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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舍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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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石头的苏南台看着河梨喝下了孟婆汤,踏过了奈何桥,往她的下一世走去。
之后,苏南台便在那忘川河边守着那一世的回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遇到了那位上神,把他点化成仙,这才脱了那生生世世的禁锢。
我问道;“一千五百年前,你被冥王叫过去受审,听说是弄丢了一颗锁魂石,你说实话,这件事是不是与河梨有关?”
苏南台本就不打算瞒我,道:“是,那颗锁魂石,便是河梨。”
苏南台说,河梨在经他之后的下一世过得很不好,她那一生所嫁并不是良人,那人只是贪图她的家财,这才与她成亲,与她表妹合力害死了她,但她却不知道,等在奈何桥的时候竟然还不知错,执意变成锁魂石守着那世的记忆,却不知,那是一场骗局。
直到她亲眼看见她那一世的所爱与她表妹共赴黄泉的时候,她才明白。
“所以,你心生不忍,便把她给放了?”
苏南台点头:“虽然她不记得我了,但是她依旧是河梨……是那个舍得用尽自己下一世的所有运气来祝福我的河梨。”苏南台想了想:“我总是想,可能是因为我用光了她的所有运气,她下辈子才会如此难过,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受上神点化。”
“可是,你现在怎么忽然想来凡间呢?”
说到这里,苏南台敛了神色,道:“是这样的,我把河梨的灵魂放出来之后她便入了轮回,但是我没想到她竟然是带着记忆入的轮回,今日,我掐指一算,她竟然有化魔的迹象,若是真的化魔,那便是不得超生的魂飞魄散的惩罚。”
“所以你想找到她,然后阻止她?”
苏南台点头,道:“麻烦姑娘了。”
只是……我到那里去找河梨呢?
我本想着先找当地的土地问问,但没想到就在这城中走着,便听到了很多闲言碎语。
大家都在谈论这一个人……舍城城东最近要办一场盛大的喜宴,那喜宴的主角便是舍城首富,安家。
而且,大家好像对这个舍城首富娶小妾的事情好像格外关注,而且,在他们的只字片语中我还听到了一个女魔头的故事。
我拦下一个人给了几个铜板细问,他便全盘托出。
听那人说,舍城首富本为安家老爷,但即使腰缠万贯膝下却只有一女,无奈之下,便给自己这唯一的女儿招了一个上门女婿,这才有人继承这万贯家财,却没想到这安老爷入土还未满一年,这安家小姐的身子忽然就不好了,这安家女婿竟转头便张罗着娶小妾。
此事并不算太稀奇,但令人关注的是,在舍城的不远处有一座山叫做舍命山,那山上有个邪教叫做冥教。
冥教的教主是个女魔头,专收那些被人抛弃的女弟子,在帮她们报了仇出了气之后便留在山上与她一同修习长生之术。
听及此,我与苏南台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捏了个诀到了舍城。
刚刚进舍城,入眼的是漫山遍野的红,安家像是红布不要钱一般一样,恨不得把人能看见的地方全都都罩上红色,我看着那些刺眼的红心中一片恶寒,不过是个小妾而已,真的不至于吧……而且,还用的是人家安家的银子。
我和苏南台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整个舍城都在谈论马上要举办的那场婚礼。
我找来了小二,给了他些碎银。
“小二,你们这舍城首富不应该是个上门女婿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娶了个小妾?”
那小二拿着银子乐得合不拢嘴,给我和苏南台倒上了两杯茶,然后自己才坐在我和苏南台对面,说道:“原本我们舍城的首富苏老爷子也是个大善人,做过的善事无数,却不知道为何膝下只有一女安欣,而且这小女儿的身体也不好。这苏老爷子为了日后女儿的生活有保障,所以才给女儿找了一个上门女婿,叫马龙。没想到这马龙也是个不要脸的,在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万般孝顺,没想到这老爷子走了之后,安欣小姐也生了一场重病,这病还没好利索,转身就要娶小老婆,听说,那小老婆已经怀上了呢……真是造孽呦……”
我点点头,这的确是造孽呢。
“这婚期是在什么时候?”
