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缘……兔子来了》落泪成霜

18、故人？

　　……
　　我醒来的时候，仍然是一只兔子，只是灵力全无，仙君说，寄体太弱，不便提升灵力，是以，我现在跟一只如同的兔子没有差别，我弹动双脚，跳到花莫离怀里，爪子一挥，碰洒花莫离手中清茶，茶水滚烫，洒在他的身上。
　　“你泼兔，虽吾不屑吃肉，却不忌杀生，再这么调皮，看我如何收拾与你？”话虽如此，花莫离却眼角含笑，语气轻和，掂着我耳朵的动作极其温柔，温柔到我想哭……
　　他，已不记得我……
　　那日，仙君用我的兽丹将花莫离复活，为他食用了花啼莺的心脏治愈了他的头疾，怕花莫离意志不坚走火入魔，又抹去了他一段不堪的记忆，其中，自然包括为它献出生命的我……
　　花莫离依案而坐，桌案上，有一朵碗口大小的红莲，莲瓣微合，包裹着一颗红艳似火的明珠，那珠子光滑盈润，暗纹波动，似是活得一般，在花瓣的映照下烁烁生姿。
　　这莲，便是花啼莺的原型，那珠子是花啼莺的灵丹，花啼莺活了万年，不会因为没有心就烟消云散，她只是堕回原形，陷入长眠……
　　仙君如此对花莫离说：“自飞仙塔焚心境内，你因心魔引发头痛之疾，后知，此疾为咒念，乃你姨母花啼莺记恨你的母亲陷害与你，”仙君又跟花莫离讲述了一遍花舞蝶和花啼莺和粼露和他之间的恩怨，不过却是如此讲述：“花啼莺博取了你姆妈同情，与粼露去人间厮守，本座见你姆妈可怜，收为侍女，日久，本座与你的姆妈产生情意有了你，百年后，粼露烟消云散，花啼莺却以为本座所害，故而迫害与你，而你姆妈为了救你，自剖心脏，与你服食，也因无心，陷入长眠……”
　　花莫离泪眼婆娑的问仙君：“如何才能让姆妈醒来？”
　　仙君意味深长的说了两个字：“自愿！”
　　于是，花莫离怀着对姆妈深深的愧疚日夜守着那朵红莲，想着如何她无心的姆妈自愿的醒过来。
　　并且，不知是他被仙君改了性，还是服食了他姆妈的心，或者他本性就是如此，而今的花莫离对人对事都极其随和，温雅谦逊，浅笑如春，不论我怎么跟他捣乱，弄脏他新作的画卷，拔光他新种的花草，偷吃他练好的丹药，甚至爬到他饭桌上去吃他盘子里的菜肴，他始终温柔浅笑，不见丝毫凶厉。
　　他的这种转变本是好事，可我却觉得窝心，我，非常非常怀念那个跟我嬉闹，跟我斗气，常常欺负我暗地保护我的那个花莫离，因为，那个花莫离心中有我。
　　花莫离性情大变，引来了天宫女仙们的热捧，以前的花莫离冷若冰山，女子们尚趋之若鹜，现在的花莫离温良谦让，那些女子们更为之疯狂，什么莺莺燕燕都蜂拥而来，其中也包括月莹。
　　那日，月莹和小狼也顺利的渡过飞仙塔，渡过飞仙塔的学员相当于毕业，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园，离别前，月莹和几位一起毕业的女仙来到花莫离的居处，目光却不似别的女仙痴迷的钉在花莫离身上，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被花莫离抱在怀里，他纤长白皙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我的毛发，从头顶滑止尾端，如丝丝缕缕的电波撩动心弦，舒畅安逸。
　　“莫离兄，你这小兔很是可爱，不知从何得来？”月莹开口，语气平缓甚是随意，却让我的心咯噔抽紧，不安的舔了舔花莫离划过来的掌心。
　　花莫离怕痒，轻轻在我脑袋上拍了拍，笑：“仙君说是我偶然捡到，怎么？你喜欢？”
　　月莹有些迟疑，打量着花莫离的神色，小心的开口：“它，好像是家母曾经丢使的爱宠，不瞒兄长，因为爱宠走失，我和家母曾寻了好久，就不知……它……”
　　花莫离低下头看了看我，很是随意的道：“如此到是我捡到了清月仙子的宝贝，好在这些年我也不曾亏待过它，现在，便物归原主吧。”
　　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花莫离，他，居然如此轻易的就把我送了出去？同样不相信自己耳朵的，还有月莹，她虽然不知道我和花莫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的确从过去的仙兔又变成了普通的兔子，就算如此，她也无法相信花莫离如此轻易的把我还给她。要知道，以前花莫离虽然对我不算好，可除了他自己，谁碰我一下，花莫离都会跟人急眼。
　　“兄，兄长真舍得将它归还与我？”幸福来的太突然，月莹反而有些发蒙。
　　“既然原本就是清月仙子的爱宠，我又怎么好夺人所爱？”花莫离浅浅的笑着，就那么抱着我递到了月莹怀里，他的指尖在我身上抽离，带着那轻轻拂过的温柔……
　　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我，有口无言……那是一种溺水的绝望，我挣扎无果，哪怕当初自己被仙君剥皮切肉生取灵丹也不及现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就这么抛弃了我，花莫离……不要我了……
　　不知道月莹是怎么抱着我离开的，飞离天宫之时，祛尘尊者特来恭送，月莹受宠若惊。
　　我至今记得祛尘尊者看我的目光，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怜悯，最终，我就在他怜悯的目光中，被月莹抱着离开，始终没有见到那个我想再见一面的人，花莫离，我好想你，哪怕昨天还在你的怀里，哪怕你已经不记得我，可是花莫离，我，你的小呆兔，真的，好想你……
　　回月族原本应该朝西飞行，月莹却带着我一路往东，那是一个偏凉的地界，少有人迹，在云海之端的一个孤僻小岛，一头狼迎风而立，鬃毛凌乱，身如血染，它的面前斜躺了三具尸体，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狼的背后也躺着一人，辨认了那人的容貌，我以了然，炎月……
　　“小狼……”我唤了一声，心头哽咽。
　　小狼扭头猛一回头，呲面獠牙，凶厉狠戾，直到看清我和月莹，一直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松懈下来随即一晃，轰然昏倒，在袅袅的云雾中弥散着浓浓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