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伧迷津》易时难

2、离开

　　季白伧狠狠地咬破了嘴唇，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今日之仇，他年必报！！！

　　抬头看着这一片火海，季白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燃烧的碳气使他的肺像火烧一样焦灼地疼痛。站起身来，将小芝拉了起来抱住，“小芝，别怕，还有哥哥呢，哥哥会保护你的，哥哥也会给娘亲报仇的！”

　　季白伧抱着妹妹，妹妹轻，抱着也不费力，便一步一步向村外走去，离村子十里的地方有一座空寺庙。

　　等到了寺庙，季白伧低头看着妹妹，发现小芝抽抽搭搭的流着泪，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今晚的事对她来说是一个噩梦。罢了，今晚现在庙里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县城。

　　到了庙里，只见香鼎倾斜，笑意盈盈的弥勒佛倒在地上，半张脸阴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大厅混乱地铺面了干草垫，季白伧寻了一张干净的垫子，轻轻的将妹妹放了上去，小芝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清晰的看的见泪痕。

　　季白伧轻声的说，那么逞强，还不是个孩子。

　　季白伧靠着柱子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一下竟晕了过去。

　　季白伧自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恍惚之间，季白伧回到了前生弥留之际，瘫卧在床上，鼻尖嗅到了熟悉的百合熏香。这是他前生所钟爱的味道。

　　有人推开门进来了，站在床头看着他一言不发，季白伧想睁开眼，全身却没有一丝力气，方才想起自己这是风寒侵体，由于底子太弱，一直折腾，太医早就断定已经是药石无医。

　　床头那人伸手替季白伧掩了掩被子，就着床边坐下，缓缓开口说道：“五弟，你分明是个无位分婢女生的，最没有用的，最不起眼的，可偏偏有惊世才华，得父皇喜欢。再者，如果是你上位，父皇也不用担心后宫把持朝政。哥哥也是不得已要除了你。下辈子莫投生帝王家了。”说完，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出了门。

　　季白伧心头紧得一缩，他怎么不记得曾经发生过这事。
　　季白伧努力睁眼，撑着想要坐起来，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紧紧地扶住了他，周围像迷雾一般散去，季白伧睁开眼，扭回头一看，竟然是转世后的娘亲——季母。

　　季母正带着笑意温和地看着他，开口嘱咐道：“白伧，母亲去了，可怜了你们两兄妹。你和妹妹拿着我的那支簪子去京城季家吧，看在我的份上，她们自会收留你的。”

　　不待季白伧反应，季母对他安抚一笑，突然一把将季白伧往后推去，季白伧想大叫，却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只好眼睁睁看着季母慢慢消失在浓雾中。

　　心间一松，季白伧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还在破庙之中，妹妹小芝躺在不远之处。季白伧方才知道是梦一场。想着刚刚季母在梦中所嘱咐的，他转世之后，还保留前生记忆，也由不得他不相信了。看来，他和妹妹只有到帝都了，而后一夜都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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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宁波是东北区一个小县城的百姓官，平日里正事不做，什么事也不掺，平平庸庸，没有什么恶名声，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这日，李大人还在床上酣睡，突然听到了一声惊雷，吓到一下腾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

　　拍了拍胸口，这时，又有咚咚的声音传来，李宁波凝神细细一听，原来是有人在击鼓。

　　李宁波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转身穿衣服出门。

　　看见天色深蓝，还不曾亮，就知道时辰还早。李宁波暗骂一句，“最好是真有什么事。”

　　来到庭上，往下一看，就看见两个半大孩子，衣裳破旧，瞧着精神状态不是不好，模样还挺俊俏。心头一松，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了，对着两个孩子也不生气。

　　到庭上坐好，李大人闲适，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来的人正是季伧白两兄妹，季伧白等到小芝醒后，就带着来到了县城，击鼓后被侍从待了进来，看见百姓官李宁波连忙带着妹妹跪下。

　　听到了问话，连忙调整好情绪，尽量是语音连贯，“启禀大人，草民和妹妹是县城边缘的，昨夜一对蕃人军队屠尽全村，草民还妹妹巧合之下幸存下来，等到草民回家时发现火光冲天，竟点火焚烧殆尽。”

　　李大人开始看他年纪不大，正襟危坐，还在心里好笑，听到这话，不由地愣了愣神，“什么，不是说早就撤兵了吗？”问完之后，李宁波仔细一想，该死的蕃人，临走还想着捞一笔。听到了全村屠尽，心中一阵唏嘘，看着这两个孩子也一阵心叹。安慰了几句，听到了季伧白想提议他派士兵到各个小村庄去保护这段日子，料想那一群蕃人嫌麻烦也不会动手。

　　李宁波点头称是，凝神向那孩童望去，眉目坦荡，只是双眼有些红肿，没想到这半大孩子竟然能想到这里，着实不易，一般孩子只怕被吓破胆。此子，将来不可限量。

　　突然，李宁波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兄妹两人今后如何打算？”

