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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   贺小梅将李马劫镖一事说与了元芳听后,元芳疑惑道:“ 李马怎么会去劫镖?何况,即便是他来劫镖,这也算不得什么棘手的事,也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贺小梅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边倒茶边道:“芳哥,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两个问题。”说着递过一杯茶给元芳,邀他坐下,贺小梅将这几日收集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原来水仙教的人在银子的去向上没能找到线索之后,就立刻着手从李马离开水仙教自创泥土教的经过查起,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李马离开水仙教之后,带着他的拥护者们住进了客栈,后来又众筹银两采办物资买地皮创立泥土教,看上去似乎除了他很幸运也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据情报司探子查探出来的消息称,李马曾独身一人暗中拜访过王尚书府。

      “什么?拜访我爹?!”元芳刚刚才捡起来的扇子又掉了一次,连带着下巴都要惊掉了,“我怎么不知道?!”

      贺小梅帮他捡了扇子,顺手拿扇尖儿敲着下巴,微微皱着眉呢喃道:“原来你都不知道……”

      元芳一把从小梅手里捞过扇子,甩开扇面“哗哗”地扇着风,似乎想借扇子的风来平定心里的惊骇和疑惑。

      贺小梅瞧着元芳急躁的样子,撇了撇嘴又道:“所以,我进来找你就是想说你能不能从你爹哪儿打探些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我爹指示李马劫镖?”

      贺小梅眉头一跳,一手捏着另一手手腕喏喏道:“其实……那批货是王大人贪的银子,你爹身为刑部尚书,要搜集证据办这件事,叫李马劫镖也不是不可能……”

      “贪的?!”元芳“唰”地站起来,身后凳子倒在地上梆梆作响,“贺小梅!李马一走你就让人接这种镖?!”

      贺小梅见他脸都气红了,急得赶紧也站起来紧张地瞧着他道:“芳哥,你别生气。有钱哪有不赚的道理?我知道你见不得贪官污吏,可他刮的是众亲王身上的油水,总比那些贪赈灾银的好……”

      元芳怒极反笑,眼里明明喷着火,面上却还是一派温温润润的样子:“国库的钱哪一分不是出自百姓?他今日能贪国库的钱,改日就不会压榨百姓?!”深吸了一口气,元芳一手握合扇面,负手背对贺小梅道:“这件事我不会帮你们,我与家父同心,断不能容下此等贪官!”

      贺小梅早料到元芳知晓此事后会生气,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但又实在找不到办法在尚书府里自由行动而不被发现,最终还是只能求助于元芳才行。

      “芳哥,你听我跟你慢慢说。”贺小梅上前一步扯了扯元芳的衣袖,见他没反应,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气我认钱不认人,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不解决,等事情一曝光,水仙镖局也许是能侥幸免受牢狱之灾。可这名声一旦毁了,将来水仙镖局如何能办下去?水仙教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这块招牌一旦砸下来,水仙教就得少了半条臂膀啊!”

      贺小梅一边说一边观察元芳的反应,见他脊背微微僵了一僵,便料想他心底已经有些动摇。小梅大喜过望准备再接再厉,又靠上前一步摇了摇元芳的小臂,柔声道:“芳哥,除了你再没人能帮我们了……”

      元芳却一把挥开小梅的手,头也未转,静默了半晌,冷声道:“几年前教主曾帮我一个大忙,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加之被你们要创造一个乱中有序的江湖的想法感染,我才应邀做了你教的军师。教主也曾答应我,我不论何时都是自由的。这件事,我半点都不想参与。”

      他话里的语气如此坚定,贺小梅不知怎的也窝了一肚子的气,索性也不再劝他。其实贺小梅心里清楚,以元芳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性子,不参与此事两方都不帮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友好。可道理他都懂,问题是他已经这样低声下气跟他讲明利害,他还是油盐不进,还对自己动手,怎么想贺小梅都觉得寒心。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我就不信没了你帮忙,我大水仙教就扳不回这一成!”贺小梅气呼呼撂下这句话转身便疾步离开小室。

      元芳听见拉门声,然后是木门摇摇晃晃的嘎吱声,之后又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他微微转头看向桌上,方才贺小梅递给他那杯茶,上面还浮着一小片褐色茶叶,仿佛他们之间承载着羁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入夜,月色并不明亮,连星子也难得见到一颗。尚书府灯火通明,金黄色的烛火代替月光照亮了这一片黑夜,人声依旧鼎沸。

      平地里又起了一阵风。

      正厅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宴席之上觥筹交错。酒过三巡,歌舞正兴,众宾客齐齐向王尚书举杯祝寿。

      丝竹声声,应和着扇骨一搭一搭地敲在青瓷茶盏边沿上的声音。元芳心绪不宁地端坐于席间,眼神只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果盘。别人邀他喝酒,他也要被唤上数声才能回过神来。

      这般数次之后,几位大人便对这位小国舅爷印象不大好,觉得他傲慢又冷淡。恰逢此时,一直端坐在元芳对面的紫衣姑娘端起茶水起身朝元芳走来。

      “国舅爷?国舅爷?”

