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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章：找寻—夏宇2) 2）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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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炎热的傍晚，我照例牵着Peter出来散步，天气闷热的让人无法喘气。而天上乌云密布，瓢泼大雨随时会来临。我牵着Peter一步当做两步的往租住处走去，Peter时不时的嗅一嗅路边树木的根基，我非常的不耐烦，甚至是有些发火。因为我没有带雨伞，又怕Peter淋雨后生病，大声的呵责着它。
就这样，我们走不了多远又会停一会。我很无奈，擦了擦额头的汗，往远处看去….在我的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工修砌的小湖。小湖里栽种着荷花，虽然花朵已经凋谢，但那里却是一个很美的地方。而小湖边，一位穿着校服的小孩坐在护栏上，双脚已经悬空在了水面之上。
‘Peter…Peter…Peter…！’我一边拉拽着狗绳一边焦急的叫喊着它的名字。Peter被我的叫声吸引了过来，我蹲下去摸着Peter的那金色的绒毛。
‘Peter….你看那小孩子，该不会是要跳湖自杀吧？’说着，我指着前面小湖边。Peter没有搭理我，望了我一眼后继续嗅着行道树的根基，而我则远远的观察着。周围没有人，这里因为很僻静，所以我才带着Peter来这遛弯。说实在的，如果我没有看到那小孩子的话，我肯定不会多管闲事的。但我看到了，我能不管吗？我拉着极不情愿的Peter慢慢的向着那小孩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特别小心，我怕弄出什么动静来。就在我们相距不过几米的位置，那小孩一下就跳进了湖水之中。我也慌了神，扔下Peter的狗绳飞快的跑到湖边。隔着护栏，我看到那小孩双手不停的挣扎，脑袋一上一下的在水里沉浮着。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害羞了赶忙脱了裤子和衣服往旁边一扔，脑子里只想着救人，然后直接就跳了下去。我游到了那小孩的边上，用力把他的脑袋托出水面。可能是因为人的本能，那孩子用尽全身力气把我的身体抱着，就像树懒一样，死死的抱着。我虽然会游泳，但水性不是太好，要我自己一个人在水的话还可以。但现在救人，又被这小孩死死的抱住，湖水虽然不是太深，但下面的淤泥却很厚。我也是十分着急，只能大喊着要他不要胡乱挣扎。两个人在水里扑腾了好一阵子、费了好大力气，我把他拖到了岸边。此时，我已经是筋疲力尽。那小孩子不停的咳嗽着，肯定是喝了不少的湖水。
我拖着他的屁股把他弄上了岸，也不知道他是真吓到了还是冷，坐在地上一直颤抖着。我脱去身上的T恤拧干水分，大声的呵责他
‘你脑残啊！好好的没事跳什么湖啊！’
‘你…..你….你才..才..是脑….脑.残呢！’这小孩声音颤抖的回骂着我。看他一直哆嗦，我把刚才丢在岸上的外套捡起来披在他身上。
‘如果你觉得冷的话，双手交叉揉搓自己的胸口，这样会好一些。’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这是一个稍显稚嫩的男孩子，身子也比较消瘦，年龄也就十三四岁左右。
‘把你的湿衣服脱了，把我的外套披上吧’看着他依旧哆嗦，头发还不停的滴水。我用大人的口吻要求着他。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照着我的话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后穿上了我的外套。
‘小孩儿。为什么跳湖啊？’我从丢在岸上的裤兜里拿出香烟，边点上边问着他。
‘没…..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还跳湖？’我吐了一口烟，看着他。如果当时旁边有人的话，肯定会以为是我这个一脸坏相貌的怪人把这个孩子推下湖水的。
‘你是冷还是吓到了，一直哆嗦？’
‘冷，也………怕’
‘起来，跟我回去，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回我那冲个热水澡，换件干净的衣服’说着，我拖着他左手手臂，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也没反抗，或许是没有了力气反抗，乖乖的跟着我回到了租住处。到了住处，领他洗了个澡，拿了几件我穿上比较小了的衣服和裤子给他。
‘饿吗？想吃什么东西？’其实问他的同时，我俨然已经饿了的。但在小孩子面前，我不能丢了面子和辈分。
‘饿。想吃…….火锅！’
‘你小子….还想吃火锅！.’我坏笑了一下，转身拿起凳子上的小腰包，带着他出了门。
‘等下！’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孩被我的话语一惊，愣在了原地。
‘Peter呢？！’我两眼发愣，脑子里疯狂的搜寻着救小孩前，Peter的位置。
‘什么皮特儿？’那小男孩两眼直直的看着我。
‘我的狗啊！它叫Peter不是皮特儿！’我义正言辞的纠正他的发言。曾几何时，我也这样被人纠正过Peter的发音呢。
‘我没看到你带有狗啊’小孩很天真的看着我。
‘废话！我跳下去救你，莫非狗也跳下去吗？’我很气愤的说着。
‘那我们去刚才地方找找吧’说着，他先出了门，往刚才的小湖方向跑了过去。我也很着急，跟在他身后也一起跑了出去。
一路狂奔的来到了湖边，大声的呼喊着Peter的名字，可没有看见它的影子。只是在路边拾到了Peter的狗绳。
‘Peter…….’我蹲在地上，右手握着那段狗绳，脑子里充满了我、方瑜、Peter一起开心的画面。
‘不就是条狗嘛。你为了救我，弄丢了你的狗。我赔给你’小孩站在我的后面，用大言不惭的口气说道着。
‘一条狗？一条狗………？’我缓缓的站起来，手里依旧拽着Peter的狗绳。我面向他，大声的咆哮着。
‘你知道Peter对我多重要吗！你知道Peter是我和方瑜饲养的吗！你知道现在方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而现在Peter也不见了我的感受是什么吗！你就算买一百只和Peter一样的狗，也不可能是Peter！’
小孩被我吓住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我，两眼充满了无辜。
‘对…对不起’他极其羞涩的说着这几个字。
我看着手里的狗绳，脑子里浮现出曾经的所有画面，眼泪哗哗的流着。那是自方瑜走后，我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流下眼泪…..