　　季白伧心中一颤，抬头看向李宁波，看他眼中满是关怀之色，心中一暖，答道：“草民准备带着妹妹到帝都投奔亲人。”小芝听后一愣，不知有何亲人在帝都，但也没有开口，哥哥应该自有打算。

　　李宁波听后沉吟片刻，“长路迢迢，正好今日午时有一对商人经过，恰好又与我有些交情，不如，你随他们一同上路，也有了照应。”

　　季伧白一听，心中一喜，他正想着他带着妹妹没有盘缠，到帝都不易。眼下，听李宁波一说，连忙答是。李宁波看着两兄妹可怜，留他们吃过午饭，临走时，李宁波考虑到季白伧身上没有任何财物，多有不便，拿出十两银子给季白伧。

　　季白伧心中十分感谢，对李宁波说道：“大人之恩，白伧没齿难忘，日后，有什么帮的上的，白伧一定全力以赴！”

　　李宁波笑笑，对着季白伧点了点头。

　　季白伧带着妹妹踏上了马车，离开了东北。季白伧看着前路，握紧拳头。这一位商人是做丝绸生意的，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腆着一个肚子。季白伧只有在头一天上车时见过他，看起来相当冷漠的一个人，季白伧给他打个招呼就没有说过话。

　　倒是商人找的镖局的大汉们听说季白伧这两兄妹这般遭遇，对季白伧多加照顾。

　　一行五天，季白伧和小芝到了京城，这日，正是清晨，大雾稀薄，季白伧牵着妹妹走在一行人后，抬头看着城墙，心中唏嘘，不曾想，今生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季白伧跑到前方，向商人辞行。商人正坐在马车上，看见季白伧，还没有等季白伧开口，他便随手摆了摆，示意季白伧走开。无奈，季白伧向那商人做了一揖。旁边镖师看不下去，悄声安慰他说：“这人，就是这脾气，你莫生气。”

　　季白伧闻言微微一笑，“怎么会生气，全要仰仗他的帮忙，我们兄妹才安全上京，谢谢你们的照顾，白伧这就离开了。”说着向这些镖师一一作揖，告辞。众镖师也笑着摆手。待季白伧走后，一个镖师望着他的离开方向，“这小子，可真懂事，这么小就如此聪颖。”嘴里啧啧称赞。

　　季白伧拉着妹妹小芝，向街道走去，说到季家，前生季白伧倒是知道一个季家。当年，高祖打天下，其中一个将士就姓季，还出了不少妙计，高祖很是宠信。后来当了大官，经过几世累计，渐渐地季家就变成了京都一大家族。季白伧沉吟片刻，就决定先去看看。

　　妹妹小芝突然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季白伧回头便看见小芝望着街旁的小摊。一个大的蒸笼，上面冒着热气，馒头被做成兔子等各种形状，很是可爱。

　　小芝正望着不眨眼。季白伧想起今天还没有吃东西，摸了摸妹妹的头。向卖馒头的大妈道：“老板，来两个馒头！”季白伧声音稚嫩清脆，卖馒头的妇人看季白伧两兄妹干干净净，样貌精致。心生好感，熟练地夹起两个馒头，弯腰笑着将馒头递给兄妹两人。

　　还没有接稳，就听见大街上骤然响起一阵喧哗，季白伧被身后人一推，馒头就掉到了地上，季白伧心生懊恼，回头一看，就见一辆高大马车在大街上奔跑，其车金碧辉煌，吊着青色的穗子。瞧着就知道是哪一家的显贵了。

　　路旁的行人连忙躲闪。季白伧记得在帝都是不能驾驶马车，都必须下车行走。这是何人，竟如此大胆！

　　卖馒头的妇人看季白伧望着马车，开口解释说道：“那可真是正真的达官显贵啊，季家大公子——季显骅。”

　　季白伧一愣，“季家？就是那个京城一大的季家？”

　　“可不是吗？要不是，谁还有这么大的架子。”妇人回答道。转身又递给了季白伧一个馒头，“小哥，可别掉了。”

　　季白伧不好推迟，坚持要付三个馒头的钱。那妇人拗不过他，只好有他去了。

　　季白伧和小芝吃完馒头，整理一番衣服，季白伧带着妹妹来到了季府门口。

　　只见一扇红色大门，大约五尺高度。一对石狮虎虎生威。大门上头高挂牌匾，季府，旁又有字曰庆靖御。季白伧看着庆靖两字，一时会不过神来。

　　庆靖是他前生三哥的表字。最后登上皇位的是他！季白伧心中一滞，前生与他交好，身体也弱，竟也疼下狠手，也难怪他能爬到那个位置。

　　如此看来，这季家比他想的还要昌荣富贵一些。

　　季白伧带着小芝在门口站了片刻，守卫的侍从就走下来态度嚣张地叫季白伧让开，叫他不要挡了季府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