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被你照亮》二只猫

60、第 60 章 回去路上覃

　　回去路上覃左开车，张正和文空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讨论着。两人都觉得张爸爸态度有些奇怪，中午来认尸的时候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半点不见伤心难过，可到了张玲玲家里就变得不一样了，变得迟钝，沉默，真的像一个失去了女儿的父亲。
　　两人讨论得很认真，覃左沉思不语，有些问题他还是很在意。张玲玲没有男朋友，感情方面没有问题，排除情杀，平日不结怨，独来独往，仇杀可能性也很小，那会不会是金钱纠纷？
　　后视镜里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声音已经低下去，覃左出声打断，“回去查查张玲玲的账户，还有，张玲玲手机通讯录列一份给我。”
　　“覃队你要再去问问张玲玲的朋友吗？”张正问，虽然他已经问过，但办案就是要这样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他也已经习惯了。
　　“嗯。”找不到突破口，看来又要忙一阵了，想到汤牙佳，覃左心里才有一丝安慰。
　　汤牙佳这最近也很忙，年末了，三月刊魅影得赶出今年的最后一期刊物，然后还要准备新年特刊。每年如此，虽已习惯，可还是忙得不可开交，时常出差不说，休息时间也无法准时，这样就没办法把达达带在身边了。
　　“我暂时还没办法回去呢佳佳姐姐。”苏青棠不知在哪，耳畔传来猎猎风声。
　　“本想把达达安排在区里幼儿园暂待一个月，可我刚说起他就哭了。”汤牙佳无奈，趁着达达睡了赶紧联系苏青棠。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那边苏青棠笑声比风声大，显然心情不错。
　　“我这远水救不了近火，覃左呢？你俩不商量商量吗？”
　　汤牙佳半晌不出声，引来苏青棠质疑，“你不会没告诉覃左吧？”
　　这汤牙佳真的是！苏青棠倒是急起来。
　　“我说你俩都恋爱了，你既然都答应当人家女朋友了那就说明你下定决心跟他过一辈子，那从现在起你就要习惯他在你身边，然后习惯依赖他，有不能解决的事情要告诉他跟他一起商量！”
　　苏青棠循循善导，明明自己在感情方面是一塌糊涂的，却能把话说得都有道理，像似一名恋爱专家。
　　汤牙佳想说的是，最近覃左也很忙啊，有时候半夜才会出现在她家，幸得她最近赶稿，夜里灯也是亮到凌晨。
　　“嗯，我会跟他商量的。”想了想，汤牙佳还是决定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达达说很想你了。”
　　苏青棠又是笑，爽朗的笑声混在风声里，让人想到流光溢彩这个词，她苏青棠总是骄傲的，不屈的，即使是偶有的沉闷，她的头颅绝不向下。
　　她说，“你呢，佳佳姐姐，你有没有想我？”
　　“想啊，很想很想，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们虽然天各一方，却是两地相思，比起朋友，比起亲人，她们更像恋人。她们无话不谈，相互依靠却又彼此鼓励。
　　“我给你寄了明信片，看到你就知道我在哪了，但是归期未定，我找到了新的灵感，原谅我临时改变计划，但一旦灵感变成现实，我会让你第一个为之惊艳！”苏青棠自信满满，随后又说道，“虽然这次我没能回去，但拼图还是准备了，告诉达达我很想他，希望下次回去他能瘦一点高一点。”
　　夜空下苏青棠洋溢着幸福的脸肆意张扬，星空虫鸣，还有远方的思念，一切都像甜蜜的糖。
　　结束通话后汤牙佳看时间，已过凌晨，不知覃左现在在哪？案子是否有进展？近来关于象牙山案他也是忙得没法好好休息。
　　思绪刚刚飘远门铃就响起来，汤牙佳了然，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覃左。
