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涧水湛如蓝

20、第二十章 “病了

　　“病了那么久，谁知道是不是痨病，都要死了还要拖累我啊？我不去，我去找外祖父外祖母。”可人说完这些话，就提步走了。
　　“你给我站住！你舅舅可最疼你！你居然连去看他竟也不愿意！”
　　“他疼我，他疼我有什么用？我不管，我走了。”她很漠然地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你……”
　　“额娘，莫要太生气，带我去吧，我还是想去看看的。”她笑得很温暖。
　　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在受到另一个人的冷漠之后。
　　“好，陪我一起去看看你舅舅吧！他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她也很温柔地笑了，只是转身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一滴泪无声滑落。
　　到了地方，进去之后，看到那张削瘦、毫无生气的脸，孤独并且绝望地面墙而卧，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死气。
　　屋子里进了人，但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小弟！”这是一种无望的呼唤，声嘶力竭。“小弟啊！”这一声却很小，伴随着的是大颗滚落的泪珠。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过了一会，他迟疑着转身，随后定在那里，眼睛明显亮起了光，但随即黯淡下去，叹息了一声，无力且无奈地叫了一声姐姐。
　　似乎他张口只是为了叫一声姐姐。
　　佼人额娘跌跌撞撞走过去捧住他的脸，完全忘记了她后面的佼人。
　　“姐姐，不是要你别来了吗？我这病别再传染给你！”这语气虽是在抱怨，可一丝气力也无。
　　“我是你姐姐啊……怎么说这样的傻话？”
　　佼人在一旁看得若有所思。按理说，这样的母亲应该教不出董鄂可人那样德性的女儿，仔细想想还是想不出来，于是疑问的表情就写在了脸上。
　　“姐姐，那个是谁？从未见过呢？”
　　“哦，差点忘了，那是你大外甥女，佼人啊，从小在南边长大的那个，她昨日才回来，今日便来看你了，佼人，快过来，快来。”她微笑着向佼人招手，舅舅也笑着看着她。
　　她也笑着，微笑着走过去。抓住那骨瘦如柴的手，彼此静默无言。
　　直到离开，她也只是说了一句，多保重啊！像是多年的老友，用这安慰的话来宣告重逢。
　　我知道，有些话，我不必说，你会懂，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读到了熟悉，那是曾经，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佼人离开之后，谈话又进行了一会儿，内容自是不为人所知。
　　一起吃了顿午饭，也是无聊的很，可人想要离开，顺便拉了佼人一起。
　　她无所谓，就答应了，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她并不想住在这里。
　　到了大门口，可人提出要同乘一车，她不想，不做理会。
　　出人意料，可人依旧上了车，还有她的贴身婢女，她是乘佼人额娘的车过来的。
　　“虽然小点，也挤了点，但总比让珍珠一个人走回去好，你看，我对人还是很好的。但只对那些不讨厌的人，嘻嘻。”
　　佼人这边没人搭理她，珍珠不敢接腔，她姐姐曾告诫过她。
　　外面飘飘洒洒又下起了雪。
　　很奇怪的是，受到了冷遇，可人依旧是兴致勃勃，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等经过一家珠宝店时，可人让人把车停下。
　　“姐姐叫人做了些首饰给我，我去拿，你在这里等我，我不回来不准走。”话说得还很客气。
　　佼人把头靠在车壁上，透过帘子窥探外面的世界。
　　雪，下得越来越大。
　　这时候，佼人感觉，曾经充斥着她的寂寞，在这场雪落下时，又再一次让她感到恐惧，想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