们,妮儿,到了国外可要好好学,咱出趟国也不容易。”奶奶声音又哽咽了。
      “妈,吴言知道了,您别老絮叨这个。”妈妈想缓和这种亦欲感动的场面。
      离登机还有好长时间,吴言与家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小时候的趣事。
      吴言感觉时间差不多时,她看看了手机屏幕,站起身来。
      这下,吴言的爸妈和爷爷奶奶的脸色变得异常悲伤。

      安检口外总是聚集着送别离别的人。他们的脸上或是写满不舍,或是写着悲伤。这里的人的脸上是没有写着快乐的,即便他们还会相见。
      这时吴言看到一撮人正站在门口中央,吴言不识得这群人中那个女性一身的国际大牌,但她仍然从他们得体的衣着和气势感觉到他们的非同一般。这群人在国际航班的大厅里一站,也能很清楚的与其他已经不一般的旅客区别开来。
      吴言看了下手表,“我该进去了,您们回去吧。”
      面对真正的离别,家人都开始不安起来。奶奶上前拉着吴言的手紧紧抓住。
      “妈,让吴言赶紧进去吧,里面还有检查呢。”
      吴言的奶奶缓缓放下手,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睛的女孩儿。
      吴言紧了紧双肩包的背带,朝安检口里面走去。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马上挪动了脚步,跟在她的身后。吴言眼睛里的余光看到了身后的重重的身影,她心里深深的吸了口气,故作坚强的回过头,冲着家人招了招手。
      吴言现在才真正感受到离别滋味,原来以前诗作中的描写并不是作者在故作矫情。他们必定是有浓厚的情感才会有“执手相看泪眼”的悲伤,才会有“相见时难别亦难”的依恋,才会有“长亭外,古道边”的凄凉。

      吴言没敢再回头,她匆匆走过刚才所见的那撮人。吴言看到了被包围着的男生,那个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护照的那个男生。
      “末一啊,爸妈就不送你到伦敦了,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啊。”那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女性说。大厅内白炽灯光下,她的肌肤宛如白玉,“手如柔荑,螓首蛾眉”大概也就是这种样子了。
      吴言进入安检口已经好远了,她偷偷回头看了看,家人还在探头看着她,她的眼泪马上漱漱的流了下来。爸爸好像也看到了她,伸出右手高高的挥舞着。
      吴言回过头,大步向前迈进,泪水已经模糊了前面行人的身影,她抬起胳膊赶紧去抹眼泪。

      吴言坐在登机口旁的座椅上,等待着。
      她拿出手机,“我马上要登机了,叫爸爸开车注意安全,你们到家后早点休息,我要关机了。”
      “放心吧,到了英国记得给我们回个电话。”
      “嗯,我知道,晚安。”
      吴言将手机放进背包里,拿出《诗经》。候机厅的椅子,坐着并不是那么舒适。吴言仅仅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她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把书平放在膝盖上面。

      林末一在进入VIP通道前,17号登机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他远远就看见还坐在椅子上的吴言。
      林末一顿时明白,她与自己是同一个航班并且也是去英国读书的。
      队伍中的人群很快都走入了廊桥,吴言手拿着书本背着包,拿出登机牌给工作人员。
      等到吴言踏上飞机的时候,她看到飞机舱里差不多人已经满了,她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背包。
      吴言看着舷窗外的地勤人员,听着起降的飞机轰鸣声,她想此刻一家人应该到宾馆了,奶奶没准又哭了,她还记得送她来北京上大学的时候,奶奶抓着她的手不放的情景。
      吴言眼眶又湿润起来,她拿出那块上个月刚用压岁钱买的N8发了关机前的最后一条QQ信息:Goodbye China, see you next year.
      很快提示音响了,吴言打开QQ,“闺女,到了给我们回个电话,一路顺风。”
      吴言哭了,眼泪不住的涌下来。她靠着椅背,悄悄的将头歪向窗户一边,偷偷地擦着眼睛。
      “两个小时前还跟爷爷奶奶爸妈在一起呢,三个小时前我们坐在汽车里说笑,五个小时前我们在吃火锅,昨天的这个时候还跟妈妈在家包饺子呢,前天这个时候我在看电影……”
      吴言就是喜欢回忆离别那个时刻前的点滴,那种感觉就像现在她还与家人在一起一样。
      吴言过了很长时间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再想了,索性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但实际上,很快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由于首都机场限流,飞机将近凌晨2点才起飞,但是这段时间飞机舱内没有焦急的气氛,因为大家基本上都已睡熟。吴言也是在飞机将要起飞时空乘人员的广播提示中知道的。
      她迷迷糊糊的,看了下手表,快两点了,到希思罗大概是几点?吴言有点紧张起来,如果飞机准点的话,到达伦敦大概是下午三点,但是现在要到五六点才能到了。怎么办,宿舍还能办理入住吗,如果学校那边下班了我去哪里呢?吴言甚至害怕了。
      很快,她就跟现实妥协了。“不管了,只要天没有黑就行,乘坐机场大巴去住酒店也行”。吴言想着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空姐正在分发航空餐。
      餐后,吴言从洗手间洗漱完后,在背包里拿出余秋雨的那本《文化苦旅》。吴言非常享受这种没有人打扰静静读书的时刻,她也会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自己的心得,记录下自己的日常。
      在她收到offer的那刻起,她就给自己制订了一系列计划:她要将英国看个遍,她要用相机记录下每一处风景,她要写一本游记,她要记录自己的留学生活,父母挣钱不容易,她要自己写稿赚取生活费。所以吴言时刻都没有放松的痕迹,她要感受生活中的每个细节,她要记录每一天,这都是她创作的源泉啊。

