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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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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宫内室,若明月一身素服,眉眼无波,淡然冷静的看着长年为自己诊治的神医公孙咏面色严肃凝重。
“先生何事忧愁?”
公孙咏无奈摇头,“殿下双腿正是在恢复的关键时期,根本不该勉强回京,何况又是在这风起云涌之际。”
若明月淡淡一笑,“劳烦了。我这样的病患,是医者最不愿意遇到的了吧?”
公孙咏侧身从医箱拿出一卷银针,“老夫自诩医术高明,不然也不会轻易许诺殿下,有朝一日让殿下正常行走了。”
若明月抬眸远视,“先生曾说,给你五年时间。这五年,终于要过去了。”
公孙咏凝神下针,颔首道:“殿下以前也不甚着急,如今却有了些变化。”
若明月笑道:“是啊。原本,五年也好,十年也罢,我都等得起。”
“现在却又有何不同?”
若明月眼前浮现了朱砂天真明媚的笑颜。
“有了那么一个意外之人。”
公孙咏收针,“竟是何人能有此殊荣?”
若明月淡笑道:“一个极其聪敏的孩子。总是那么快乐的活着,热烈的对人好。肆意又自由,像春草一般。”
公孙咏想了想,问道:“殿下何不将其留在身边?”
若明月不语。
公孙咏垂首,“属下多问了。”
若明月半响,摇头道:“那孩子比你能想到的聪明还要聪明百倍。她不会留在我身边。除非我有把握瞒她一辈子。可惜,唯独对此,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内室的门突然开启,南柯闯了进来,跪下禀告:“公子爷,冷宫失火,牵连到了一片宫室。”
若明月神色一凛,“朱砂人呢?”
南柯后怕无穷,“七皇子独身赴火海,救出了朱砂姑娘。”
若明月紧握的双拳在袖中松开,嘴上却说:“她既然没事,你又何必来禀报。我已与朝曜有约,只要他不伤害朱砂,我三月之内,不管不问。”
南柯低头,“是。属下,属下是怕这消息公子爷从旁人那里听来无端担忧。何况,七皇子岂是可信之人,属下怕朱砂丫头吃苦头。”
若明月冷笑道:“他自然是不可信之人,但他却不是一个愚昧莽夫,背信的代价他也是会掂量盘算的。堂堂七皇子又怎会做赔本的买卖呢。不过。。。”
若明月眸中寒意渐起。
他竟会亲自赴险去救朱砂。这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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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睁开眼就看到满室的素白布幔,烛火摇曳,夜风阵阵,心里咯噔一声。
“难不成我已经往生了吗?”
还没来得感叹,朱砂一扭头注意到伏在她床前的人是何方神圣的时候,心里再次不可置信的咯噔了一声。
“七皇子?”
朱砂头痛。她记得不知为何起火了,火烧红了半边宫室,她困在里面几乎被烟呛晕过去,恍惚中好像有谁湿漉漉的进来,拖了自己出去。
“恩。”朝曜含糊的应了一声,依旧趴在床沿,似乎累极了。
“七皇子你醒了?”
没有答应。
朱砂等了等,谨慎的伸出手,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干透柔软,心下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七皇子好端端的干嘛救我,我想象力真是越来越好了,呵呵。”
“你再啰嗦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狗。”
朱砂正在自顾自的嘀咕,一旁朝曜眼皮都不抬,语气阴森的开口了。
朱砂吓得一哆嗦,“七皇子您这样睡着不会不舒服吗?您千金之躯,咳咳。。。”
“你是在邀请我上去跟你一块儿睡吗?”朝曜半睁眼,看向朱砂。
朱砂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当然是您睡床,小的下来。”
“你敢。”朝曜沉声吐出两个字。
“是是,朱砂不敢。”
朱砂赶紧认错。跟朝曜打了这么久交道她都没学乖就真是不配当芙蓉书院的人了。
朝曜嘴角一扯,似乎很是满意,重新闭眼睡了。
朱砂真是一万个不懂他。坐着看了他半天,终究从窗上另外拿了一床锦被给他盖上。自己被这半夜的祸事闹得心惊肉跳,加上长期的提心吊胆,也是精疲力尽,干脆心一横,倒头睡了。
朝曜在朱砂睡后睁开眼睛,手按在身上盖着的锦被微微凸起的绣花上,目光投向全然熟睡的少女。
“蠢货。你若如此,我便不会放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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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发现,自己被囚困的地方已经从冷宫转移到了洛王别墅。待遇也有所提升,一日三餐有了着落。唯独这里的人见了她都跟见了鬼一样,能躲则躲,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弄得朱砂更加苦闷。
唯一会来找她说话的人,偏偏又是那个十分难搞、千分不可捉摸、万分惹不起的七皇子。
“凉雪说你今晨又把药偷偷倒掉,有这么回事吗?”朝曜坐在亭中品茶,朱砂在旁边站着。
“奇怪了,她们都不跟我说话的,怎么什么都会跟你说啊?”朱砂嘀咕。
朝曜冷笑道:“想知道原因啊?”
