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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永不褪色的六星芒 C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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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edral大教堂尖塔高耸,月之露珠在风雨中鸣泣,塞姆河的白鸽穿过无边的灰色的天空,回归了守夜人的怀抱。
然而塞姆还沉浸在回忆里。
哈珀伯爵躺在白色鸢尾花盛开的灵柩中,安详的,肃穆的。
他曾经将热血与忠诚献给君都的主人,刚壮的手臂抵御冰与火的进攻,银色的利刃插入敌方的腹地,温热的鲜血洒满了他的脸庞;他曾经将起长矛,宝剑收起,不带宝冠,不承荣耀,听从君王的召唤,以太阳的余晖起誓,一生守护王国的坚盾。
克诺德哈珀的一生,将炉火、热情奉献给了帝都,将怜悯、余晖施舍给苦困的人。究其一生,无上荣耀,无数追随。
哪怕此时的他只庇护于死神与天神的缝隙中,他的灵魂也将在众人的祷告中重生。镶有白色毛皮边的深红色丝绒外套包裹其身,软帽缝镶着三条貂皮,冠冕铺镀金银叶,六星芒的家徽灼灼其芒。
圣母低眸,唤醒眠者的灵魂。低沉而庄肃的祷告声在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长窗内徘徊。
“你是我心里的力量
是我性命的保障
是我四围的盾牌
是我坚固的磐石
是我在忧患中的安慰
是我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
你不长久怀怒,也不永远责备
你以你的大能拯救属于你的子民
你行大事不可测度
你行善事不可胜数
主为你造一颗清洁的心
使你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
无论在何时何方
愿主来守护”
钟声敲响了三下,震碎了无数人的梦。前来悼念的人们鱼贯而出,只留下哈珀家族的族人,以及无上尊贵的来宾。
亚安德哈珀弯腰跪于灵柩前,黑色连衣裙下瘦削的背影让人联想到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因为父亲的死亡,却要承担拾起哈珀家族荣耀的重任。
这犹如百万帕斯卡的压强,能使这个瘦小的孩子喘不过气来。
“我的陛下,您这时候来到这里真的给予了我莫大的勇气。您的到来真是我的荣幸。”玛丽格德帕斯特深情地拥抱了王后,泪水再次决堤,划花了精致的眉眼。
“别这么说,哈珀伯爵一直是君王和我最亲密可信的伙伴。”王后温柔地擦拭玛丽格的泪水,面带遗憾,“玛丽格,关于哈珀伯爵的死亡,我和奈德都表示遗憾。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哈珀伯爵会离奇死亡,毕竟谁都看见了,前天的武者会中哈珀伯爵的烈焰无人抵挡。”
“陛下。。。。”玛丽格眉头微蹙,一种隐忍已久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终于在宁静过后爆发了出来。
“是提利贝。。。”玛丽格的指间微颤,不自觉地揪起王后整洁的缎带,“是提利贝家族啊陛下!!是提利贝。。。哥哥是被提利贝家族害死的。。。”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后面的话已含糊不清。
“噢可怜的孩子。”王后轻抚玛丽格的背脊,想要安抚她怀中失控的小兽。
情绪的野马渐渐被缰绳收住,玛丽格颤声道:“前些日子哥哥与佩斯提利贝在国库的政治问题上产生分歧,在前天的武者会上又被约翰提利贝下了战书,谁想他们明着不敌哥哥,暗地里就,就。。。。”
玛丽格痛苦地咬咬下唇:“哥哥中的箭矢上,标有提利贝的剑唐花。”
眼前已经模糊,只有提利贝家族的唐剑花鲜红了世界。
亚安闭上了那只还未瞎的眼睛,黑长的直发刚好护住她微抖的肩膀。
灵柩上的六星芒犹如家族箴言“太阳的余晖升起”,在一片黑暗与绝望中灼灼其芒。
———哈珀长老会—————
《塞姆新约》里说,任何长寿家族的继承者都是真正的勇士。
他们在塞姆河畔旁,真龙旗下为表对王国的忠诚浴血奋战,这确实值得任何人倾佩,然而最值得敬佩的,还是手握着长老会的缰绳。
长老会,在长寿家族走向的大事件中持有绝对话语权,爵位的争取,荣耀的延续,继承者的选拔,无不从他们口中孕育出。
他们是家族掌权人最忠诚的仆人与骑士,拔掉家族中的任意一根刺,也种下任意一朵带刺的玫瑰。
他们最忠诚,当然是在掌权者在任的时候。当群龙无首时,他们也似脱缰的野马,铲除异己,权利争纷,一双双无形的手操控着这个表面风平浪静的家族。
他们保护着家族的血脉,同时也蚕食着家族的营养。
任何长寿家族,都是长老会踩踏着玫瑰下的尸体建立起来的骷髅花园。
所以才说任何长寿家族的继承人都是勇士。放任旧一批的长老会得意忘形地玩耍着权利的游戏,在最隐晦的角落建立起新的骷髅花园,表面上却人畜无害地受到迫害,驱赶,摧残。最终在最不可能的可能中,一条长老会怎么也想不到的长蛇狠狠地咬上了他们的脚踝,一个又一个昔日的家族权贵成为了新骷髅花园中的肥料。
那些隐晦的长蛇是真正的勇士,明知家中养的是毒蛇,却一次又一次地体验不可能成功的生死冒险,从毒蛇口中夺回家族的权杖。
而那些学不会隐晦的毒蛇,只会自顾自地盯紧眼前起伏的利益。
“啪——”弗纳乔巴尔将圆桌前的协议手册、家族密信一扫而空,白胡子怒不可遏地高高翘起,“玛丽格德帕斯特这是在煽风点火!她一个下嫁给帕斯特家族的外人是怕哈珀家族树敌还不够多吗!”
“我早告诉过你,她留不得。”芙洛碧昂丝伸出五指细细端详着,涂有红色东洋密油的指甲衬得她火红的卷发愈发馥郁迷人,作为长老会里唯一的女性审判者,让人不禁联想到这所花园里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尸体有几尺高。
“秃鹫”约翰皮卡紧盯他眼前的尤物,眼神沉迷地留恋在半露的胸脯上,语气带有一丝讨好的试探。
“既然她出局了,继承者里面,亚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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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而昏暗的长廊里,亚安的皮鞋缓慢地奏响月光协奏曲。月色变成摔入长窗内的方格,远比她狼狈。远处的月亮温顺地默不吭声,一起一伏地跟随着亚安,像潜伏的野兽。
亚安推开华丽而笨重的门,走进卧室,却不开灯。
卧室里的长窗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午夜的微风趁着月色暗潜了进来。
亚安侧过头,一言不发地看向房间的阴暗角落。
直到那个角落里隐身的人缓缓走进月光。一个身穿巴洛克式贵族华服的少年,佩剑的剑柄上镶嵌着蓝玫瑰。
徒利家族。
家族箴言,“永不凋谢的蓝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