小二道:“二位客官真是来得巧呢,这婚礼在三日后便是了。”
三日后,我和苏南台早早的等在了安府的门前,却发现那安府的牌子早已经不知道扔到何处,大大的马府二字挂在牌匾处,好不晃眼。
我对苏南台道:“这马龙真是个王八蛋,这明明都是安府的钱财宅院,安老爷子一走,就这般迫不及待的把安府二字给扔了,也不怕因果报应。”
相比我这般愤青,苏南台倒是显得安静的多,想着,应该是在奈何桥前守了这么多年的锁魂石,他听到的这般的故事数不胜数吧……
“姑娘,你说一会会发生什么事?河梨她,会不会出现?”
我见苏南台整个心思都在河梨身上,不觉的叹了口气。虽然那上神把苏南台从锁魂石中点化,但是却未能解了他的心结。
但我却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往常的时候我找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奇怪的是,不管这次我用什么方法找河梨,却没有她的一点气息,我本来怀疑河梨已经不在人间了,但是苏南台却一直坚信河梨一直在人间寻找那个负心人。
正想着,安府门前的鞭炮已经噼里啪啦的响起,我看着远处那响亮的唢呐锣鼓声觉得罩在马府二字上的红绸甚是扎眼,于是便捏了个诀让那牌匾哗啦一下掉了下来,看着那些手忙脚乱收拾的门卫冷哼了两声。
门卫们正收拾着,那王八蛋马龙便从街头那处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了,马龙在最前面带着后面的迎亲队,后面跟着一座八抬大轿,两侧的小厮正在往街道的两旁撒着铜钱,两边看热闹的百姓都在忙着低头捡地上的铜钱,在我这边看去,更像是百姓们正在低着头给他叩拜一样。
你个王八蛋,何德何能能受如此大礼!
此时,马龙脸上的笑意刺痛着我心中的某一个尖尖。
眼看着马龙在安府前翻身下马,把后面的八抬大轿中的小妾迎了出来,我上前一步,想着就算是安欣没有投奔冥教,今天是这般忍气吞声的过去了,但我这里却不可能让他这般逍遥自在的成了这门亲。
我刚想捏诀让那马龙在上台阶的时候摔上一跤,但我这面的诀还未出口,便发现这安府门前风云突变,我看了看苏南台,对他道:“别急,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河梨了。”
果然,我话音刚落,安府之上便有一位白衣女子从天而降,落在了马龙与那小妾的面前。
待那白衣女子在马龙与小妾面前站定,那马龙显然不淡定了起来,原本脸上那刺眼的笑意也敛去了十分,只听马龙皱着眉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女子未答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那刚刚挂好的马府的牌匾,眉眼中带霜,最后朝那牌匾一挥手。
之见那被门卫刚刚挂好的牌匾随着那女子的动作一下子砸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那盖着红盖头的小妾在盖头下听到这般大的动静,登时被吓了一跳,径自掀开了红盖头,看着一身白衣的女子,道了句:“姐姐。”
这小妾的话一出口,下面看热闹的人才反应过来,道:“这不是安家那位安欣小姐嘛!不是说重病在床,不能见客嘛!”
“谁知道呢!指不定是被人软禁的呢……”
“也说不定是病得太重,回光返照呢,哇哈哈哈……”
我冷看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观众,心下渐凉……
虽是这般,但安欣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盯着马龙看,好像就是这般盯着,就足以让马龙慌乱。
那马龙在刚刚马府二字的牌匾被摔的稀碎的时候就已经心生不悦,现在被安欣这般盯着,只觉得心慌,但还是扬声道:“安欣,你要干什么!”
安欣冷笑一声,道:“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安欣说着,指着被摔得粉碎的牌匾对马龙道:“刚刚那个马字,也配挂在那里?”
