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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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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莎回了房间,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眼睛望着帷帐,一脸的迷茫。
老实说,她并不想呆在雅阁楼。她不喜欢上台表演,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喜欢被男人盯着看。
可是,还要五年,还要等五年才能脱离这个地方恢复自由身。这个沈素琳又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到时能不能恢复自由还很难说。
就在她无比郁闷之时,房间吱呀一声开了,是香菱,她跟香菱一起住一个房间。
“琪莎,你今天表演的实在是太好了,我都被你感动哭了。”香菱一面换衣服,一面对她说。
“唔。”安琪莎懒洋洋应道。
“你上次不是说不明白为什么就你一个人训练的这么久才上台吗?”香菱换了衣服躺在她旁边。
“唔?”
“我原来也郁闷,但我今天知道原因了,楼主看来是想捧你做花魁,咱们原来的花魁被兰陵王的世子讨去了,现在这空位还没人顶上呢。”香菱说。
“是这样吗?”安琪莎翻身趴起来,若沈素琳目的是捧她做花魁,她也就不会再多心了,只是她觉得没这么简单。
香菱点头,瞟了安琪莎一眼,凑过去蹭她,“老实说吧,其实你的卖身金是多少嘛?”
“不是告诉你了,四百两呀。”安琪莎眼神有些躲闪,因为香菱的是二百两,所以她说多她二百两。
“真的?”香菱一脸狐疑。
“真的。”安琪莎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道。
安琪莎不想告诉香菱,这香菱表里不一,外表看似乖巧善良,实则多嘴又口臭。这两个月她每天跟着苏晓学习,楼里的姑娘难免拿她来嚼舌根,其中说的最厉害的就数香菱。她一逮着安琪莎一点不好,立刻就添油加醋宣扬出去。
安琪莎心里清楚香菱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点破她。因香菱这人太八卦,也亏得她爱打听别人,问她什么,她几乎什么都知道,比百度还管用。
“那就怪了,你可能是史上卖身金最便宜的花魁了。”香菱摇头咂嘴说。
“照你这样说,那史上最贵花魁的卖身金是多少呀?”安琪莎问。
“八百两,就是当今的萧淑妃。其他的嘛,八百两以下,但最低限度也是五百两。你才四百两,实在是太低了。你真没骗我?”
“是呀,我骗你了,其实我的卖身金是三千两。”安琪莎注视着香菱的眼睛,故意用揶揄的语气。
“放你的狗屁!”香菱啐她。
“真的,是三千两。”安琪莎这次严肃了,可惜香菱根本不信。
“就你也值三千两?!你别再放屁了,三千两的卖身金,不论怎样都是赔本生意。一般人赎不起你,让你在这跳五年舞也赚不回三千两。楼主不是傻的,你要吹牛也吹低一点,说一千两我都未必会信,还三千两呢!”
安琪莎眉头蹙了一蹙,香菱这话让安琪莎听着不舒服,不过确实有几分道理,她的确不值三千两,这个卖身金过高了。
“香菱,你对咱们楼主了解多少呀?”安琪莎小心翼翼问香菱,她总觉得这个沈素琳不简单,且不说琴棋书画无一不晓,年纪这般小就经营这么大的一家歌舞楼,想来定是有些势力背景的。
“啧啧,楼主在卞城这么出名,你居然不知道?”香菱一脸惊讶。
“我是韩城人,不知道很正常吧。”安琪莎嘟哝道。
“也是,看你这么想知道,我就给你说说吧……”
原来,这沈素琳出身书香门第,是当今沈太傅之女,京师当之无愧的的第一才女。
五年前,沈素琳被太后配婚给御医院长及长公主之子柳少华。然这位柳少华是位怪才,有惊人的医疗技术,却偏不进太医院。成年后终日不待在府里,常年背着药箱,一个人四海行医。在江湖上倒也混出了些名堂,人称柳神医。传闻他医术了得,死人一旦经他手,转眼就能变活人。
长公主极宠柳少华,为将其留给府中陪自己,就想到给他说门亲事,好让媳妇束缚住他。然她又想这孩子自小有恃无恐,普通女子降不住他,定要找个厉害的女子才成。就这样,长公主思来想去,便想到了京师第一才女沈素琳。
她当下进宫求太后赐婚。怎奈就在大婚当夜,柳少华扔下一纸休书,人就逃了。
成亲当夜被夫君一纸休书所休,这真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沈素琳转眼沦为京师的一个笑柄!
尽管长公主亲自登门道歉,但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她纵使美貌惊人,才华横溢,一生也终究是完了。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被别人休掉的女人,纵使有人愿意娶她,那也是身为妾的命运。
沈素琳心高气傲,受了这样的侮辱,怎么也不肯待在京师,她不顾家人反对,一气之下离开京师到卞城从商。
沈家自然是一味阻止她,但沈素琳一意孤行不愿听劝。这沈太傅又疼爱沈素琳,拗不过她,心里又想她一个女儿家做什么生意,这生意定是做不成,过不久就会卷席回家,便遂了她意。
怎料,沈素琳有才,她开了雅阁楼,并在短短五年里,将雅阁楼变成卞城最大的歌舞楼!
