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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河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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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台在殿中想了三日,终是想明白了,其实这件事件……并不能怪河梨,但河梨早产……却真的是怪他……
既然之前的事情是这般不愉快,那么就这样过去吧……
苏南台或许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爱上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霸道但只对他一个人温柔的河梨。
可是……他渐渐的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一直喜欢在他面前晃悠的河梨在这之后竟然很长时间不见人影,连小公主,都是小李子抱来给他见的。
他拉住小李子问道:“陛下在躲我。”
小李子笑道:“凤君多虑了,怎么可能,陛下只是太忙了。”
“她的身体怎么样?”
小李子继续笑道:“凤君不必担心,陛下身体一切都好,陛下还说,今日便让小公主与凤君同住,陛下今日很忙。”
小李子说罢,便把小公主交给他之后,转身离去。
苏南台看着怀里的糯米团子心里面柔软的一塌糊涂,连着在她的脸蛋上亲了好几口,这才仔细端详。
这小丫头比他之前见的那粉粉的一团张开了很多,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这会儿,她正在抓着苏南台的衣襟啊啊的叫。
苏南台眯了眼睛,问道:“你是在叫父君嘛……”
这天晚上,苏南台把小公主哄睡着了之后便自己一个人到河梨的寝殿外。
他看着那里面已经这么晚还没有熄灭的灯,猛然的感觉到有些心疼,她才刚刚生产完没有多长时间,就这般操劳……
他推门进去,看见就只有小李子陪在她的身旁。
她放下奏折,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疲倦的同小李子说话。
“今天,你把怡儿抱到那边去了?”
“回陛下,已经抱过去了,而且今天晚上小公主跟凤君睡,陛下不用担心。”
“寡人倒不是担心,虽然他不喜我和怡儿,但是怡儿是他亲生骨肉,他倒是不至于厌烦……”
苏南台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刚想推门进去,便听小李子说:“今日凤君向奴才问了陛下的情况,想来,凤君也是关心陛下的……”
河梨无奈的笑了笑:“什么关心……怎么可能有关心……他整个人都是寡人抢来的,如今又出了那么档子事,他不恨寡人就已经不错了……”河梨看了看灯,叹了口气,道:“有了怡儿,寡人……却是没什么奢望了……”
小李子看了看外面高悬的月亮,道:“陛下,夜很深了,该睡了……”
河梨也看了看外面的月亮,道:“也不知道他睡没睡,说起来,寡人倒是有一些想他了……小李子……你说寡人是不是很失败啊,明明知道这条路是孤家寡人的路,却还总是奢望着有个人能来陪寡人……”
小李子把河梨扶起来,劝道:“陛下多虑了,凤君是陛下的夫君,陛下想他自然是人之常情……”
“夫君啊……听起来真是个亲近的词呢……小李子啊……至亲至疏夫妻,寡人与他……倒是越来越疏远了……”河梨坐在床上,看着层层幔帐落下,轻叹一声:“熄灯了吧……明日寡人若是想他想的不行,寡人便借着去接怡儿的由头见见他,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陛下睡吧,明日还要早朝……”
苏南台听着,抬在半空中的手终究是放了下来,想着明日,明日河梨便来找他了……
苏南台回到自己的寝殿,看着自己床上多出来的那个小小的婴孩,心中猛地涌上了一丝温暖,他把躺在床上熟睡的婴孩抱在怀里,看着她的眉眼,笑道:“眼睛鼻子像她,眉毛耳朵像我……日后定是个美人胚子,小丫头倒是会长,净挑着我俩的长处往自己的脸蛋上安……怡儿……怡儿……她应该是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吧……”
“日后,我的怡儿会变成这湘国最最英明的国主,到时候父君便给你选一个夫君,让他来替我照顾你。或者我们怡儿喜欢谁便将他抢过来,我的女儿挑上谁都是他的福分,你不要怕他不喜欢你,只要你真心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也会喜欢上你呢……”
苏南台等着第二天河梨来找他,他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很多误会,可是他等到天色暗沉,也没有等到河梨。
他这么多年的性子被磨得极好,却没想到这次他却没耐住性子去找了她。
可是却被小李子拦在书房外面:“凤君稍等,陛下正在谈事情。”
苏南台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奴才不知,凤君稍等可以问陛下。”
正说着,里面正在议事的大臣们便退了出来,见到苏南台等在外面都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礼:“凤君。”
苏南台点头回应。
河梨走在最后面,用手揉着太阳穴,刚出门想唤小李子的时候忽然看见了苏南台,便愣在了那里,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苏南台走上前去,道:“只是想说你怎么没来接怡儿。”
河梨好像很累的样子,忽然听苏南台这般提起满脸的抱歉:“对不起,寡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怡儿是吵到你了吗?现在寡人便把她接回来……”
苏南台看她这般心中忽然有些心疼,道:“不急,不如,到我那吃顿饭?”