      女子连连唤了好几声,元芳才猛然惊醒一般转头看向她:“嗯?啊……”他隐约记得这个姑娘,是兵部尚书李岳临之女。

      紫衣姑娘瞧着元芳呆呆的模样,掩唇微微一笑,又举起杯子对元芳温温柔柔道:“久闻国舅爷乃京城四少之首,能文能武,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女子李芙妆,以茶代酒,敬国舅爷一杯。”

      元芳忙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却又一时忘了怎么回敬李芙妆这一番夸奖,只好顺口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姑娘有个好名字。”说罢已经一饮而尽。

      李芙妆以袖作挡,也饮尽了杯中茶水。李芙妆自然看出了元芳的心不在焉,也见着了诸位大人对他不认同的眼神。她忽然凑近元芳一步,微微俯身直直盯着元芳的脸看,将元芳吓了一跳。旁边几位大人也被她大胆的举动惊住,另一头正与邻座闲聊的兵部尚书李岳临也顺着大家的目光转过头来,皱了皱眉,刚想呵斥李芙妆退下,李芙妆却又自己直起了腰。

      却听她道:“早年我曾对医术痴迷,也算学了些皮毛。看国舅爷的面色,定是抱恙在身,却还能为给王大人贺寿在此坚持宴饮。这般孝心,小女子佩服。”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便把之前元芳的种种失常行径当做是因为病痛。王佑仁在主位上微微前倾着身子看向元芳道:“儿啊,若感不适,便先回房歇着罢。”

      元芳抬眼又看了看李芙妆,知她是在给自己解围,也没多说什么,果真辞了宴席退回房中。

      元芳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仔细想过,如果果真是他爹为了办案吩咐李马劫镖,那么这笔银子有很大可能会被当做证据放在尚书府,或者已经到了刑部。

      但后者的可能性要小得多。如果按正常流程走,根本不会有李马劫镖这件事,刑部的人大可以直接办。也就是说,这件事,王佑仁是想暗中处理,或者至少说,交给了李马而非刑部处理。

      那么水仙教的人要动手就只能选在今夜——月黑风高,人多喧杂。

      所以元芳一直忐忑不安,却又不知如何面对两方的冲突,索性便顺着李芙妆给的台阶下。罢了罢了,还不如早早安睡,两耳不闻便可装作事不关己。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刚好错过了今日寿宴的“重头戏”……

      李马气宇轩昂地踏进尚书府大门时,王尚书正与众宾客聊到兴头上。王佑仁听见下人附耳禀报说李马来了,眼角的纹路又深了几许。

      “王大人!李马因事缠身来晚了,还请王大人勿怪。”李马带着人三步并做两步行至王佑仁面前,躬身抱拳道。

      “哈哈哈哈哈,老夫正等着你呢!”王佑仁以手示意李马入席就坐。

      接着,王佑仁将李马大大方方地介绍给了诸位大人,将他夸得文武全才丝毫不逊于元芳。

      其实,当初李马被赶出教找到王佑仁时,王佑仁就已经明显表现出要提拔他的想法。但当年李马为了水仙教拒绝官位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此一个江湖性情中人,只怕要做官还有些欠缺。

      因此王佑仁便以礼部侍郎张世冲贪污一案考验李马,一则是看他能否斩断与水仙教的情谊,二则是为他造一份功劳方便其他大官能够接受他。

      李马也确实不负他所望,快准狠地劫了银子,在押镖箱子里找到了暗格以及暗格里的走镖交易凭据。

      一切蓄势待发,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事情披露出来。

      但这时机却不是今夜,毕竟是王佑仁的寿宴,李马不会蠢到来破坏气氛。李马原本只想着为了王尚书对自己的赏识,无论如何也该备一份厚礼来贺寿。奈何却在泥土教中发现了水仙教派来的探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使计让水仙教的人将一箱假证据给运了回去。

      只怕水仙教派来的那几个人现在还沾沾自喜以为立了大功。

      不过虽然耽误了来尚书府的时间,好歹也算摆了水仙教一道,李马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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