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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达达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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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困了,趴在汤牙佳怀里睡得正香。
“今晚是不是可以好好睡一觉啦?”覃左戏谑的声音响起,“以前我出门爷爷可从没送过,今晚可是托你的福享受了一回特殊待遇。”
“爷爷很好,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耐心陪达达玩,想象里他应该是个很严肃的人。”汤牙佳想起苏爷爷,也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摸摸达达白白嫩嫩的脸颊,突然想到什么。
“为什么你相册里的照片全部都是幼儿园的,长大后就没拍照了吗?”
后视镜里汤牙佳一副好奇模样,覃左逗她,“有啊,每年毕业都拍。”
车厢里是覃左压低的笑声,这个回答没有问题,可汤牙佳觉得覃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本人就在这里,你想看多久都行。”覃左又再说到。
到了楼下,覃左下车把达达抱起,汤牙佳拎着东西跟在后面。
达达没有醒,覃左就直接把达达放床上,盖上被子,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接完电话回来,汤牙佳正在装带回来的青菜,用保鲜袋分好放冰箱,可以吃几天了。
覃左接过她手中菜篮放到一边,这样的时刻,正想陪在她身边,可刚刚局里来电话,必须回去一趟。
低头寻着她的唇就吻上去,汤牙佳错愕的瞬间他已经松开。
“局里有事需要去一趟,今天辛苦你了。”
额头相抵,她看见他柔情蜜意的眼,满是留恋与不舍。这么晚离开,她又担心他的安全。
“这么晚是有案子吗?”汤牙佳问。
“嗯,”覃左揉她柔软长发,“不用担心。”
看他换鞋离开,汤牙佳觉得不舍。壁灯把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着他换鞋的动作左右晃动。
“覃左。”她叫住他,走上去,在他回头看她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谢谢你。”她说。
覃左拉着要往回走的汤牙佳,满含笑意看她,“汤牙佳,你这样我没办法离开。”
汤牙佳推他出门,低头掩饰心中羞涩,“开车小心,明天可以过来吃早餐。”
夜间车流相对减少,覃左一路疾驰,不多会就到了张正所说的象牙山。
象牙山位于市郊,不高,但是很陡,面向市中心方向是一片断崖,断崖上方有围栏。这里曾经发生过死亡事件,两个情侣本是爬山,却不知为何突然争执起来,最后推搡之间双双坠入山底,成了忙命鸳鸯。当时目击证人中正好有记者,于是事件被大肆报导,洋洋洒洒长篇大论,把死亡的两人写得凄美感人,一时间象牙山竟热闹起来,大家都来象牙山为死去的情侣献花。政府部门迫于现实,给山路铺上石板,架上围栏。至此事件已经过去十年之久,而今缅怀惋惜的人少,游玩的人倒是多起来。
张正带着覃左往上爬,一路上把这象牙山往昔里外都讲了一遍,末了还叹息一句,“年轻人真是喜欢浪费生命。”
覃左偏头看张正,路灯下这小子竟有些伤感。
象牙山陡锋有两层,尸体在下层,此刻容羽已经做完初步尸检。
“什么情况?”覃左问。
夜风中容羽的声音依然沉稳冷静,“死亡时间是夜里9点左右,”她示意覃左往上看,“两层断崖之间大概20米,尸体正面向下,身体各部分都有损伤,最突出的是,头骨断裂情况严重。”
文空本是聚精会神听着,忽然冒出一句,“容法医觉得是自杀?”
张正也来兴趣了,“依我看他杀自杀都有可能,各占50%。”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任何案件,只要是非自然死亡,都会有这两种可能出现。
容羽摘下手套,把两个往前探的脑袋拍回去,“我觉得无论他杀还是自杀,都得你们去查探,是吗?”
两人立刻立正敬礼,“是!”
容羽不由笑出声来,这两人平日里相处多了,倒是默契。她拍拍张正的脸,“别把文空带坏了。”
覃左无视这两个白痴,转身往上爬,上面什么情况还得去看看。
张正朝容羽努努嘴,拉着文空跟上覃左。
尸体运回去了,容羽也得回去,她是跟尸体打交道的人。
三人到达上层断崖,除了寥寥数虫,倒是什么也没发现。覃左陷入沉思,根据张正所说,死者身上只带了手机和零钱,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一个没有,倒真像是出来跑步的,可为何跑完步大半夜不回家?而且,覃左走近围栏,高度足有1米,正常情况下不会轻易掉下去。
张正和文空还在争执关于自杀他杀,覃左绕过两人往山下走,身后争执声止住,脚步声渐渐靠近。
文空一步一级台阶,蹬蹬往下走,“其实晚上爬山也不错啊,人少一点,也有路灯,空气也不错。”
闻言张正摇头,“错错错!如果你选择晚上爬象牙山,那你就惨了!”
文空不懂,问他,“为什么?”
覃左也不明所以,回头看张正得意洋洋的脸。
有风袭来,张正禁不住打个寒噤,张嘴道,“虽然路灯明亮,人少空气也好,但曾经出过报导,有市民夜游象牙山被蛇咬,报导一出来立即引起恐慌,白天都是结对而行,晚上更是看不到人影了。”
张正看看覃左又看看文空,前者抬步往下走,后者往他的方向靠近一点,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死者一个人应该不敢来吧?有蛇出没实在是太可怕了,何况死者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没有得到夸奖的张正甩掉抓在手臂上的手,“再不走就留你在这里好了。”
蛇太可怕了,一想起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文空甩甩脑袋,疾步跟上前面的人。
文空连夜对死者进行尸检,得出的结果跟初步判断无异,死者浑身多处骨折,头骨损伤最为严重。容羽从笔筒抽出一支笔向覃左展示,“一般来说,自杀大部分情况是下半身先着地,自杀不可能还会选择一个俯冲的姿势,而死者头骨损伤最为严重,说明是头部先着地,可什么情况下会头部先着地呢?还在围栏足有一米的情况下?”