安欣这般说,马龙便上前一步,像是在克制着自己一般,对安欣道:“不要闹了,此事我不与你追究,有什么事等过了今天再说。”
“哼。”安欣冷哼一声,一挥手便把上前一步的马龙掀翻到三步远的地上,马龙应声倒地,嘴角流出了一丝血。
那小妾尖叫一声便跑到了马龙的身边,连声叫着:“夫君,夫君。”
安欣许是听着这夫君二字甚是刺耳,转手又要向那小妾身上打去,却不料马龙抱着那小妾一闪身,却是没有打到。
那小妾被吓得嘤嘤的哭着,马龙听着这哭声也发了狠,把那小妾扶到一旁,自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喘息之后,径直向安欣冲了过去,那力道,那狠劲,竟是冲着安欣的脖子去的,看这架势,那马龙竟是要取了安欣的姓名。
我心下一紧,不知安欣是否能敌。
那安欣看着冲过来的马龙,嘴角勾起笑,一挥手,竟是比刚刚的力道多用了七八分。
这次,那马龙竟是被安欣一下子打到了刚刚的那座轿子里,那轿子因为马龙的突然进入而剧烈摇晃,几下之后,轿子里面竟然没有了动静。
这马龙不会是这么两下就死了吧……
只见安欣踏了几步,站在了轿子前。那轿子的大红色与安欣身上的纯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马龙,今日,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你明知我身子不好,自小便有心疾,不能生子,可你却设计故意让我怀孕,在医师诊出我怀有身孕,但却不能孕育子嗣,只能将他打掉保命的时候你却不同意,直到四个月之后,我的身体已经卧床不起,那胎再也保不住的时候,才拿掉。”
马龙尚有一丝气息,道:“那本是我的子嗣,不应该我说了算嘛!”
“我自认我安家未曾亏待与你,你自幼贫穷,但却读了许多诗书,我父亲本以为你是个君子,我的事情我父亲便未曾瞒过你。在你入安家大门之前我父亲便与你说过,我不能生子,这偌大的安家在你我百年之后便尽数捐了,你当初是应了的,但万没想到,你竟这般出尔反尔。”
“呵,我马龙若是人生在世连个子嗣都没有,岂不是白活了一遭。”
“就是这般,我从未怨过你出尔反尔,所以,你要在外面生个孩子抱回来的时候我并未阻拦,只是想着你把孩子抱回来之后过继在我的名下,也算是两全,可是,我万没想到你竟然敢下手要毒死我,马龙,你良心何在?”
马龙依然嘴硬:“那是因为你不让倩倩进门,我只是一时冲动。”
“是啊,见我发现之后,你便把我软禁在绣楼之中,瞒着我将那贱人娶进家门,你还有良心嘛。”安欣瞅了一眼那已经粉碎的牌匾,道:“你以为,我父亲死后,这些东西就变成你的了吗?”
“你……”
“既然这样,我不妨让你再死得明白一点。”安欣伸手把坐在地上已经吓傻的小妾吸了起来,把她的脖子捏在手中,问她道:“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马龙的吗?”
那小妾本就害怕,她知道,是她为了进安家享受荣华富贵,这才教唆的马龙对安欣下毒,她一直以为安欣已经在安府绣楼中过了今天没明天,谁知道她竟然健健康康的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小妾本来就已经吓傻了,而今,她的脖子被安欣掐在手里,心里更是紧张,不知不觉,这肚子便疼了起来。
安欣向下看去,发现那小妾的红色裙子竟然染上了一丝血迹,不一会那血迹便流到了地上。
小妾痛苦的呻吟,马龙看她这般便要挣扎着起来,安欣瞥他了一眼,道:“你大可不必这般伤心。”
然后,又对那小妾说:“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马龙的吗?若你说实话,我便放你一命。”
此时,那小妾那还顾得上说谎,只能闭着眼睛点头道:“不是……”
话音刚落,便听到马龙“噗”的一声喷了一口血,然后,就再没了声息。
那小妾亲眼看着马龙咽气,自己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但安欣却把她甩到了地上,让旁边的小厮送她去医馆。
旁边的人群一看这死人了,瞬间喧哗起来,那安欣却像没听到一般,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咽气的马龙,又看了一眼已经没了牌匾的安府,轻声叹了口气之后,转身飞去。
看他这般走了,我赶紧拽着苏南台,紧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