　　果然，汤牙佳拉开门便看见覃左带笑的脸。
　　汤牙佳静静看着他，覃左换好了鞋也不动，回以凝视。最后倒是汤牙佳败下阵来，拉着人往屋里走。
　　“怎么天天这么晚？休息不好怎么有精力找犯人呢？”汤牙佳嘴上说着覃左，却忘了自己最近也是夜夜挑灯赶稿。
　　覃左也不反驳，任由她拉着往浴室里走，汤牙佳早已准备好他的换洗衣服，把人推进去，不忘问他，“肚子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
　　覃左摇头，略显疲惫的脸牵出幸福笑容，“给我准备水就好。”
　　浴室水声传来，刚开始汤牙佳还不习惯，耐不住覃左厚脸皮，天天下班就往她这里来，要在这里吃饭洗澡睡觉，久而久之，也就接受了。
　　水开始变温的时候一身清爽的覃左出现在汤牙佳身后。
　　汤牙佳正改着稿，手边一杯水突然临空，待她回头看他时覃左已经寻着她的唇吻下来。
　　刚喝完水的唇还是湿润的，带着湿意和温度的唇细细描着汤牙佳唇形，汤牙佳仰着头，覃左轻抬她下巴，舌头就滑了进去。
　　这个姿势对汤牙佳来说太累了，抬手推他下巴，光滑温热的触感良好，可汤牙佳带着凉意的手却让覃左触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松开她的唇，握着她手掌，覃左眉头紧皱，“怎么这么凉？”
　　汤牙佳细细地笑，脸上尚有余韵，唇色更是诱人，她说，“只是手比较凉。”
　　“最近流感肆横，要注意保暖。”说着又拿来一件外套为汤牙佳披上，在汤牙佳身旁坐下，拉着她的手细细地揉。
　　他低头认真的样子像柔软香甜的棉花糖，很温柔，很迷人，眼睫毛弯弯的，很可爱。
　　手已经暖起来，可覃左还抓着她的手不放。汤牙佳叫他，“覃左。”
　　“嗯？”覃左抬头。
　　其实也没什么，汤牙佳想，自己还是抽空把达达送回去青州好，反正离过年也不远了。
　　“最近杂志社比较忙，可能还会安排出差，我想送达达回青州待一段时间。”
　　要送小家伙回青州吗？覃左略沉思几秒，开口道，“爷爷这几天总给我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达达也喜欢爷爷，要不把达达放爷爷那里养几天？”
　　“达达还是小孩子不懂事，精力也总是充沛十足，整天活蹦乱跳的，我担心爷爷的身体。”
　　汤牙佳低下头去，心中略感犹豫，来来回回也就见了几次，虽然每次达达都很开心，爷爷对待小朋友也是耐心十足，短时间的接触可能达达会喜欢，可长时间相处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
　　似把汤牙佳心中忧虑看穿，覃左抚上她脸颊，把她碎发拨开，促使她抬头看他。
　　“虽然我们最近都很忙，可下班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只是白天让爷爷照看一下，晚上下班我们就去看他好不好？”
　　汤牙佳眉头还是皱着，覃左抬手轻轻抚平，“当然，我们还要问问爷爷和达达的意见。”
　　“达达很调皮又很爱玩。”汤牙佳还是不放心。
　　“但是他也很懂事，不会给爷爷添麻烦的。”
　　覃左坚定的眼神让汤牙佳觉得放心，事实上汤牙佳真的想多了，第二天覃左就问了一老一小两人的意见，爷爷当然乐见其成，说一个人闷得慌，赶紧把达达送过去。
　　达达也点头同意，汤牙佳担心他理解错误，再次确认一遍，“你去爷爷家陪爷爷玩，姐姐工作忙不能一起去，可以吗？”
　　小家伙还是点头，“可以的，我是男子汉！”
　　汤牙佳回头看覃左，发现他正挑眉看她。
　　“都说没问题！”覃左笑，弯腰把苏达之抱起来往小卧室走，“去收拾东西咯！”
　　“覃左叔叔，我可以把故事书带上吗？让爷爷给我讲故事。”小家伙抱着覃左脖子，笑嘻嘻的。
　　“当然可以！爷爷讲故事非常动听。”
　　“那我也可以把毛毛带上吗？”
　　毛毛是苏青棠特意请人定制的一个玩偶，跟花布一样，是一条狗，前几天才送过来，达达喜欢得不得了，夜里达达就抱着睡觉，爱不惜手。
　　“可以！”
