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之无业游民最欢乐》半调雨林

16、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两个人甜甜蜜蜜地过了几天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小日子。
　　然后谭宗明就得回国忙去了，樊胜美也是，采风有时限的，她也是时候出成果给小伙伴了。
　　刚分开没多久，樊胜美就接到了嫂子的电话，一向要强的她是哭着说的：“胜美，你快想想办法，你哥哥被带走了，说是帮领导贪.污。他走的时候那个样子我一看就知道他一定是真的做了，你说平时这么胆小的人怎么遇到这种事情就不胆小了。你说怎么办呀？”嫂子六神无主地一个劲地哭，樊胜美只能先安抚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去了解情况。
　　打听了一圈，她大哥的领导罪证确凿，几个从犯迫于领导的威严都并不吭声，结果派系斗争，这些事情就都被抖出来。所有人吃挂落，苍蝇老虎一把抓。她去了趟老家看了看哥哥，哥哥垂头搭脑的整个人都颓了。“我留了记录，也供认不讳，领导硬摊给大家的封口费也是一文没敢动，算是能够从轻发落。可是，可是，这记录就留下了呀，以后童童可怎么办呀，亲爹摊上这种事，很多岗位可就不招他了。他可怎么做人呐。”
　　他自己胆子小，不敢举报所以落到今天，他无话可说，可是，进局子也好，吃什么苦头也好，惩罚他就好了，最让他无法面对的就是自己可能毁了孩子的一辈子。人家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他以后工作了那么多限制会不会就有他想要奋斗一生的职业可是因为亲爹的黑历史而让他只能抱憾终生。这些念头几乎折磨得他肝胆俱裂。
　　“哥，”樊胜美打断了他的沉思，“童童有我，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可以带他去上海或者出国。世界很大的。我问过，你这种情况，可以研究从轻判，但直接捞你出来我办不到，我会和他们打招呼，尽量不让你吃苦。我…”
　　樊志刚听着她的话眼睛已经是亮了起来：“尽量让童童没事就好，别的不敢多想。你嫂子那里，她，我可以离婚，总要先保住她这个清白人。她压力一定很大，你替我多劝劝多陪陪，是大哥没用对不起她。如果离什么都给她。”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有爸妈，”他观察着樊胜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段时间得你来照顾了，如果，如果实在不想对着他们，你可以找强子，让他替你去给个生活费什么的。”
　　樊胜美叹了口气：“行了，这些我都会弄的。没事。你在里面给自己做做心理准备，等出来了别人的眼色也好，歧视也好，自己得撑得住。人总有各种坎。虽然我现在说有些晚了，但是当时你要是心里没有畏惧，大不了另外找事做就不会被拿捏住了。所以等出来的时候可得刚强点了。你是我哥，我知道你。”看他不过几天功夫就消瘦了许多的眼睛也有些发热，她把刚漫上来的一点湿意憋回去。
　　“我咨询过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你的情况还是有机会的，我替你找律师看能不能让你早点出来。”
　　“哥，你还有我。”
　　从小即使发发脾气抢抢东西斗斗嘴或者是闹个别扭，但其实这个哥哥一直在口是心非地关心着她。偷偷扔笔扔书扔吃的，故意夸大妹妹对自己的帮助，在背地里拼命学习提升成绩好让父母为了自己而同意妹妹继续念书。故意摔伤让父母送自己去医院好给妹妹争取离开的时间。他不说，甚至故意反着说，可是其实他真的从某一刻开始，就像所有其他真正可靠的哥哥一样，去照顾自己嘴上嫌弃的血亲了。
　　樊胜美不是真的小孩子，所以她一直都清楚，所以也把对方当成亲人。从一开始的把他当成弟弟的心态，到后面真的当成哥哥的敬爱。他普通，但可靠。所以，她也愿意成为他的依靠，在他需要梯子的时候，撑住他。
　　樊志刚听了樊胜美的话，有些安心又有些羞惭，突然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于是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走吧。不用常过来，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慧娟那里帮我劝劝她，离了对孩子好。是我对不起她。”
　　想着还要联系律师了解具体情况争取让哥哥早点出来，樊胜美也不再多说，只点点头。她出门刚和熟悉的律师朋友通完电话松了口气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强子”。她皱起了眉头，接通了电话：“樊姐，伯父中风送医院了，伯母昏过去了，你快过来呀。”
　　樊胜美脑子空白了一两秒，揉了揉太阳穴打的去了医院。
　　欢乐颂里的众人不知道樊胜美家发生的种种，然而她们各自也正经历着她们自己的故事。关雎尔这天难得早下班，可是她没有去翻周行远的微博，也没有和邱莹莹嬉闹着聚餐，她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房间。她还没有告白，却被周行远给委婉地拒绝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不是他的沧海，也不是他的巫山。他说她很好，可是，却剥夺了她安静地待在他身边的权力。她觉得自己平静到麻木，然而头下枕着的蓝色枕头，却不动声色地从天蓝，漾成了深海。
