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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斗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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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伧听着外面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声,在床上转了几圈才慢慢地睁开眼,抬眼一看,外面天空还是藏青色的,蒙蒙亮。眼光回转,突然看见床上有一朵花,季白伧拿起来,从床上起来点燃蜡烛。
一朵天蓝的花朵,五瓣花瓣,中间白色花蕊延伸开来,季白伧拿着慢慢地转了一圈,脸上光影斑驳不清,看不清神情。
季白伧推开门,丫鬟碧血连忙伺候。用过早饭后,带着小芝来到了季堂。周围的人对着季白伧两兄妹都避而不见。其中,间或有人想要来和季白伧打招呼的,套套交情的,看见周围其他人一副凶狠的表情都切切诺诺地缩了回去。
季白伧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这是想孤立他?
恒记昬对着季白伧倒是多加照顾,听说季白伧两兄妹才来京城,担心水土不服,下课将季白伧两兄妹叫来好好询问了一番,鼓励季白伧两兄妹要好生学习。
时光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十几日,这段时间,季显骅怂恿他的跟班们,找了几次季白伧的茬。季白伧不欲跟他们相对,次次躲让过去。季显骅对季白伧愈加不屑,私下叫季白伧怂蛋,跟班们纷纷应和。还好季显骅看着小芝一个女孩,没有欺负,叫季白伧放下心来。如果季显骅欺负小芝,季白伧心想怕是不能善了。
不过,季白伧看着手中的蓝色花朵静默不言。原来,自从季白伧从在床头发现花朵后,每一天清晨季白伧就会收到一株新的蓝色花朵。季白伧便找了一个低矮琉瓶装上,这花每日都换上,瞧着倒也精致漂亮。当有人问起的时候,季白伧无法解释这花怎么来的,只好咬咬牙说,是自己瞧着这花喜欢,自己采的。
季白伧知道有人晚上来了自己房间。问过自己伺候自己的丫鬟,丫鬟们都说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季白伧也将这事无法说出口,自己房间里总有人送花?自己又不是个姑娘。
季白伧曾经有一次夜间,坚持咬牙不睡。等着那个人来,最后,季白伧闭着眼,不自不觉之间,睡了过去。等到醒了的时候,天已大亮。床边放在一株新鲜蓝色花朵。季白伧摇了摇头,暗叹自己贪睡。这般日子,季白伧倒是习惯了每天的花朵。
这日,晚饭之后,季白伧正点着支蜡烛一本正经地看着书。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季白伧听到有人大骂,“叫你偷东西吃!”伴随着一声一声皮鞭打在身上的东西。季白伧被吵地心烦,抬头看见窗户大开,便站起身来,准备关上窗户。
站在窗扉边,季白伧抬头一看,只见有两个壮年男子,一人手里拿着一细长鞭子,正追着一矮小身影抽打。矮小身影躲闪不及,一鞭一鞭被抽着正着。但没有听见哀嚎,那矮小身影想来也是个硬气的。
突然,那矮小身影望着季白伧房间方向,看见季白伧,咧开嘴一笑。季白伧看见他满面漆黑,身上衣物破旧不堪,甚至包裹不了身体,露出的身体上布满了红红黑黑的伤痕。
正是由于矮小身影望着季白伧,一时不查,被另一名壮年男子抓着正着。那男子骂骂咧咧地说道:“叫你小子跑,跑啊!”说着,还一个顺手给了矮小身影一个巴掌,矮小身影被打的一个踉跄,还不忘望着季白伧方向。
季白伧看见眼前的场景,心里不舒服。而那两个壮年男子顺着矮小身影望着的方向一看,就看见了季白伧。心里明白自己这是冲撞了贵人,控制不住心里发颤。自己小小个侍从,谁都可以决定命运,都怪自己怎么不知道这里住了人?
也不敢再横,想着等贵人还没有发怒,赶忙押了人走。两人拉起瘫软在地的矮小身影,季白伧看着那个矮小身影,怕是还没有成年吧?
季白伧心里不忍,不知道被带回去还会怎样对待。季白伧开口说道:“等等,将他留下。”
那两个侍从闻言一愣,低头看着手中的人影,一时间没了主意。
季白伧看着两个侍从不动,心里暗恼自己多管闲事。但自己要保的人,不论如何都要保住。季白伧心里也是一急,连忙迈开步子,快步踏出了房间。伺候季白伧丫鬟看见,也跟着季白伧。
季白伧走到了这两位侍从面前,大声说道:“怎么,我说话没有用吗?我好歹是这家的亲戚,你们的半个主子。”看见侍从还是犹犹豫豫,季白伧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是怕被责备?