听香菱讲完沈素琳的身世,安琪莎着实惊讶不已。原以为她只是一位商人,不想竟是官家小姐。只是,这官家小姐给她卖身金这么高,究竟是她要做些什么呢?
安琪莎正郁闷间,香菱又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我跟你讲,还有更惊人的事情唷,咱们楼主跟原废太子是青梅竹马来着。只可惜呀,五年前太子莫名其妙被废了,还被贬去了边关。”
安琪莎怔了怔,没想到沈素琳与皇室还有这样的渊源,不禁随口问道,“该不会她喜欢太子,或是太子喜欢她吧?”
“不是不是,太子有太子妃的,只不过太子妃被当今的……啊……这里的不能再说了。”香菱说着说着突然紧张的捂住嘴巴,神色紧张地左右环顾,确定没人方才大松口气。
“太子妃被当今的什么呀?”安琪莎皱眉。
“哎呀,不要问了,真的,这里我不能说了,会被杀头的。”
“怎么可能,这里又没别人,谁会杀你头。”
“咳,总之不能说就是了,这是东国禁忌,被人听到告去官府,真会被杀头的!”香菱摆手,怎么也不肯说下去了。
“这么严重?”安琪莎皱眉,这香菱那么多嘴都不敢说,倒叫她有些好奇了。
“咳,别问了!”香菱像避瘟似得,决口不说。
见香菱神色肃穆,不像是在开玩笑,安琪莎也就不刨根问底儿了。毕竟她想知道的只是沈素琳的事,那废太子及那位太子妃的八卦,她没什么兴趣。
“话说你问这么多关于楼主的事情干嘛呀?”香菱这才后知后觉安琪莎问太多了。
“谁问你了,我不过随口问一句。”安琪莎嘴角微微一抽,没好气道,“是你自己噼里啪啦说个没完,又那样认真,我不好意思打岔,就任由你说了。”
“是这样吗?”香菱被安琪莎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这张嘴有时候就是管不住,哈哈。”
“知道就好,祸从口出,患从口入。”安琪莎好心给她建议。
两人正说话间,外边突然传来苏晓的敲门声,说是沈素琳要见安琪莎,要她过去茶室一趟。
沈素琳找她作甚?安琪莎怔了一怔,换了衣服就随苏晓去茶室了。
沈素琳正在泡茶,见她来了,她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安琪莎淡然走过去落座,沈素琳从容执起紫砂壶给她冲了茶:“喝茶。”
安琪莎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小心翼翼盯着沈素琳。她举止投足之间从容不迫,确实有大户小姐的气质。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沈素琳放下紫砂壶,抬眸对上安琪莎的眼。
“不知道。”安琪莎淡淡的。
“不,你知道的。”沈素琳望着安琪莎,温婉笑道,“很好奇为什么你的卖身金这么高对不对?很好奇为什么我专门让苏晓训练你对不对?很好奇我留着的目的对不对?”
沈素琳的直截了当让安琪莎心中一震,她望着沈素琳,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给我这么高的卖身金,目的是束缚住我对吗?这五年里,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你很聪明呢。”沈素琳笑了笑,执起煮沸的开水,揭开紫砂壶盖,将开水淋上,慢悠悠给安琪莎倒了茶,“先喝茶吧。”
安琪莎端起茶杯轻吹了吹,小酌了一小口,余光一直瞟着沈素琳,眼前这个女人藏得很深,她看不透。
“琪莎,你有追求权力的野心吗?”沈素琳若有所思注视着她问。
权力的野心?!
安琪莎猛地一震,心说难道这沈素琳真要送她入宫什么的?
“没有,我对权力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当普通老百姓,也没有那个资本去争。”安琪莎忙不迭道。
一入侯门深似海,前一世为了复仇,她已经斗累了。这一世穿越,难道她还去跟人斗?她不想,实在不想,她只想过些简单的日子。
见她这样焦急的拒绝,沈素琳笑道,“别紧张,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我希望你能自愿答应我。”
沈素琳这话一出,安琪莎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了,这沈素琳果然是打着送她进宫的主意,而且还想要她自愿。她怎么可能自愿!
“楼主,恕我直言,我之所以卖身来雅阁楼并非想攀龙附凤。我的目的不过是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楼主对我的收容和的栽培我很感激,但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美貌和才艺也仅是一般,楼主还是找其他更好的姑娘吧。”安琪莎说着,想起卖身金的事,又补充说,“我的卖身金是三千两,楼主现在大可以改成三百两或二百两,我没有异议,这不算违约,我也乐意将钱双手奉还。”
沈素琳若有深意打量着安琪莎,果然如七爷所说,这女子很有自己的主见。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淡淡说,“但是这人非你不可,别人不行,你能不能听我讲个故事?”
“为何非我不可?这个故事就是我想知道的原因,你的目的吗?”
“是。”沈素琳点头。
“这个故事是有关于皇室的吗?”安琪莎咬着牙,试探性地问。
沈素琳一怔,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