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坟》清茶浅酒

12、庭有枇杷树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如玉想起要为无裳请大夫，心中便五味杂陈，皆是不情愿，却又不得不为之，他着实想不通公主是怎么想的，刺杀一事还为有眉目，如今又遇到无裳这一糟糕透顶的事，本应该直接就地正法的，可是公主却留下了他，一边想，一边如玉早就出来公主府邸，北河离长安不远，所以如玉去了长安四处打听，但是天已经黑了，打听也不容易。
　　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个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如玉急急忙忙便将大夫捉进马车，这老大夫已年事已高，那经得住如玉如此急忙的催促，气喘吁吁的步步挪向如玉这里，可天已黑了，老大夫更加不便，但如玉怕耽误了时间，才出此下策。
　　老大夫姓李，世人多教他李华佗，虽说没有那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是一般的疑难杂症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信手拈来，且他多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在长安城还是非常受尊重的。
　　李大夫看着这个鲁莽的后生，定睛，他却疑惑自己是老眼昏花了吗，这那是后生，分明是女子吗，不过如此强悍的女子，他这五十年里却还是头一回见，不经开口:“不知姑娘家中何人患病，竟让姑娘如此着急，都生了神力了。 ”
　　如玉不知所然，其名何意，依旧一脸凝霜，正襟危坐，长安城中的路，及其平坦，故，不须害怕会碰头。
　　李大夫见这姑娘并不理人，依旧不死心，前语紧搭后语，老大夫的身体保养得不错，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姑娘，你先告诉老夫状况，老夫也好准备。”
　　如玉又听到了姑娘二字，纵算在不通人世的人，也该清楚了，如玉心中大骂:你个老眼昏花的老头，朽木一般。
　　表面上却是恭恭和和，他也听说了，这个李大夫不一般那——有李华佗之称。只好解释一番，无非是:“老大夫，在下是男人，不是什么姑娘。”而那有李华佗之称的老大夫，却震惊万分，假若无了着车顶，怕是会拍腿站起了，质问:“姑娘修的愚弄老夫，老夫从医五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接着如玉再次解释，同意结果，不信，不敢苟同，解释再三，如玉只好作罢，只是心中骂骂:老顽固，真是朽木一般。
　　李大夫见如玉不语只好作罢，又问起:“不知病人的情况如何。”如玉冰冷的默默回答:“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李大夫若有所思，闭目养神了。
　　汝坟哭的不得了，她怕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疯掉，如今锦涑依旧在暗牢关着，本以为会找到凶手，却发现没有那么简单，有了江有汜的加入，更加扑朔迷离，而自己苦心积虑的计划，眼看着要成功，却不知道这无裳是发了什么疯，变得像走火入魔一般，真不知道自己和他的协议还能不能履行先去。
　　而听到那首熟悉的曲子，似乎要找到怎么回去的一丝线索，可是无裳又成了这样，也不知道白衣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好好的一个人，发了疯。
　　而江有汜似乎也和自己穿越到这里有摆脱不了的关系，自己以后该走向那一步那，汝坟心中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是似乎和江有汜的关系多多少少她要改变一下，说不定自己可以和他做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知己，这样她是不是会获得更多的线索。
　　可是当汝坟自己想在动一下的时候，却发现身体就好像被万马奔腾过一样，疼痛难忍。
　　衣服也没有换，嘴上的血迹也没有擦，可是四周却没有人，她是公主呀，怎么就没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呢。
　　才发现，是自己说的，没有自己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来，自己说的话，疼死也要撑下去。
　　汝坟深深觉得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有自己刚刚那及其不明智的做法，竟然逞强好胜，逞起了英雄。
　　汝坟走到铜镜前，发现自己真够狼狈的，活脱脱就是一个死的及其凄惨的女鬼。
　　突然一道电闪雷鸣，又要下雨了，汝坟走到床前，看着床上挺尸的无裳，也是和自己不相上下呢，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汝坟自语喃喃:“你说你，好好一个大侠，就怎么疯了，真可惜。”可是无裳依旧挺尸，汝坟想起自己刚刚想要杀死他，却深深后怕，自己社会主义的好公民，怎么会有如此恶毒之心。
　　如玉越来越急，可偏偏天公不作美，却下起了大雨，真是一言不合就下雨。
　　马夫大声喊着:“公子，天黑路滑，小的不得不放缓车速。”如玉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之人，曰:“好，尽量不耽误就好。”可心中却嗤之以鼻，明明自己刚刚说最好不要耽搁的。
　　汝坟望着门的方向，可是并没有人推开，屋内烛火摇曳，屋外疾风骤雨。
　　汝坟脚步轻移，走到门前，推开门，因为她要去换衣裳，毕竟她如今是个公主。
　　推开门，汝坟却看到了辛玖，不免惊讶:“你怎么在这？”辛玖突然跪到地下:“公主恕罪，奴婢是担心公主有什么吩咐，所以才一直守在门外。”汝坟没有追究:“本宫要去沐浴更衣。”当汝坟抬头看向迎风殿的第二层台阶的平台时候，却看到一抹粉红色的影子，迎风殿共有三个台阶平台，虽然天黑了，却还是可以看到的。
　　汝坟知道那是窈窕。
　　窈窕刚听到汝坟受伤的时候，心中如刀较一般，当他急忙跑来，可是公主却说任何人不能进去，不得已，他只好跪到汝坟出来的时候。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了，可是看到他的心却更加不好受，远处的女子，狼狈不堪，白衣之上血迹斑斑，本来秀美柔和的脸，也有些脏，乌发三千，也凌乱不堪。
　　窈窕抬头看着汝坟，雨水打在他脸书，狂风大作，柔美的脸颊上粘着一缕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汝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这窈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刘汝坟，不过要是喜欢刘汝坟，她又该怎么告诉他:你切慕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汝坟走下台阶，并没有在意雨水有多凉，窈窕看到汝坟走过了，他想站起来，可是却不能，他凭什么站起来，又凭什么对眼前的女子说:雨大风大，有我护你一世。
　　他没有资格，就如此吧，就这样，看着她，也是好的。
　　汝坟走到了窈窕面前，看着他，没有言语，都说两晋出美男，果然如此，汝坟居高临下，应该算是居高临下吧:“你冷吗。”
　　两旁的石灯竟然没有灭，暗暗的灯光，映在窈窕脸上，汝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在雨中调笑道:“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窈窕已是热泪满眶，但汝坟并没有看出什么来，窈窕站了起来，
　　:“公主快些回去吧。”
　　汝坟点头，可是她却又停了下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雨太大声音太轻，全部都被雨压了下去，压的不能喘气，压的死无全尸。
　　汝坟本来想借几百年后归有光的句子提醒窈窕，你所爱的女子，已经已经驾鹤西去了。可是出口却是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她终究还是不想伤了他。
　　窈窕已经走远了，连头都没有回，汝坟只能轻轻叹气::窈窕对刘汝坟的爱，太过卑微，以至于根本就不过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能观望观望再观望，他太过痴情，她有太过多情，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也做不到。
　　汝坟沐浴更衣，她并没有太过耽搁，只是找金疮药和敷药费了点时间，等到了迎风殿，却发现人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心疼窈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