覃左翻着验尸报告,对容羽所说不可置否。容羽把笔扔回笔筒,端起水杯往饮水机方向走,“虽然我是法医,但还是对前线工作充满好奇,有进展记得告知我一声。”
“嗯。”覃左留下一个单音,转身离开容羽办公室。容羽握紧手中杯子,望着覃左离开的背影轻叹,这个男人已经属于别人。
根据死者手机通讯录,张正联系到死者的爸爸,对方听到女儿死了骂骂咧咧说着什么听不清楚,张正皱着眉,忍住脾气道,“总之您赶紧过来警局一趟。”
死者手机通讯录列表没几个人,张正一一列出联系。东跑西跑倒也花去一整天功夫,好在小有收获。
“死者张玲玲,26岁,本地人,在市图书馆上班,据朋友说张玲玲人比较文静,平时沉默寡言,人缘不怎么好,上下班都是独来独往,手机通讯录的几个人除了一个领导一个同事,其他都是大学时期的同学。”
“还有吗?”文空问。
“当然!”张正挑眉,跑了一整天怎么可能就这么点?
“关于下班后的活动,同事表示张玲玲完全不参与,至于张玲玲的日常生活,同事们也毫无头绪,不过有同事声称曾见过张玲玲晨跑,在公园。”
章知拍打张正作怪的脑袋,“说点有用的!”
这些难道没价值吗?张正咂咂嘴。
“张玲玲的同事们说对张玲玲不了解,张玲玲才和他们共事了两年而已,而且平时并无交流,真是半点不了解,只说张玲玲工作认真负责,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眼看章知的手又要拍过来,张正忙说道,“不过张玲玲的同学说张玲玲患过白血病,经过骨髓移植已恢复健康。”
章知的手还是拍了下去,张正抱头窜走。
张玲玲爸爸中午的时候就来了一趟警局,面对女儿尸体竟毫无悲痛之感。章知请他坐下,打算聊几句,不料张爸爸半点不配合,只说平日与女儿感情不好,对女儿情况不了解,对女儿为什么死,死在什么地方半句不多问。
即便如此,章知还是把一些基本情况告诉他,听到张玲玲死在象牙山时,张爸爸明显惊愕,“你说死在象牙山?”
章知点头,觉得这个反应不正常,“是不是有什么头绪?想到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讲,对于案件进展或许有帮助。”
张爸爸没有看章知急切的眼神,他摇头摆手,“没有什么特别的。”
“张玲玲有兄弟姐妹吗?”章知问。
“有个姐姐,不过死了。”张爸爸摇头。
“家里还有什么人可以联系的呢?”
“没有了,那丫头死后就剩下我一个了。”张爸爸声音低下去,这时候才有一些哀伤的样子,“不过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她活着我也是一个人的。”
完全不是刚来时候的样子,章知摇摇头,或许在询问中他才真切体会到,女儿张玲玲是真的死了。
没有遗书,询问朋友同事也都说张玲玲今日并无异常,那张玲玲的无端死亡就令人深思了。
在张爸爸的带领下来到张玲玲居住的小屋,屋里收拾得很整齐,几个人四处搜寻,希望能找出一些特别的东西。
客厅有个小书架,上面整齐摆着许多书。
“不愧是在图书馆工作,对付书籍管理还真是有一套!”张正摸着上面的书角,干净得一尘不染。
文空也有感慨,“她的书真多啊!是不是比较沉默寡言的人都特别喜欢看书呢?”后面半句她凑在张正耳边说的,张爸爸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他们呢。
书多,大部分还是关于健康养生的,文空又在张正耳边嘀咕,“张玲玲爱看书,又在图书馆工作,年纪轻轻的也非常注重养生,看起来是个好女孩,死了真可惜啊!”
“你爱看书吗?”张正突然问她。
文空闻言愣住,好半晌才回答,“我不爱看书,但我惩奸除恶,正义感100分,也是好女孩!”
张正拍拍她脑袋,“那么正义感100分小姐,快干活吧!”
覃左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人,面孔都显青涩,但模样倒有几分相像。
“这位是张玲玲的姐姐吗?”覃左问张爸爸。
“是,叫张婷婷。”张爸爸拿过照片,粗糙的手指摸着上面笑颜如花的两个女儿。心中忽然有热感袭来,闷闷间眼睛发红,他拽紧手指,手背青筋清晰可见,这世上再无人与他血缘相关了,这究竟算不算好呢?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张婷婷是怎么死的?”
眼前老人垂头颓坐,虽不忍心,但有些问题始终不能逃避。覃左在沙发对面坐下,看着半会都不出声的张爸爸。
许久,久到太阳西斜,大大咧咧闯进屋内,肆意串游。
“意外,十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带着沧桑的沙哑声音穿过阳光进入到覃左耳中,恍如隔了整个世纪。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在这个从此孤独的老人面前。
岁月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伤痕,此刻却要来优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