　　邱莹莹接到了家里的一通电话在关雎尔回来之前就急匆匆地走了。
　　2201的安迪手里握着一大堆的资料，想着白天见到的少年，辗转反侧。
　　曲筱绡此时不在2202，她回到家得知亲爹居然在明知道便宜哥哥不顶用的情况下重新贴了他一个子公司给他练手整个人都疯了。这二十来年奶奶重男轻女拉着爸爸的前妻和两个儿子排斥她和她妈妈把家里弄得畸形她已经积攒了很多的怨气，现在明摆着她哥就是一个败家子窝囊废她亲爹还要拿他和她亲妈挣下的财产去贴那两个傻儿子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了！不就是因为她不是儿子么！有本事当初不要离婚不要靠她妈妈不要生下她呀！谁离了谁不能活呀，白眼狼！
　　眼看着她亲爹要扇她巴掌曲筱绡一甩头就自己走了。并不看旁边欲言又止的母亲一眼。她其实也有些怨恨母亲，为什么就爱上了爸爸这么一个男人还当断不断纵容他在老家又养了这么一房人。在这个年代，搞得自己妻不妻妾不妾憋屈这么些年，搞得自己的女儿还要名不正言不顺地被老家那伙蛮不讲理的人当野种。老子根本不稀罕！是谁抱谁的大腿谁求着谁要功名利禄啊！当了*子还要立牌坊还要欺负拉扯你的人一群人做什么美梦！一路走一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群人统统撕他个稀巴烂。
　　怒气冲冲地就开到了mint酒吧，也没心思应付那些打招呼的人，说了句心情不好别理我之后就开始跑一边喝闷酒。小伙伴们也不多话，谁家都有那么几件糟心事，大哥笑不了二哥。小时候还可以冲冲动一起出去打打架，现在大了，麻木了。钱这个东西牵出来的污泥，嫌恶心也刷不完的。
　　曲筱绡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了酒哭哭笑笑，发现有人给自己递了张纸巾，她没好气地呛声：“走开啦丑八怪！没人告诉你这种时候不要来招惹曲大小姐吗？”一抬眼发现是赵启平，她哑了，又有些委屈地转过身继续哭和喝。
　　赵启平看笑了：“这么久不见，火气见长啊。”
　　曲筱绡连喝好几杯，忽然猛地扑过去压倒他，作势掐他脖子，阴恻恻地问：“你爱我吗？”赵启平并没有被她吓到：“爱。”曲筱绡放松地趴在他身上：“如果我比你之前抛弃的人要聪明，有钱，我女儿比之前你抛弃的人给你生的儿子聪明能干，你会心虚，会愧疚，会想着反正我聪明我有钱，我女儿也聪明，也有钱，而之前的人这么笨了，不能干了，穷，还不被你爱，你会同情她吗？你会偏爱蠢儿子吗？你会拿我的聪明帮你得到的去倒贴那些蠢得只能依靠你的吗？”
　　曲筱绡讲话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叙述也有些混乱了。但是赵启平听清楚了，并不觉得她在说醉话就敷衍她，而是认真地回答：“不会。我从来不会因为同情而爱。我只爱现在。”
　　想到赵启平第一次说分手自己当街大哭他也没有妥协，曲筱绡突然就安心了。他不是她爸爸。她也不是她妈妈。她鄙视她爸养着的乡下的那些人，却有时候不自觉地学那些人撒泼，无理取闹，因为她也想要爸爸爱她的，全心全意地爱她。爱她的妈妈。而不是嘴上说着可是实际上还是顾着那边。妈妈永远那么贤惠可是贤惠根本不管用！
　　一边开心赵启平意志坚定一边扭他衣服对父亲那边的乱事咬牙切齿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赵启平慢慢起身，尽量不弄醒她，在闻讯而来的姚斌的“注视”和“陪伴”下，把曲筱绡扛到了mint的包间然后从外面给她锁上了门。
　　他和姚斌之前打过一架，但是此刻却相安无事地坐在了一起。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样子确乎有些不一样，有些冷峻，有些意兴阑珊。他开口：“其实我相信曲筱绡不瞎，那丫头从小一起长大贼精贼精的，看人也准，但是即使你们互相相爱你确定你们不会互相伤害？我们这个圈子里，不少怨偶一开始对彼此也是真心的。但是钱这个东西，说它没什么了不起吧，当你习惯了一定量的收入而带来的习惯之后，和你习惯不同的人其实并不是那么好接纳的。而当你硬要融合到一起的时候，你打算委屈谁呢？据我看，你们俩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啊。”
　　姚斌点了根烟开始抽，赵启平有些嗓子不适地咳嗽了两声，姚斌略带恶意地笑了，仿佛在说，看，不一样的人，就是不一样的，如同吸烟者和不吸烟的，待一起，舒服不了。
　　赵启平不以为忤只开口：“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端看心态和相处方式罢了。
　　姚斌有些无趣地灭了烟晃了晃脑袋，沉吟了半晌道：“其实我们从来互不干涉的，可是这次曲筱绡是真的认真了。”也没索要什么承诺和保证，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再看赵启平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赵启平一个人坐着，对着还升腾着一缕白雾的烟头，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不敢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