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雨知时节

8、别离

　　迎来冬天最后一天，皇后昨日刚过了三月的孕期，楚月西与萧守几日缠绵厮守。
　　漫长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春天已经不远了，春天来了，就是真正的春风解冻
　　管家一直派人来通传，楚月西只是沉默不言。今日一早，通传的人说，苏引病了，但一意孤行的要离开。
　　苏引说过，冬天太冷了，他受不住
　　所以所有的相逢都是初冬，他风尘仆仆的赶来，这一次苏引待的最久。再过不久就是春天，那时他的河山冰雪消融，他的苗圃春意莹莹。
　　春天快来临了，苏引应该走了
　　楚月西整理衣冠，看了看萧守，伸腰时露出一段小臂，上面一个小小的疤，楚月西看着它静静的想。萧守沉默的更衣梳洗上朝，他一离开楚月西就赶了回去，老远就看见管家恭敬立于门口，管家说：“苏公子已经离去，但老奴看公子的身子状况也走不了太远马匹已经备下，老爷可要去寻公子？”
　　看着楚月西进门管家也不动作，静静地候着
　　推门而入，看着桌上的沙壶，楚月西微眯双眼，一饮而尽，如鲠在喉
　　鸡汤的味道被牢牢冻住，冰化成水在眼眶泛滥成波，那一年，苏引说，他再也不会为楚月西洗手做羹
　　他能想到苏引离开时落寞的模样，漫长无比的等待，可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炷香时间不到，楚月西就又走到了府门，镇定无比的接过马鞭，翻身上马，马匹绝尘而去，刮起一阵冷风
　　苏引于楚月西，是暖血，是皮肉
　　决绝，但是总有牵挂。当断不断，但是愿受其乱
　　他不应该躲藏，苏引要的太少了，他完全能给
　　天色还暗，他看不见雪地上杂乱的车辙，他看不见自己路过的无数匆匆的行人马车，他甚至看不见远方苏引的车马，他只知道他离苏引越来越近，离苏引越来越近。
　　然后马车停下了，苏引裹的只剩一小半边脸静候，形销骨立
　　天色越来越亮，楚月西眼中的苏引却越发模糊
　　他停在苏引面前，苏引说：“跟不跟我走”
　　他不会走，萧守还坐不住江山，朝廷几股新势力崛起盘根错节，朝中只有一个楚月西站于制高点。他守的江山是萧守的江山，无人可信，无人可用
　　苏引低头，楚月西抱住他：“小师父，你有你的河山，我有我的江山”
　　你那里山清水秀，我这里硝烟四起。苏引太洒脱，楚月西太贪
　　“楚月西，如果萧守他日害你，你跟不跟我走”
　　楚月西替他拢好衣服：“小师父，山水有相逢”
　　苏引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登车离开
　　他路过的山水村庄都是他的生命，他属于一阵风，一片云，一棵树，一条河。但是他愿意为了楚月西而停留，从此荒废生命
　　没有达达的马蹄声，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千里奔赴，一笑而过

　　一去一回已经是两个时辰，萧守早已下朝，只是又被皇后派人请了去。
　　小海子端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到楚月西面前：“圣上找了许多能工巧匠来黏这茶杯，只是可惜有一部分碎成了渣滓，若是添补，这……”
　　“他还想要这杯子？”
　　小海子颔首：“奴才也是看圣上难以排解，就自作主张请丞相大人帮忙了”
　　“做杯子的匠人早已不知去向，把这送丞相府去，以后要是遇见了，就让他补补”
　　小海子立即吩咐人办事，又给楚月西送上粳米粥，说：“圣上吩咐的，说是大冷的天，没用膳的话怕是要伤了肠胃”
　　楚月西摆摆手，径自回了里殿，小海子收拾一番，立于屏风外等候
　　楚月西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老了，无论是老是想起和苏引的以前，还是无法割舍和萧守的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