许久，我也不知道多久，只记得天完全黑了下来。路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照着这条湖边小路。我深吸了一口气道
‘算了，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方瑜已经离开了，我连她给我留下的最后一条寄托也搞丢了……’
‘大哥哥…….’小孩欲言又止。
‘我没事。走吧，我带你去吃饭。’说完，我没有管他，自顾自的走了。一路上，我的脑子里是空白的。出了小路，走进了大街，穿过了川流不息的车流。不知不觉，我领着小孩来到了曾经和方瑜一起吃过饭的地方。这里，也有火锅。
‘你不是要吃火锅吗’
‘嗯。’
‘走吧。就这家吧。’我依旧没有管他，只是径直的走进了火锅店里。
我要了几瓶啤酒，他狼图胡言的吃着，看着他。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就像我小时候一样。一样的吃饭不顾及形象，一样的任性，一样的跟着陌生人出去吃饭，甚至都没怀疑过这个陌生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喂，小娃子，你叫什么名字’我喝了一小口啤酒看着他问道
‘嗯..李…金’
‘什么？’由于他嘴巴里包着食物，说话吐字的声音显然已经变型了
‘嗯….’他吞掉了嘴巴里的食物，发出一声让人不舒服的沉沉闷的声音。
‘我叫李鑫’他看了我一眼，回答道。然后拧开可乐咕噜的喝着。
‘为什么跳湖？’我看着锅里翻腾的油汤，往杯子里倒着啤酒问他到
‘学习压力大啊。回家我妈每天都教训我，说我成绩差，只知道玩儿游戏。’
‘你多大了？’
‘十四岁’
‘学习压力大你就跳湖？’
‘哦..嗯…..我这不是脑子里的二极管短路了嘛，嘿嘿’他摸了摸头，傻笑着回答我。
‘你今天这事情你母亲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啊！她骂了我，我很生气，就离开家了。然后越想越气，就走到那胡边。我本来打算是坐在那里等我妈妈发现我一直没回家，害怕会出来找我的。但天快下雨了的样子了，她都没来找我。我就很生气，觉得我妈妈不爱我了。所以就跳下去了…..’
‘哼，这世界上哪儿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我淡淡的笑了笑，喝光了杯里的啤酒。
‘今天很谢谢你救我啊。要不是你救我，可能我真的就淹死了。’他用餐巾纸擦干净了他嘴巴上的油污，对我说着感谢的话。
‘不用谢我。你以后不要再做傻事就行了’
‘我不会了，我会好好学习。即便学习真的差，只要我努力了，也是值得表扬的。我不会再让我妈妈担心了。’他很天真的回答着，和我当年读书时一样天真。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被他这一问，还真的问住了。
‘对啊！我不知道你名字，我怎么知道是谁救的我呢？’
‘我也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我只记得我妈妈，记得Peter，还记得一个魂牵梦挂的女人。’我稍显黯然的回答着他，拿起了酒瓶，气也不换的喝掉了剩下半瓶子的啤酒。
‘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名字。’他依旧很诚恳的看着我说。
‘如果你要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就算了。只要你以后别再做傻事就可以了。’
‘嗯，我答应你。那你也要答应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现在是21世纪。也不是金庸和古龙的小说，我也不是什么大侠。我也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就叫我的网名——黯淡’
‘网名？黯淡？呵呵你这网名真搞笑，念快了像是在念混蛋一样。哈哈哈哈’小孩很开心的笑着。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从我读书，到他的学习。从他的家庭教育，到我让他学会对父母的感恩。最后谈到我和方瑜的事情，自然，我是没有告诉他方瑜的名字。全程我都只是用了秋刀鱼来代替。那晚，我送了那小男孩回家，依旧是撒谎说这个小男孩贪玩，去附近广场的喷水池戏水，被管理员责骂，然后我领着他回家换了我的衣服裤子。当然，他的母亲没有怀疑，还一直的感谢。其实我要的并不是感谢，因为眼前这个小男孩，和同龄时期的我有那么几分相似，或许是亲切，也或许是我在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以及愧疚。他问我，以后还会不会见面，我也笑着，用最真实语气的回答了他——我也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相见。
那一天，是我和方瑜分开后最开心的一次笑。或许，小孩子们真的是有某种魔力。一种会让人在很不开心的时候，看见他们灿烂而天真的笑容，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开心、一起欢笑的魔力。
没有了Peter在身边，又经历了这一部小插曲。我每天过的更加的混沌。每天早上在校门口等待、下午在校门口守候；周末坐公交车去方瑜的小区门口瞭望。她……真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踪迹，也再也没在我的生活里留下任何的痕迹…….
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一天，是2009年的10月份，我信守当初对母亲的承诺。回到了家中，只是…这一年来，我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直到………….她的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