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十二
仇欢先是跑了一趟医院，看了看仇妈的状况。
女人消瘦的脸在白色的医院装饰下显得更加苍白，半张脸被用以帮助呼吸的仪器遮住，瘦骨嶙峋的手上插满了各种针头。
只有连接大脑的仪器上才能显示出唯一的生命迹象。
仇欢小心翼翼的牵起她没有被插进针头的另一只手，轻轻地贴在自己脸上，微凉的触感，带着自己熟悉的药水味道。
“妈，今天天气很好，”她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带着点回忆的味道，“阳光很温暖，你已经好久没给我晒被子了，家里的被子都快发霉了。”
“妈，医生说，只要不放弃治疗，没多久你就可以醒过来了。”
“可是没多久是多久呢？“
“没关系，妈，我可以等，”仇欢轻轻捏一捏母亲的掌心，“等一辈子也没关系。”
仇欢走出病房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笑。
该流的眼泪早就流光了。
留下来的人还需要生活。
随后她开车去了附近的医院，言钦汇款到的地方。
这间小医院完全没有刚刚呆的医院大，人也少，显得有些冷清。
前台只有一个护士小姐坐着，百无聊赖的照着镜子。
仇欢走到面前，她才凉凉的扫一眼。
“问诊？”
“找人。”
“轻症患者102—208病房，重症患者209—306病房，自己过去。”
“病人家属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子，高高瘦瘦的，长得很帅气。”
仇欢知道，这种小医院，言钦这种长相的不会没人关注。
果不其然，护士小姐的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
她先是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仇欢一番，继而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换上一脸笑容。
“你是言钦的姐姐吧，我叫李芳，你叫我小芳就可以了，之前一直听言钦提起你呢！”
这前后变化转变得太快，仇欢几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自己是言钦哪门子的姐姐？年龄上倒差不多，不过两人认识不到一个月，言钦闭口不提自己都来不及，竟然还会告诉外人自己的存在。？
仇欢看着面前小护士不着调的言论就有些好笑。
不过，要是揭穿就尴尬了。
“嗯……不好意思，请问一下病人的房间号是？”
仇欢默默开口打断了护士小姐的滔滔不绝。
“你说小海啊？他在302病房，您是第一次来吧，肯定不熟悉我们这里吧，还是我带你去吧。”
“热情”的护士小姐一路上又讲了许多关于对言钦的印象，还想方设法地想从仇欢那里套出点信息，结果走了将近十分钟才到病房。
五分钟就能逛完的小医院，仇欢十分怀疑小护士故意带她绕了两圈。
看到病房门上贴着的的病房号，仇欢突然想起护士见面时说的话。
208-306病房是重症患者病房，那这302？
又是一种要人命的病。
仇欢走进病房，病房里两张床，一张床上一个光着头的小女孩拿着蜡笔认真画着画，六七岁的样子，画纸堆满了整个床。
另一张床上，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小男孩靠着枕头，两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仇欢看着男孩和言钦肖像的面孔，心下七八分了然。
她走过去，放下带来的水果花束，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变得柔和一点。
“你是小海？”
小男孩慢慢转过头来，呆滞的眼睛恢复一点光彩。
他歪歪脑袋，并没有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也有一点呆呆的感觉。
“你是哥哥的朋友？”
他说的哥哥是言钦吧。
仇欢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是我脸上写了字么？”仇欢开玩笑似得开口。
不过她似乎并不适合开玩笑。
“你是呆瓜么？”那张酷似言钦的小脸蛋上大眼睛没好气地瞟自己一眼，送来一个卫生球。
仇欢有些哭笑不得，不愧是兄弟，脾气都差不多。
“为什么说我是呆瓜？”
“只有哥哥来看过我。”小男孩转过头去，继续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男孩的回答似乎总是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但仔细听来，却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一旁的小女孩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
仇欢呆了片刻，见小男孩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她开始主动问一些问题，试图打破病房里的沉寂。
她从床头的水果篮子里掏出一个苹果，用刀细细的削着，一边开口。
“你这样不无聊么？为什么不画画呢？”
仇欢看着一边的女孩画画画得开心，男孩却只是发呆，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的眼睛是瞎的么？”男孩看仇欢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看看露在被窝外面的手臂，“我病得很重，手臂已经不太能动了。”
仇欢站起身来走到床尾，一眼就看到了贴在床尾的病历卡。
结核性脑膜炎。
仇欢差一点削到自己的手。
才这么小的孩子……
仇欢看一眼床上的小男孩，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病，也是会瘫痪的，会变成……像妈一样的植物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