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白风晰》阑珊居士

4、四、交集 记

　　记得加缪说过，所有伟大的事迹和伟大的思想都有荒谬的开头。而开头之所以荒谬，是因其掺杂着不为人知的刻意。韩欣愈的浅浅情愫并不伟大，却已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庞大。
　　第一节数学课教的就是令人迷茫的函数。指数函数、对数函数、幂函数，函数的周期性、奇偶性、对称性。概念的领会轻而易举，实际的应用却只能叹气，韩欣愈属于典型的“见题死”。
　　自我反省后也能发现，中考的失常除了外部因素，更多的其实是偏科所导致的结果。即使被同学笑称是“文科大神，理科白痴”，也始终不能释怀光芒背后依旧残留阴影。虽然最大的短板在于科学，但数学也很勉强。
　　面对略有难度的变形题，韩欣愈只能拄着笔帽，目光凝滞。
　　不同于韩欣愈的冥思苦想，百叶的停顿只维持了三分钟，便豪迈地拍了拍后桌，“倒数第二题不会做，给我看一下。”
　　商程刚好写完最后一题，但面对女生霸道的气势，也不甘示弱地回绝，“凭什么给你看？跟你很熟？”
　　百叶气绝，瞪了一眼商程后，转了转身子，“夏白，你的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听到夏白的名字时，韩欣愈正在进行演算的笔顿了顿。
　　依旧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心间再次不可避免地漾起波澜。
　　他会借吗？他会借给她吗？
　　才有头绪的运算顷刻间变成了毫无目的地涂涂画画，笔尖的流动却愈发地流畅自然。光怪陆离的线条取代了磕磕绊绊运用的公式，是谁都能发现的心不在焉。
　　“喏。”
　　只是轻微的语助词，但韩欣愈已本能地想象出夏白将作业递给了百叶的情景。
　　“谢谢啊。”果不其然，耳边响起百叶欢悦的声音，
　　百叶在拿到作业的同时还不忘再次讽刺商程，“切，谁稀罕看你的。只知道把空白的地方填填满，一点正确率都没有！”
　　当百叶转回来开始抄夏白的作业时，韩欣愈已将目光搁在了笔袋上。看似在认真地思索难题，实则是用余光关注着百叶。
　　即使那道题她也不会，但她却没有如百叶一般直接向后桌去借的勇气。
　　看到百叶时而书写，时而看着夏白的作业时，“我也想看”的想法更加强烈地占据着韩欣愈。
　　久久地停留于笔端，目光逐渐涣散，内心的焦灼与表面的淡然被恰到好处地融合。渐渐升腾起的渴望被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韩欣愈慢慢靠近百叶。
　　“百叶，这道题怎么做啊？”终于鼓足勇气，将作业本推到百叶的左手边。为避免被觉察，韩欣愈将百叶询问的倒数第二题换成了最后一题，期待着她能直接借给自己刚刚借来的作业。
　　“嗯……”百叶转过头看着韩欣愈所指的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直接看夏白的吧。”
　　正是预料之中的结果，感激地道谢后，平静地接过作业本。只是目光与墨水的交集，却也不可遏止地怦然心动。即使努力佯装正在认真地借鉴解题思路，但微微僵硬的手指仍泄露了内心的悸动。
　　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男生的字也可以写得这么好。
　　不同于其他男生的潦草敷衍，也不是故作姿态的龙飞凤舞，而是不疾不徐的清隽优雅。虽然是很难写工整的公式，但在他的笔下，却自有一番细腻整洁。
　　正当韩欣愈看得出神，百叶突然凑过来说：“等一下你看完后，直接还给夏白吧。我已经写好了，不用再还给我。”
　　“哦，好。”爽快地应着，写字的手却变得迟疑。
　　只有两道题的时间，即使写完后又浏览了一遍，也不过五分钟。
　　小心地将本子合好，定了定神，才把它轻轻地放在了后面的课桌上，“谢谢。”
　　拘谨地道谢，甚至连眼皮都不敢抬。
　　但男生却恍若未觉地自然地接过作业，放在了一边。自然到也没有抬头看一眼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