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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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从塔顶看下去，看到的不光是查理大桥，更是整个布拉格。这座布满红色的城市此刻正被雾气笼罩，缭绕的雾气像云，更像大海。浮出海面的塔尖是海外仙山，即使没有绵延的海岸线，也依旧有如此独特景致。
起得再早也总有比你早的人，但万幸这样的清晨还是安静的，没有白日、傍晚人头攒动的喧嚣，仅有三三两两的夫妻、情侣携手观赏。
远眺和近看是不一样的。前者广博，后者精致。近看查理大桥，最引人注目是一尊尊巴洛克雕像，虽然是仿制品，可仍然宛如神造。
宋仲基和朴知夏穿着情侣款的深蓝色卫衣和牛仔裤手牵手走在查理大桥上，一边看雕像，一边等日出。
医生、圣人、政客、作家、英雄、牧师、守护神……还有最著名的圣约翰内波穆克。
阳光从东方升起，金色渐渐蕴满布拉格，圣约翰内波穆克头顶星星串起的光环在太阳下仿佛正发光。他曾被暴君投进伏尔塔瓦河，河面升起的星星伴着尸身漂流到下游，正因如此，那巨大的十字架、金黄的棕榈叶更显得充满悲悯。
朴知夏将手搭上雕像基座，擦拭着青铜饰板，当地人说如果这样，你一定会在未来的某天回到布拉格。
宋仲基则在前方拿着相机给她拍照，眉头微皱的认真样子让几个欧洲人回头观望。
是很认真没错，可是……果然找一个会拍照的男盆友还是很重要的啊。
“看看看，我拍的和你拍的差距明显。”她得瑟地翻着自己给他拍的照片，眉毛一动一动的一会儿嫌弃一会儿得意。
宋仲基摸摸鼻子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不一样的风格。
挂着甜甜的笑跑到一个挂着单反刚拍完照的外国男孩子面前请求对方帮他们拍一张合照，明显是去刷脸的人果然也成功了。
帅气的意大利小哥拍完照面对两个人的感谢，笑道：“It’s my pleasure to have the privilege to serve a beauty.”剑眉飞扬，深陷的眼窝优雅迷人，笑容在阳光下自带特效似的。
欧洲男人嘴甜的传统啊。
看着小姑娘有些激动的样子，宋仲基右手握成拳佯装咳嗽。
朴知夏立马回魂，笑嘻嘻牵住他手朝前走去，叽叽喳喳说着想做的事。
租了小船在沃尔塔瓦河上穿行，这条河流到这个地方时已经沉淀成了最温柔的模样，偶尔泛起的轻波都像母亲温柔的抚慰。耳边似乎回响着斯美塔那的宏伟音乐，他因为耳聋无缘得听自己所谱的乐章，却也因为耳聋得以有那样的感悟与坚持。
金色的阳光带来生机，金色笼罩下的查理大桥仿佛渐渐苏醒了起来。装扮千奇百怪的流浪画家披散着长发在画板上描绘波澜壮阔或静谧优雅，做手工艺品的小贩手拿碎石、玻璃、颜料，现场制作波西米亚风格的耳钉、项链。
最漂亮还是石榴石，红色石榴石被雕成小巧精致的花朵，在阳光下泛着光。
在宋仲基无奈的目光下果断买了下来的人说风就是雨的跑到医院要打耳洞。
有一个行动力超强的女朋友也真是让人怪不省心的。
“回韩国打不行吗？”非要现在打，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朴知夏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回去你不方便陪我去啊。”
希望有男朋友陪着去打人生中的第一个耳洞，是她初中时候的愿望，因为羡慕班上有这样经历的女孩子。
“会疼吗会疼吗？”用英语问着，眉头皱的死紧的女孩子逗笑了一旁的医生。
笑着摇头说“no”，却见她还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宋仲基握了握朴知夏的手，皱眉道：“那我们回去吧。”
如果医生听得懂韩语那一定会很无奈吧——你们以为是要做心脏手术还是脑部手术？！
听到他很认真的话，朴知夏忙不迭摇头，乖乖坐好了不再动弹。
“你要握着我的手啊，要握紧啊。”
看着小姑娘闭眼咬牙像要去赴死的样子，宋仲基听话握紧了她的手。
这过程实在太快，“啪”的一声似乎只一秒钟，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朴知夏摸摸鼻子觉得有些丢人。
没有如愿戴上漂亮的耳钉，这至少得两三个月以后。
午餐吃得是捷克风味的烤鸭，分量很大，土豆泥和奶油蘑菇汤也不错，不愧是米其林三星的水平。
约翰列侬墙是朴知夏很期待的地方，长长的一面墙上被彩色颜料涂鸦成稀奇古怪的样子，显得个性鲜明而热烈。要在这样的一面墙上找出约翰列侬的画像，还真是着实不易。
