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四）帝国黑瞳丁5：奴将沉于暗影，凝望诸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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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说的那句“可惜”奴终于懂了，因为在首领的计划中，奴在提供完最后的消息之后便成为了投名状，一个能令首领成为英雄的投名状。
隐雾黑瞳只有三人，一个是奴，一个已经成为胜邪封盾的英雄战死，而最后那个则是奴从未怀疑过的琴奴。
那天，和奴预见到的同样，他带着蘅雪丈夫等一众叛党的头颅来到了百花楼，无视着众人恐惧的目光和言不由衷的赞美沉默的带着奴上了楼。奴带着恓惶将目光投向妈妈与琴奴，得到她们带着隐忍而复杂目光的一个点头。
害怕的真的，惊慌也是真的，但奴不是怕他，而是怕他身上的伤口恶化；不是惊慌他将奴带走，而是惊慌奴的身份被其他人知晓。
直到奴们上楼之后下面才有喧哗传来，然后就是其他魔兵们的呵斥和一些围观姑娘们的哭喊。他身上的鲜血令奴万分心疼，他是唯一真心对奴好的人，值得奴付出所能付出的一切。在包扎的时候，习惯沉默的他轻轻握住奴的手，然后对上奴的眼睛问：“你可愿，随吾回魔世成婚？”
奴愣了一下，然后噗的笑了，将军啊将军，你可是在逗奴？不说人魔之别，单是奴这妓子身份便会令将军成为笑柄。奴不知将军何有此言，但望将军三思后行，莫教奴从今后面对不起玩笑之言。
他沉默着，只是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奴，待奴稍微平静后伸手抹去奴眼边的泪水，将奴拥入怀中。
“此次剿匪，吾见一侠士，身披缟素，刀刀凶戾，纵然臂断腹裂未有退意。正当少壮，却心怀死志。”他缓缓开口，胸膛温暖的令奴几乎再次落泪，“为擒他一人，折损魔世儿郎十数，吾便亲自出手断其筋脉。被俘前，此人紧握一珠钗自贯咽喉而亡。”
奴竟不知，蘅雪夫妇会以如此方式结局：一人替命，一人殉情。
“人魔征战日久，朝不保夕。阿奴，吾终有殒命之时，在那之前，吾不愿错失于你。”
奴望着他的双眼，欲从其中找到谎言的痕迹，但奴已经看不出来了，就算是欺骗也好，今日奴不愿意再去想什么人世魔世黑瞳叛党，奴只想抱住眼前的他。
泪水滑落微笑的双颊：“奴，亦然。”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驻扎此地的时候，每日他都会来见奴，真若平凡夫妻一般。众人看在眼里，觉得奴是背义反骨之辈，愿相与故友蘅雪仇敌，也有人说奴贱骨淫心、手腕高端。
奴听后觉得可笑，但在琴奴等人面前，奴还是表现的伤心欲绝。
时光总是很快的过去，战场形势波云诡谲。似乎是一夜之间，曾经如日中天的魔世就战败了，而那小队长的尸身混在战场十万血肉中难以辨别。
匆匆撤退的魔世大军没有多余的时间将骸骨收敛，只能一把大火焚成焦土，将骨灰带回。
魔世退兵后，仿佛重新获得力量的人们开始疯狂报复，报复魔兵、报复黑瞳。在这个节骨眼，黑瞳名单就这么正正巧巧泄露了，奴与琴奴这才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首领背叛了整个黑瞳，这个事实令人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一直温温柔柔的琴奴得知消息后难得失态，好在奴们的级别较高，轮到奴们身份暴露之前还有时间缓冲，困兽犹斗，琴奴匆匆收拾起金银细软带着三个心腹姑娘准备开始逃亡。
还未出百花楼，琴奴就被其中一个姑娘偷袭，刺穿腹部、斩断脚筋。另外两个急忙制止，但叛徒姑娘明显技高一筹，双方堪堪平手。琴奴大声质问对方为何背叛，那姑娘说不愿颠沛逃亡只想安稳度日。这个理由让另外两个姑娘也产生动摇，而奴则笑意盈盈地在楼上看着这出意料之中的好戏。
喊杀声逼近百花楼，奴倚着雕刻牡丹的围栏将手中已经点燃的花灯扔下，向前来讨伐的人们远远挥了挥手后关上窗，步入密道。
楼外传来震天巨响，随后整个百花楼开始燃烧，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摇摇欲坠。
奴披着最爱的白狐裘在密道的九曲回廊中轻轻哼着歌，外面的叫喊和咒骂声此起彼伏。被迷晕后关在房间里的百花楼众人现在也应当醒了，因为奴听见她们哭着拍打房门的声音了。
大火焚毁了百花楼，楼内包括老鸨在内的四十三人只有两名幸存，一人被烟熏哑，一人被火毁容，而先前跟着琴奴的两名心腹姑娘因为不在楼内而勉强逃过一劫。
为什么说是勉强呢，当然是因为奴还活着，而活着的奴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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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
“丑嬷，村头阿兰的舅母从山上摔下来了，一会儿尸体就送到，你看放到哪里安置一下？”
“就放在西屋吧，刻薄贪财，山阴横死，放到那边镇镇邪气。”
“好嘞！要我讲真是因果报应，这女人前个月骗走了自己婆婆的棺材本，这个月就摔下来了，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奴看着碎碎念的少年整理好衣服前去迎接送葬队伍，低头继续缝合破碎的尸体。
江湖恩怨，儿女情长，这些轰轰烈烈的东西到底最终都是一抔黄土。百花楼烧毁之时，奴从密道进入浓烟滚滚的房间，随便拖了一个女子披上白狐裘，将小队长给奴的令牌塞到她怀里后扔回密道，然后自己喝下蒙汗药躺在屋内的尸体中间听天由命。
烟很呛，火很烫，烧伤的痛苦超过了蒙汗药的药效，而疼痛到极致就是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奴见到了尚同会的人，他们正在审问琴奴的心腹。奴抬了抬手，缠满纱布的胳膊上透出鲜血，可惜奴暂时见不到那小队长了，万幸奴毁容能够苟延残喘下去了。
伤好之后奴成了丑嬷，在义庄靠入殓维生。奴有时前往战场遗址收敛尸骨，有时为江湖人士处理后事，奴不觉得的难过，因为奴觉得总有一天奴能在送来的尸身中偶遇故人。如果遇不到……那便让奴带着关于他的回忆进入坟墓吧。
这世间没有公道，奴要用这双眼看着仇人一个个倒下，看着首领的门徒一个个消亡，看着墨家与魔世同归于尽，直到死亡令奴与挚爱重逢。
奴将沉于暗影，凝望，诸君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四）帝国黑瞳丁5：奴将沉于暗影，凝望诸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