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四）帝国黑瞳丁4：奴将沉于暗影，凝望诸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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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讨厌满口大义的智者，更怨恨那些通风报信的凡人。
得到令牌的第二天，琴奴就过来同奴交流谈心，奴知道，她是看上了小队长赠予奴的令牌，想在某天利用这个令牌进入魔世兵营。这些日子下来，只要不聋不瞎，百花楼里所有的老人都能隐隐感觉到琴奴的目的。
花楼、赌坊、茶铺……三教九流混迹聚集的地方消息最为灵通，但是奴昨日收到令牌，今日就被琴奴找上门，纵然奴是琴奴侍童，朝夕相处，可不管怎么说这消息传的也是太快了点。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如今魔世侵略、兵燹灾劫，你我柔弱女子乱世求生谈何容易。”琴奴一身水蓝长裙更显得聪慧绝伦，“你若欲与那小队长长相厮守，除非成魔，或者与我们打败魔世签订和平盟约。”
似是见我不信，她温柔一笑，言辞恳切的告知了奴一些她、或者说是她们，正在做的事情：假意归附，暗通有无，伺机而动，一击必胜。
奴说过，在时间面前，所有阴谋都将显露。听完她的目的，之前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以梅香坞为基础，联合其他各处歌舞楼作为情报基础，在经营的同时搜集魔世情报，暗中支援胜邪封盾等反抗组织。当初琴奴交给妈妈的那封信就是信物，恐怕是梅香坞老板娘所托，毕竟当年恋红梅之夫万曙天曾是一代大侠，早年受其恩惠者不在少数，恰好百花楼妈妈就是其中之一。万曙天身亡时，妈妈因当时无力援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报恩偿情也在情理。
奴紧紧握着令牌，将它贴在心口，表现出一幅为情所困、惶惶不安的样子，然后向琴奴表示要再考虑。为情所困是真的，惶惶不安也是真的，但奴更多的是愤怒。她自以为是的劝说，于奴来讲，是利用奴小小心愿的轻蔑胁迫。奴喜欢那个小队长，可她太小看奴了，奴喜欢的是那小队长的专一，对刀诚恳、对奴专注，同样，也对修罗国度无比忠诚。奴怎会为了一个“长相厮守”就去抹杀他让奴最爱的地方呢？
送走琴奴后，奴独自在房中以身体不适待了两天，两天后，奴向琴奴表了忠心，愿意为长相厮守同她合作。但同时，奴也经魔世暗兵的引荐加入了黑瞳，因为奴还是更偏爱她的第一个选择。
黑瞳之名，早有耳闻，魔世暗兵便是黑瞳掮客，专门搜集、引诱那些拥有黑瞳资质的人，并以令其加入为最终目的。这些暗兵早就与奴接触过，因为奴胆小爱财的名声四邻皆知，他们觉得奴是个很有潜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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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爱恨薄如纸，因着奴与那小队长的交集，奴成为了只有首领知晓身份的隐雾黑瞳。
黑瞳分等级，越向上能够得到的金银珠宝越多。奴的那一份都是假借小队长的名义送来，哦对了，小队长因为奴之前提供的情报在胜邪封盾袭击新兵营寨的时候击杀了众多叛党，现在已被擢为准将军。虽然其中有奴出力，可谁都不知道，只觉得奴走运，搭上了魔兵将领鸡犬升天，为此奴在楼里的身份愈加提高，妈妈和其他姑娘不再要求奴做事，人客们不敢要奴陪酒，来此寻欢的一般魔兵也会称奴一声“阿奴姑娘”。
奴的房间里堆满了各色皮毛和珠宝，金镯子、白玉佩、血珊瑚……仔细嗅嗅还能闻到鲜血的味道，毕竟这些财富都是魔兵劫掠而来又以交换情报所用。奴看着满屋的财富，突然特别希望那小队长此时能在奴身边，金银总归是金属，虽然能捂暖却还是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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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倒春寒的清晨，蘅雪姑娘踏着冷风、一身缟素的来到百花楼。迎门的当值姑娘打着哈欠不耐烦的开了门，见到是曾经的头牌惊讶万分，被赎出去的姑娘无不对原来的花楼避之不及，何况蘅雪姑娘敢于抛弃一切嫁予清贫少侠的勇气一直是流传在坊内的传说。再看蘅雪一身缟素，唯恐楼内沾了晦气会被妈妈责罚的迎门姑娘急忙领着蘅雪从后门悄悄来到妈妈的房间。