“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力承担。”
那两个侍从听到这话,这才点了点头,连忙将手中的人放下,“少爷,小的这不是职责吗,有了少爷这话,小的这就放心了。今天这事,还望少爷不要责怪。”
季白伧面无表情,摆了摆手。那两个侍从连忙离开了。
这时,季白伧才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影。人影没有动弹,季白伧弯下身子,碰了碰人影手臂。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季白伧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这人己经晕了。
一旁的丫鬟们近距离看见地上人影,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季白伧也不磨蹭,抱起地上这人,入手意外的轻。季白伧抱着,快速走到了房间。
碧血在门口等候,季白伧跨进屋里,就对碧血吩咐道:“快去找大夫来!”碧血看见季白伧怀中人伤痕累累,血液斑驳,连忙跨出。
季白伧将这人放在软榻上,低头查看,发现这人脸上污浊不堪,竟然看不清这人样貌,看着自己身上衣服上的血迹,季白伧安排丫鬟打水来。
季白伧拿着帕子,仔细地给擦拭了脸,擦完了,季白伧看着软榻上这人。没想到这人生得这样俊俏,一张脸,阔眉宽颚,鼻尖高挺,脸部轮廓很深。不过,看着还很是稚嫩,年纪应该还小,不知这人为什么会满身是伤。
过一会儿,碧血请来了一位老大夫,这老大夫住在季家的,可以说是季家专属大夫。以前还是御医呢,听闻医术高明,季家花了大功夫,才在这老大夫从太医院退了之后请来。这老大夫拖着长长的白胡须,瞧着精神充沛。
来了之后,大夫坐下将那人的手臂伸展开来,也不嫌脏,按上手指,细细地把了脉。末了,这老大夫摸了摸胡须,开口说道:“此子身受外伤,不过没有伤到根基。只是久日没有进食,体虚气空,精气不足,观之,体格强壮,经过好好调理不日就可以康复。老身给他开几幅药,煎着吃完就可。”
季白伧点了点头,道了谢,接过药方,送老大夫到门口。
转身回到房间,季白伧将药方交给了一个小丫鬟,嘱咐她快去抓药,煎一副去,小丫鬟赶紧接过。
季白伧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时,碧血弓着腰站在季白伧身后,开口说道:“白伧少爷,这人是显骅少爷的人。”
季白伧挑了挑眉,“嗯?那这人是干什么的啊?”
碧血咬了咬牙,似乎有些不忍,低声道:“显骅少爷,前不久去奴隶市场买了一些身强体壮的孩子。为了……斗虎……”
季白伧眼神一转,“斗虎?我只是听说过有人逗蛐蛐为趣,斗虎是干什么的?”
碧血低垂着头,开口说道:“不久以前,有人在荒野山间捕得一头成年老虎,捕得那人将老虎运到了京城来贩卖。显骅少爷听到消息,就买了这头老虎。城中多富家子弟不乏有嗜好血腥,就掇促显骅少爷斗虎。”
季白伧听到这话,心里一颤,想到该是有多少人无辜丧生。“怎么会选择孩子呢?”孩子还没有长大,何其无辜。
“显骅少爷很喜爱那头老虎,因为害怕老虎受伤,就选择年幼的孩子,没有攻击力”,碧血回答道。
季白伧将手中的茶杯一放,声音颤抖,“季家容得下如此残忍之事?!世家不是最在乎名声吗?”
碧血回答道:“白伧少爷,这事季家的人还不知道,显骅少爷瞒地紧。碧血也是与伺候显骅少爷的一个丫鬟是同乡,交情不错,这才知道的。”
季白伧摩挲着手边的素白茶杯,“碧血,你知道那处住宅你知道在哪里吗?”
碧血摇了摇头,“奴婢并不知情。”
季白伧点了点头,等到药熬好了之后,喂着那人喝了。季白伧扶着那人到了隔间,吩咐丫鬟们准备好热水。待丫鬟离开后,脱去破旧不堪的衣服,呈现在季白伧眼前的是满是伤痕,骨瘦嶙峋的身体。季白伧心中一颤,手下愈发轻柔,仔细地洗过伤痕,擦干身体后,给伤痕处涂上粉状药方。在小心翼翼地为那人穿上衣服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