朱砂忙摇头,“不想知道。您不说也成。”
朝曜哼了一声,“那药虽苦,却是为了安抚你身上的毒性。再让我知晓你不喝药,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从悬崖丢下去。”
朱砂嘟嘴,“我身上哪有什么毒嘛。嬷嬷说了,是药三分毒。”
朝曜冷眼一扫,“还敢顶嘴?”
朱砂忙拿起玉茶壶给朝曜斟茶,“七皇子殿下,您觉得这茶怎么样啊?我可是收的向东的松针上的露水泡的,清早三更就起来,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小半壶哦。”
朝曜嗯了一声,低头品茶,心头却是思量万千。
朝中局势风云诡谲,总的来说比预计的有利。说来还跟这个朱砂丫头脱不了关系。朝暄竟然就任由自己作为,当真不管不问。会稽王以为他们也能分一杯羹么?真是笑话。只不过。。。。。。
朝曜抬眼看了朱砂一眼,她正揪着头发梢儿发呆。
她身上竟然有埋藏多年的毒药,御医断言她活不过二八之龄。
为什么,他会不忍?这是不是在为自己留下她做一个借口呢?
“你小时候可有遇到什么事情?”朝曜忽然发问。
朱砂迷茫的看向他,“什么什么事情?”
“生病啊,或是,遇到什么坏人。”朝曜难得耐心。这样,也许有助于御医找出端由。
“我小时候是嬷嬷从河里小木盆里捡来的,别的地方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朱砂无谓的摊手。
“你无父无母?”朝曜的语气温柔了些许。
“是啊。”
“那倒与我相差不远。”
“我还有嬷嬷,姑姑,厨娘,一帮姐妹呢。再说您高高在上的,不敢跟您比。”
“你可愿意过那高高在上的生活?”
“我傻啊。那种冷冰冰的日子谁喜欢啊。”
朝曜顿了半响,冷笑道:“你可知道他们所有人之所以不敢随便说话,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说错话,什么时候就再也说不了话了。”
朱砂悔恨道:“是是是,朱砂又说错话了。求七皇子暂且让朱砂把舌头留着吧。”
朝曜嘴角一扯,抬手,“过来。”
朱砂迟疑的挪着脚步。
“你怕什么?真要对付你,你怕我也不会手软。”朝曜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从朱砂头顶拿下一片碎叶,“这可是你早起收露水弄的?”
朱砂看着被朝曜丢掉的松针点头,“好像是。”
朝曜不屑道:“哪来那些闲工夫弄这些有的没的,你那嬷嬷都教你这些做什么?做一辈子伺候人的丫鬟吗?”
朱砂撇嘴,“您一辈子是皇子,自然不用学这些个了。不过我家嬷嬷教这些,是因为她知晓这些的妙趣。”
朝曜继续不屑,“什么妙趣,都是哄人的。茶其实只需要用来解渴,充其量再有些清芳便可。做那么多文章,不过是无中生有,闲来折腾。”
朱砂噗嗤一笑。
朝曜眼色一扫,“笑什么?”
朱砂连忙正色道:“七皇子您别生气,朱砂是觉得您说得很对。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朝曜哼了一声,“本王所言,自然是对的。”
“七皇子英明。”
“不许拍马屁。”
“哪有您这样英俊不凡的马啊。”
“朱砂你想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