　　汤牙佳无奈跟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爷爷年纪大了不能跑来跑去胡冲乱撞的，要听爷爷还有陈奶奶的话，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知道了。”小家伙乖乖点头。
　　汤牙佳叹气，怎么也放心不下，“有什么事情就跟爷爷说，不能哭也不能发脾气。”
　　覃左和达达就在边上看着，汤牙佳叨叨絮絮说了不少，末了叫达达去上厕所。小家伙从覃左怀里爬下来，乖乖往外走。
　　“小孩子天性活泼可爱，哪来这么多不能，我小时候也是很调皮的。”小家伙身影消失在门外，覃左便嘀咕起来。
　　汤牙佳抬头看他，眼里似有不满。窗帘拉开，阳光洒进来，两人离得近，细腻的，汤牙佳脸上的绒毛都叫覃左看个清楚仔细，忍不住抬手摸上去，滑腻的触感让人流连。
　　探头过去，在汤牙佳脸颊落下一吻，安慰她，“放心，我们晚上不是会回去吗？”
　　汤牙佳收回眼神，把达达的故事书塞进行李箱，拉链拉上，心里忍不住叹气，小家伙要乖乖才好。

　　把达达送到爷爷家后叮嘱陈嫂几个关于吃食的习惯及禁忌就要离开了，后视镜里三人身影越来越小，汤牙佳凝神回首，发现覃左心情似乎不错。
　　“你怎么这么放心？”汤牙佳不解。
　　怎么不放心？覃左想。
　　“我也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爷爷跟书打了半辈子交道，是个很理智的人，思想也不古板，而且他喜欢达达。”覃左神秘一笑，看着汤牙佳道，“今天早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能有什么问题，两个都没有问题！’。”
　　“开车小心。”汤牙佳转开脸看车窗，要过隧道了，风声肯定很大，可关着窗半点声音都没有，汤牙佳脸颊微红，突然觉得车内有点闷热。
　　知汤牙佳脸皮薄，覃左抿嘴轻笑，换了一个话题。
　　“你说杂志社近期可能会安排出差，知道去哪了吗？”
　　方青只说会安排，让汤牙佳做好准备，也没说具体到哪个地方。
　　“还不知道，等手上这个稿子交上去估计就会安排了。”昨晚稿子还没改完就被覃左拉去睡觉了，想到这里汤牙佳幽怨地看了一眼覃左，后者收到视线攻击回以温柔一笑，“我看了，稿子才修到一半，要是等你修完才睡觉，估计达达已经醒了。”
　　确实如此，三月刊是精刊，每个采访，每个访稿都是再三斟酌，更何况正式刊登，更是精益求精，每次定稿都是焦头烂额、人心憔悴。可恰恰如此，三月刊才能蒸蒸日上，经久不衰，虽然辛苦，却也让人有成就感，万事万物果然都是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
　　汤牙佳又叹气，随后幽幽地说，“你也是半斤八两，五十步说百步。”
　　车内想起覃左朗朗笑声，“今天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就什么时候下班。”
　　覃左把车停在杂志社门口，抬起右手捏捏汤牙佳脸颊，“下班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会准时下班的。”汤牙佳拉下他的手，把一盒润喉糖放在他掌心，“天气干燥要多喝水。”昨晚睡觉时总听见他轻咳，大概是喉咙不舒服了。
　　汤牙佳认真叮嘱的样子特别美，覃左有些心猿意马，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捏。
　　不痛，但却感受到了他的躁动，四目相对，一个碧波微荡，一个波涛汹涌。车外人来人往，喧嚣不已，实在不宜久留。
　　“上班要迟到了。”汤牙佳抽回手提醒他。
　　“嗯。”许久，汤牙佳才等来一个字。拿起东西推门下车，一只脚已踏出车外，手却被覃左拉住。
　　一瓶眼药水被塞进手里，覃左笑着说，“礼尚往来。”
　　汤牙佳紧紧拽住，踏着阳光踩上台阶，心情同天气一样美，过往如同烟云消散，而今后，都将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