河梨愣在那里,好半天才道:“好……正巧……寡人也有事要跟你说……”
这顿饭,很丰盛,好像是送别的饭一般丰盛。
而事实上,这的确是一顿送别的饭……
河梨说,边塞人心不稳,她需要亲自出征去看看,如今朝堂安稳,她很放心。
她说,朝堂之上的事情请他帮忙照看。她说,怡儿麻烦他照顾,这一去,不知要多长时间。她说,如果她要是在边疆没回来,让他一定教导好怡儿,让她成为这湘国的下一任帝王。
苏南台听着河梨的一口一个麻烦,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还未等苏南台说话,河梨便放下筷子走远了。
这一走,河梨便走了五年。
这五年中,苏南台经常做的事情便是抱着怡儿在城墙之上指着遥远的边塞,对她说:“你的母皇是个英雄,她正在为了怡儿的江山在边疆浴血奋战呢……怡儿日后一定要是个明君……”
怡儿咬着手指,别扭道:“怡儿不要江山,怡儿要母皇……怡儿要母皇回来……”
苏南台亲亲她的脸蛋:“父君也想让你母皇回来呢……”
苏南台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如此想念河梨,他忽然明白了小李子的一席话:陛下的这条路,常常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是啊……五年不见女儿……五年的夫妻分离……都是因为她是皇帝……她是孤家寡人……
夫妻呀……
苏南台轻笑,什么时候他竟然承认了他们的这层牵连呢……
这五年中,他们常有书信的往来,她也会在边塞收集一些他喜欢的字画给他送回来,也会找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怡儿,书信中最多的是现在边塞的情况,她会跟他说,她现在在边塞人民的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他们都说她是个好皇帝。
可是,她却从来不提她什么时候回来……
苏南台有时会想,是不是她这个皇帝在外面玩儿野了,不想回这枯燥的朝堂。
于是在某一次的通信中,他问道:“怡儿问我,她母皇什么时候回来……”
河梨这次竟然回道:“不日便归。”
苏南台笑着一把抱起在他旁边鼓捣着小玩意的怡儿,轻点她的鼻尖,笑道:“你母皇说,她不日便归。”
河梨果然一言九鼎,说是不日便归,便只有一个月便归来了。
她比之前瘦多了,也黑多了,但整个人都很精神。她一把抱起怡儿亲了又亲,然后对苏南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把怡儿教的很好。”
“陛下在前面为了我们的生活浴血奋战,我怎么能不为陛下尽自己的一份力。”
河梨看着苏南台,道:“谢谢你。”
苏南台抬手,掸去她身上的灰尘,道:“夫妻之间不用说这些。”
河梨听着而这话,整个人都放着异样的光彩。
然后的然后,便是甜蜜了……
苏南台和河梨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直到很多年后,苏南台年老病重。
彼时,河梨已经退位好几年,两个人在外面的山庄里住着,苏南台躺在河梨的怀里,已经气弱的说不出来话了。
河梨这一辈子都没哭过,却是在这般年老的时候,看着苏南台的一点点逝去哭的泣不成声,只能呛着嗓子喊道:“南台……南台……”
苏南台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张张嘴想说话,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河梨听着他的只字片语,哭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若是有下一世,我绝对不去纠缠你,让你与那姑娘厮守终身,这一世是我欠你的,我下辈子还,我愿用我下辈子所有的运气来祝福你,愿你与你真正心爱的人能够厮守终老。这一世,谢谢你,在我那注定孤家寡人的路上一直陪着我……下一世……我们不要遇到了……”
苏南台着急,他想说的是下一世,他还想与她白头偕老,却不是这般,用尽她下辈子的所有运气,去祝福他与另外一个姑娘厮守终老。
可是,却来不及了……
苏南台在奈何桥旁不愿投胎,冥王问他,是否有事渡不过。
他道:“我在人世间有一句话未说出口,这般便承了一人用尽下辈子的运气的祝福,其实说起来,是我欠她良多,如此这般,这下一世我不要也罢……请将我变成锁魂石吧……我愿带着这世的记忆生生世世的守在忘川河边。”
直到……等了几年之后,他变成锁魂石守在忘川河边,眼看着河梨从远处走来。
她还是那般年轻是最美的模样,他想跟她说句话,但是自己却变成了石头。
他看着她从远处走来,在三生石前看了自己的一生,然后走到忘川河边,孟婆问她:“可有什么不舍的?”
她端起那碗汤,一仰头喝的干净:“我没有什么不舍的,这一世我得一人相伴,却是我强求而来,我只愿来世的时候我用尽我所有的运气来祝福他,以报他此一生白首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