      吴言以为十二个小时该是多么漫长,但当广播在说由于目的地的天气原因飞机不能准时降落时,她真觉得时间原来这么快。但是很快,她又觉得煎熬了。吴言看着前面座椅的显示屏上的时间,预示着英国已经是黑夜了。她担心自己等不到机场大巴,又担心英国的治安。英国的酒文化很是盛行,吴言在来之前的留学生群里面,可是听过好几个学姐学长说他们被跟踪的事情。
      吴言很快又宽慰自己,她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恐慌了,这里不是还有一飞机的乘客吗,再说了,这里很多旅客也是来英的留学生啊。
      随着时间的过去,吴言觉得,机场大巴可能都停运的时候,她就想只要还有出租车就行。
      对于林末一来说,他并不担心飞机晚点后还有没有方便的交通工具,他只是觉得这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此刻,他还在看着公司的投资计划书。

      飞机终于降落了,吴言看了看手表,英国的凌晨,中国的清晨。她拿下背包拿出手机,边跑着去取行李边给父母回了一条短信,“早安,妈妈。我下午四点就到学校了,忙着办住宿来着,看北京是夜晚就没有打扰你们,现在我要睡觉了,晚安。”吴言不想让爸妈操心,她要赶快取出行李,在还没有多少人的时候赶紧去排队等出租。
      林末一坐在车里穿过航站楼的时候,他看到了拎着一大一小行李箱的吴言。
      “Alfred,” 林末一对坐在驾驶位置上的男士说,“Please stop, wait me a moment.”他摇下车窗冲着队伍里的吴言说:“这个点了,出租车已经很少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吴言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并摆动这自己的手,
      “谢谢你的好意,我再等等看就好了,你看那么多人都在排队呢。”吴言的话语有点颤抖。
      “没关系,我也来英国读书的,留学圈子这么小以后没准还会经常见,还有,伦敦的出租车司机可大部分都是印度人。”
      吴言犹豫了,“那好吧,麻烦你了,你载我去附近的酒店就行。”
      林末一下车帮吴言搬行李,“你这是把全部家当都搬来了吗,怎么这么沉啊?”
      “我自己来吧,”吴言赶忙过去与林末一抬自己的大行李箱,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书,所以比较沉,真是劳烦你了。”
      吴言钻进车里坐在Alfred 后面,林末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合着皮革的味道。吴言望着车窗外,数着向后跑的路灯,她回头看了看那条等待出租车的队伍,她有一种庆幸的感觉,她看着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看着前面的林末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有一种失落感。
      后来,吴言在回想这个夜晚的时候,她明白了,喜欢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后面的接触只是为了让你对他产生更深的情感还是否决先前对他的美好印象。
      那个拉下车窗,帮她搬行李的人在此刻,已经走进了吴言的心里。
      “Excuse me,you can stop here,I think I can live in this hotel.” 吴言指着前面的酒店对司机说。
      司机看向副驾驶,林末一对他点了点下头。
      “Ok, Take care.”司机对吴言说。
      “Thanks a lot. Bye-Bye.”
      Alfred停下车帮吴言将行李搬出来,快速回到车上。
      吴言对着车窗内的林末一说:“今晚谢谢你了,那个,我就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林末一对她微笑着点点头。
      吴言推着一大一小的行李箱走向“Sofitel London Heathrow 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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