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涧水湛如蓝

12、第十二章 都不是

　　都不是笨人，听着周围人的言语，那老爷已经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知道他小女儿素时秉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下便气得不轻，又不好发作，只能出声询问管家，“夫人呢？她干什么去了？”
　　“回老爷，说是夫人的娘家兄弟病得重了，亲家老夫人使人在半道上就把人截去了，看样子是好不了了，二小姐就一个人回来了，谁知道三小姐就闹了这一出，老奴也不知如何是好。”管家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的老爷讲，斟酌着词句，说完他就往那老爷后面站了，不再上前。
　　“哈哈，本就没什么事，让两位爷见笑了，小孩子不懂事嘛，说她两句就好了，可人，还不过来给两位爷行礼。”声音里满是溺爱，他并不打算追究，小事化了才最好。
　　“给姐夫请安”小姑娘声音甜美清脆，让人听了就心生怜爱，对着她的姐夫，听起来更像是撒娇。“给阿玛请安”老爷受到了和九阿哥一样的待遇，心里那点怒气早就不见了。又听她说道，“给十爷请安”，这回就不怎么真心了，漫不经心倒是真的，可见是怠慢了。
　　十爷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当然要为自己“申冤”，“唉，我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不能好好说嘛，每次请安都不真心，小心本阿哥治你大不敬之罪，怎么样，害怕了吧？”仰头晃了起来。
　　“谁怕你啊，我才不怕你呢，我阿玛姐夫都在这呢，谁怕你啊？”说完就抱着她阿玛的手臂不撒手，满脸的不在意。
　　她那话说出来，几个人都笑了，尤其是那个十爷，都笑出声来了，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可人，这样像什么话，没规矩。两位爷不如入府一叙可好？”手一伸，做一个请的姿势。
　　这一群人从头到尾就没有理会佼人，旁人尚且不说，她的亲生父亲也不在意，说不难过是假的，虽然她不是她。
　　来自亲人的忽略才最让人受不了，对一个人造成的伤害会成倍的增加，因为这会让一个人觉得他没有依靠，这感觉很可怕，最大的伤害往往来源于最亲近的人，不经意间就会如此。
　　这一回改由荷华握住佼人的手，陈嬷嬷关切地看着她，她对她们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在管家许多次用眼神提醒之后，老爷突然惊醒，才想起来不远处还站着他的二女儿，可那两位已经起步离开了，并且快碰上了，现在他是要招呼也晚了。
　　“唉，你谁啊，怎么这站着？”
　　很明显这句话是对佼人说的，她回头，冰冷的眼神扫过那几个人，就立马低了头，向旁边退去，让开了路。
　　虽只一眼，几个人还是看清了她的脸，不得不说，那张脸很美，她那个人气质也好，有让人过目不忘的本钱，都稍稍楞了一下。那个十爷更夸张，一步迈到佼人跟前，自来熟地问，“唉，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谁家的啊？”
　　她抬起脸，容貌完全暴露，她个子很高，但跟他比差了不止一点，只能仰面看他，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答，“乡野陋民，哪里入得了爷的眼，不敢出现在爷面前，怕污了您的眼。”说完她笑了，只是眼睛幽深，看不到笑意。
　　他被她的声音惊艳到，又被她的笑容蛊惑，她说什么他并没有去想，只是觉得那女子笑起来丽的惊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总之比他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迷人，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他笑，又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哦，原来……原来是这样吗？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