再之后，就是奴被迎门的姑娘叫去了妈妈房里。从领路者口中得知前情后，奴取下手上的蓝宝金镯赠予对方以作感激。待得进入房内见到蘅雪，奴将之前打的腹稿通通放到一边露出了难得真实的笑容。奴与蘅雪，主仆一场情分尚在，近来奴一直无所事事，蘅雪来访应当算是调剂，她如今的样子其实早在妈妈的意料之中，甚至是奴也早已预见八成。中原侠客，少年无名者、少年盛名者皆是性命堪忧者。
妈妈是个通透的人，一见蘅雪姑娘的样子便知她来此的意图。
“蘅雪，当年我反对你跟那小子离开的原因便是如此，”坐在太师椅上的妈妈瞥了一眼曾经娇蛮、如今沉寂的蘅雪，“他接受了你，但他的亲友们可不一定正眼瞧你。你那郎君为了保全你，恐怕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蘅雪沉默不语，妈妈也没再用话刺她。
奴估摸着自己现在可以进去了，于是敲响门，臂弯里挂着一条雪白披风走向屋内。
再见蘅雪已大概一年，她离开时如阳春新柳般生机勃勃，纵然娇蛮却也令人心动。如今她同样令人心动，却是寡淡沉默、如静水渊流般的让人心生怜惜，不过刚刚一年而已，这江湖便已将她摧残成了这幅模样。
“蘅雪姑娘久见了~春寒料峭，姑娘保重。”故仆遇旧主的尴尬在奴这里都是浮云，与曾经无甚区别的行礼后，奴将披风递过。
“阿奴久见。”蘅雪清清淡淡的回礼，盯着我看的眼神十分复杂。
妈妈看着我俩寒暄几句后出声，开始对着蘅雪夸我。比如：“阿奴现在可是傍上了大人物”、“魔世军队小队长”、“一年多没变心”、“等他回来没准能摆脱贱籍”、“哎呀呀聪明人要顺应时事”……等等等等。
妈妈说了很多，我听着听着就有点不对劲了，这些话虽然都是炫耀但总是有种激将的感觉。
奴看着沉默听训的蘅雪，她放在侧边的小手指微微颤抖，服侍她多年的奴知道这是她愤怒的表现。看着她的表现奴不动声色，只用一种心疼的目光注视着她，只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脱身的计划。
晚上，蘅雪裹着披风被前来寻她的丈夫接了回去。那名曾经意气风发的阳光少侠如今更加沉稳，虽风尘仆仆但眼中精光熠熠，偶尔露出的手臂上是累累的疤痕。
他们是从后门悄悄离开的，奴看着他们离开后关上了窗户，真是可怜的夫妻，两人都这么……英年早逝。
将他们的行踪透露给魔兵是琴奴的意思，因为琴奴要试探一下近来魔兵的兵力动向。于是奴趁着敬酒时向一位已被琴奴他们确认是黑瞳的恩客抱怨了几句，将蘅雪和她夫君可能是胜邪封盾的信息隐藏了一下说出去。然后就是等待了。
第二日，奴接到阳春桥附近前花魁蘅雪伏诛的消息。听说蘅雪的夫君是反抗魔世的叛党成员，昨日前来百花楼探听消息，不料遇见执行任务路过的特攻小队，于是双方血战。虽然强弱悬殊，但魔兵在抓人时被蘅雪拼死拖住，那少侠重伤逃走，而蘅雪则被砍得面目全非。
物伤其类，奴在密室嗤笑地听着楼中姑娘们的哭泣，捏碎了能与首领直接传讯的飞影石。
“何事传讯？”这次首领的形象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摇着扇子好不惬意。
“人世叛党即将动作，”奴带着笑容恭敬禀报，“琴奴已探出魔兵动向，七日后必将劫路新兵营寨。”
“七日？如此肯定？”
“若蘅雪头七之日不能还击，翻盘侠士们只能威信扫地。一女不闻不救不复仇，何言救苍生于水火。”
“……”听完奴的话，首领沉吟片刻，最终叹出一声，“可惜。”
首领的意思奴不懂，而首领也没再开口。
三天后送来的金银财物多到令奴心惊，而小队长也发来消息将不日回转。琴奴如奴所料的一般时常消失，有时回来还会带着一身青草气息。
暗潮汹涌、波云诡谲，奴站在楼上眺望着明丽阳春中满天的飞絮。奴很期待那小队长几天后亲自送来的礼物，虽说人头比较凶残，但百花楼的后院还是有地方能埋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四）帝国黑瞳丁4：奴将沉于暗影，凝望诸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