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缘归（幽蛮）》南宫辰

9、第四章 织女（三）

　　“臭龙幽！十三天后我和小姜会到神魔之隙你爱来不来！”

　　——他都已经说到了那个地步，她还是这样说吗？
　　就如她所说，又干又热（虽然比一年之前好了不少），还满是战乱的魔界……

　　她真的，会来吗？

　　“呵……”龙幽自嘲地笑笑。他竟然也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去纠结这样的问题。来与不来又如何呢……来了，便做一天夜叉国最尊贵的客人；没来，也不过是他在神魔之隙白等一天罢了。

　　仅此，而已。

　　于神魔来说，一天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这十三天亦然。短到……就如人类永远不会在意他们眨一眨眼用了多少时间一样。

　　战争早已进入胶着的状态，这样消耗战的结果毫无疑问会是水源相对充足的夜叉三国胜利。只是……那样的胜利太过惨烈。哪怕是胜者，战死兵将的数量也将远远多于因水源而亡的人数……

　　那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心事重重地撂下笔，龙幽蓦然想起今天已经是上一次与小蛮联络后的第十三天。

　　……他明明努力忘记这件事，努力不放在心上的。这十三天……他不也丝毫未受影响，与平日一样在处理事务吗？

　　只是……想要见她。
　　是不是长高了，头发有没有长，脾气有没有收敛，是不是更成熟了……

　　就算明知她回来的几率只有五成甚至更少。

　　虽然有几分忐忑和犹豫，可龙幽还是走出了王宫。当街市上比平日稍稍热闹的几分的样子映入眼帘，他突然想起，今日是人界的七夕。

　　夜叉在某种程度上是整个魔界最贴近人类的国家，包括节日亦然。只是人界乞巧节毕竟是女孩子们向上天乞求有一双巧手与美满如意的婚姻，而魔界的魔族姑娘们却是绝不可能向天上相看两相厌的仙神乞求什么的。所以，七夕在魔界更多的只是象征着团聚。

　　情人的，朋友的，亲人的，团聚。

　　——团聚。

　　龙幽在祭都通往神魔之隙的门前停下，眼前涌动旋流的能量在门上形成一个漩涡。

　　他还记得那场战斗……姜云凡与戾枭对战时，爆发的巨大能量确实使人界与魔界的间隔——神魔之井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虽然未曾亲眼见到，不过也可以料到，蜀山多半是用了什么方法将神魔之井堵住，并且用三神器形成了封印，抑制了两界的通往。

　　……但是，在封印未成的现在，虽然神魔之井能通过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还是有其他的地方可以来往。比如他初至人界时，与小蛮姜云凡相遇的那条路，神魔之隙。

　　他会在这里等。
　　等到第二天天亮为止，但不会冒着破坏封印的危险穿越这扇门到神魔之隙去。

　　比龙幽更了解小蛮的人屈指可数，他确定以对方的性格，如果确定了要来，不管他在不在神魔之隙，都会来到祭都的。

　　穿过他面前这扇门，出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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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和牛郎织女一样嘛。”得知小蛮一年大概也就用一次这样的法术，姜云凡顺口吐了个槽。一年见一次什么的……况且他们正要出发的今天，恰巧就是七夕。这既视感简直不要太鲜明。

　　“……”小蛮动作顿了一下——她也是昨日才发现今天竟然是七夕——这种日子去魔界见龙幽，总觉得有种微妙的意味。

　　见到面后要说什么呢？他会是什么反应呢？会不会很惊喜？

　　不不不，她去魔界应该是为了自己的行动负责，毕竟是因为她恢复水脉并不彻底，导致水脉分布并不平均，所以魔界才会征战不休的。

　　……不该是为了见龙幽。
　　不是为了龙幽。

　　……不全是为了他，只有一点点是因为在意他。

　　小蛮站在高台上，心情更是微妙起来。

　　会选择这里，只是因为这里相对空旷，对于施展朝夕阵来说是个相对合适的地方而已……但是，她记得这里。在不久的之前，吃新节的时候，龙幽曾因某事匆匆离开，她一个人留在原地，心情迅速晴转多云。后来龙幽回来，神色并不如之前的欢悦，但也不算非常糟糕，作为赔罪，在这里用术法放烟花给她看。

　　想起那个时候，似乎连对方唇边的弧度都鲜明的出现在眼前——
　　想要见到对方的心情，愈加迫切几分。

　　被海棠夫人用温柔关切又包容宠溺的目光注视着，小蛮平心静气冷静下来，随着灵力的发动，五颗灵珠在她周围围成圆阵，并缓慢地向外延展，直至扩展至纵长为一丈左右的圆阵才停下。

　　小蛮竭尽全力向五颗灵珠输送灵力，但她知道纵然这次时间短暂，她却还有下一次，所以在濒临界点时便停止了输入灵力……若是她到魔界短短的时间都在昏迷，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必着急的。

　　“要小心啊。”随着话音消弭于空气中，海棠夫人看着小蛮与姜云凡的身影渐渐模糊、扭曲，最后消散不见，终于维持不住为了让小蛮有信心才摆上的微笑。

　　法术是没有问题的。龙幽的为人她也还算信得过。只是……

　　小蛮自小在她身边长大，恐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孩子一旦执拗起来会到什么地步。她只是希望小蛮不要勉强自己，况且魔界的煞气对女娲后裔来说本就是种伤害，她身边有姜云凡这个蚩尤后裔还好，可若是她与姜云凡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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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他面前这扇门，出现在他的眼前」——之类的，虽然这样想了，可是……

　　龙幽没想到，就像是一向看魔族不顺眼的天道也终于眷顾一回一般，他正想念的两个人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粉色、橙色两道身影从扭曲到正常，从模糊到清晰，从一个溢散着澄澈的灵气、与魔界格格不入的法阵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他。

　　……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只有姜云凡而已。

　　那道粉色身影像是一道风吹向他，龙幽也向前迎着，终于被她扑了个满怀。

　　其实预想中的相遇并没有这一项。他原以为那些旖旎和旁人皆知的暧昧在这短短的会面中会被抑制的很好，可是直到亲眼见到她，他才发现深埋心里的思念与眷怀有多深。

　　深到，已经成为夜叉王，本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竟然露出了一个与姜云凡不相上下的，略带傻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