不少年轻人喷涂着颜料，一个当地小哥弹着吉他唱yesterday，稍显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娓娓叙述一个悲伤的故事。
旁边有一座小小的爱情锁桥，挂了满满当当的锁。朴知夏毫不吝啬地为它添砖加瓦。
这样的祝愿尽管不是真实，却是美好爱情的样子。
坐着马车穿行在布拉格街道上，看车轮碾过有些年纪的石板路，听哒哒的马蹄声响在狭窄小巷中。街头红色的有轨电车盖住一半的房屋，只留下红色的屋顶时隐时现，红色的邮筒、电话亭伫立，来到欧洲，仿佛时间会格外慢一些，格外温柔一些。
擦肩而过的另一辆马车上，黑色西装与白色婚纱，搭配红色马车和头戴高帽的车夫，又是传统，又是现代，时空交错的感觉也掩不住甜蜜的气息。
新娘正歪头和新郎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很美——结婚的时候是女孩子最美的时候。
看到两人在看他们，新郎新娘一齐向这边挥手，挤眉弄眼的样子也是十足十般配。
宋仲基和朴知夏相视一笑，流淌的气氛无需明说。
前面广场上站着游玩的一家人，丈夫是黑发黑眼的亚洲人长相，妻子金发碧眼，高挑美丽，两人一起牵着孩子，女孩子有卷曲的黑色长发，白皙小脸上圆溜溜的眼睛顾盼生辉，喂鸽子时灿烂笑容实在好看。
“混血的孩子果然很漂亮。”朴知夏不由得感叹。
宋仲基牵过她手，又想起那个意大利人。
“那真是抱歉了，你恐怕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水流淌过头皮，流淌过脖颈，是恰好的温度，因为缓慢而显得温柔。外面放着柔缓的古典音乐，在寂静的布拉格夜里仿佛是唯一的声音。
朴知夏乖乖仰着头不敢造次，从透明玻璃上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布拉格的星星密密麻麻点缀其间，比街上昏黄的路灯不知道漂亮多少——可再漂亮也吸引不了她视线。
透明玻璃映出模糊的脸庞，宋仲基摆出认真的表情盯着她，手上温柔的动作慢得快感觉不到。
他的手穿梭在她的头发里，拨开打结的发丝，小心翼翼将白色泡沫搓了满头，放水时也小心翼翼，生怕沾到耳朵。
朴知夏总觉得有些别扭，抿唇道：“都说了可以自己来的嘛。”长那么大只有妈妈在小时候会给她洗头。
“别乱动。”宋仲基戳了戳她额头：“说了不可以沾到水，到时候发炎有你疼的。”
毛毛躁躁的家伙也真好意思说可以自己动手。
洗好了头用毛巾裹住，他犹自不放心叮嘱：“洗澡的时候小心点。”
朴知夏乖乖点头，笑嘻嘻说他啰嗦。
坐到椅子上看起书来，耳边却是不间断的水流响声，至此，宋仲基再也没有翻过去一页书，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仿佛突然间变成了外星语言，一个也不明其意了。
水流声终于停了，他摸摸鼻子盯着书，听到开门声，脚步声，佯装着镇定缓缓翻了一页。
感觉到她渐渐走近，宋仲基索性将书放到一边，招手道：“过来。”
朴知夏听话地走过去，任他帮自己擦拭头发。
把湿毛巾挂到一边，宋仲基又拿了吹风机帮她吹头发，暖风吹着黑色发丝，把洗发水的香味吹到漂浮的空气中，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溜进他鼻子。
洗发水很淡，沐浴露很浓。
头发由湿到干，心跳由快到慢。
看着眼前这张脸，带着笑意，像只正被顺毛的猫咪，宋仲基的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吹干头发，他拿了酒精和棉签给她消毒。刺鼻的味道渐渐掩盖了香味。
小巧的耳朵已经不会再因为他的靠近变得粉红。
朴知夏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拿着棉签小心翼翼的样子真像艺术家对待艺术品，白色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可以温柔岁月的感觉。
“朴知夏小姐，不要盯着我看。”宋仲基转头对上她眼睛，无奈谴责某个让他分心却不自知的家伙。
朴知夏笑嘻嘻提问：“怎么知道我盯着你看的？”视线却是毫不转变，理所当然一般继续看他。
“感觉得到。”
音乐正放到德彪西的《月光曲》，温柔的音乐向屋子里洒落皎洁的月光。
对视半晌没有说话，温柔的曲子配上剧烈的心跳，宋仲基赶忙移开视线。
“消好毒了，我回去洗澡。”他把棉签丢到垃圾桶里，走时摸了摸她的头发。
“书！”
他复又折返带走了摆在椅子上的书。
“还以为会有个晚安吻。”朴知夏眨巴着眼睛碎碎念，躺倒在床上。
如果有个晚安吻说不定就会有别的什么啊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