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涧水湛如蓝

21、第二十一章 雪，

　　雪，一直下。
　　“小姐，已经快半个时辰了，这三小姐怎么还不出来？太冷了。”荷华搓着手，开始了抱怨。
　　“她啊？应该走了吧，我们在这呆一会儿再走。”
　　“可是，小姐，这天气……”她想劝，但也知道自己劝不了，索性话就只说了一半，就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你见过北方的雪吗？”她的声音有些飘渺，不等别人回答就又说了起来，“听说北方的雪会遮盖住一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我从来没见过呢，其实我一直很想看看的，可是从来都是我一个人……”
　　“小姐，其实……”
　　“好了，不说了，多呆一会儿，只一会儿就好……”她痴痴得看着那一角天空，以及不断坠落的雪花。
　　在这无垠的天地间，于此处得一安宁，感觉整个人都要醉了，沉醉在这样的雪里。
　　“何时了？”看着瑟瑟发抖的荷华，佼人微笑着问。
　　“小姐，真的该回去了，无论如何，三小姐不是都走了吗？咱们实在是没必要在这儿挨冻不是，我还好，驾车的那谁，可实实在在冻了几个时辰了……”
　　“好了，我们走吧，你看，天都要黑了，快走吧。”
　　在雪地里待了许久，马车终于又起行了。
　　只是，如荷华所言，驾车的人早已冻了许久，早就僵了，哪里还能好好驾车？
　　于是就发生了……嗯……马祸……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唉，外边的，你怎么回事，哎呦，我的头！”
　　“吁，吁，停下来，快停下来，你这畜生，快停下来，小姐，您没事吧！这马失控了！”
　　不得不说，这运气实在不好。
　　本来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就已经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了，谁知路上突然蹿出两匹快马，马就惊了，这下也实是说不清到底是谁的责任，但事实是，不管是谁的错，佼人这边已是人仰马翻了。
　　“四哥，你等我一下……”
　　当这句话出现时，佼人有一瞬间的怔忪，因为太熟悉了。仿佛那声轻笑又突然出现。
　　突然间，马车停止了前行，只是佼人依然在发呆。
　　“小姐，没事了，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啊！小姐，小姐……”
　　对荷华的呼喊充耳不闻，像是惊醒一般，不管不顾地拨开一切阻挡她的东西，冲出一切。
　　她急忙下了马车，四处张望，渴求得到一个答案，她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急迫过。
　　关于为什么的原因。
　　在万片雪下，那个人握着他的马鞭，立在马上，如神祗一般，却带着孩子的笑容。
　　她感觉一切都静止了。熟悉，无比的熟悉，这是今天第二次有这样的感觉，那个她的舅舅。
　　“唉！没事了！”他招了招手，“已经没事了！”
　　佼人只是看着他，不作言语。
　　那人似乎没有料想到，佼人会是这番模样，愣了愣，随即就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真的没事了，我要走了，有人在等我，我走了！”
　　他纵马离开，溅起点点雪泥。
　　“回来，回来啊！”用了此生最大的声音喊出这句话，她开始去追。
　　“回来，回来啊！我让你回来啊！”
　　那人停下来，回过头，笑着挥挥手，“回去吧！没事了！”
　　直到再没了他的身影，直到佼人跑掉了鞋，跌倒在地，坐在雪里。
　　“小姐，咱们快回去吧！”荷华赶上来，扶起她，又替佼人整整装束，一直说着回去吧。
　　佼人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被搀扶着离开。
　　再过一会儿，大雪会覆盖住一切，但佼人感觉，那张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