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所谓真相 ...
-
“布劳恩小姐？”
“是的，萨特探长。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皮埃尔？什么？奎因小姐又……我的天，真是一团乱麻。好的……感谢您告知我。”
“Mary，还记得管家皮埃尔先生吗？”
“当然，我们刚来这里时的那位老先生。”
“他到了警局，带着DNA样本，要求与死者进行比对。还要有一阵结果才能出来。他……还带了一份录像带。”
“录像带？”
“记录了奎因小姐无故杀人的全过程。”
“为什么私宅里会有监控录像？”
“皮埃尔先生说一直都有。如果有人入室作案，可以及时作为证据，以方便警方调查。监控录像显示，奎因小姐开门之后，将人领进卧室，然后自己脱了衣服。最后游刃有余地拿起烟灰缸多次重击死者的后脑。”
“戏剧性的转折。也就是说，现在两位遗产继承人都已经失去了继承能力。那么现在财产落到了谁的身上？”
“暂由管家托管。待管家去世后，全部捐给公益组织。”
“Oh……Interesting.”
“是吧。不过我还是要为可怜的死者——卡佩先生证明，那些信件恐怕不是他写的。”
“不是他写的？”
“是奎因小姐伪造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如果是别的什么人的话，那就更有趣了，没准儿奎因小姐有共犯。你看电视暂停的画面，这是我让阿尔法弄的清晰版本。”艾特兰斯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角面包，整张脸都鼓了起来，让人不禁怀疑只要这个人说话就会喷出面包渣来。
路德维希在心里默念：这不是我姐姐，这不是我姐姐，这不是我姐姐……
“咖啡馆对面出租车里面坐着的司机，那不是我们刚到巴黎的时候跟踪我们的小伙子吗？”Mary很快找到了不寻常之处，“这样看来，他的跟踪技术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差。”
“如果我们假设，他一直跟着奎因小姐没有被发现，甚至躲过了大多数的摄像头，他的跟踪技术就不只是好了。”
“是很好。那么整件事情也就确实如你所料，有什么东西比我们已经知道的藏得更深……就现在的情况下，皮埃尔先生应该是整个案件最大的操纵人。可是，现在问题是——”Mary眉头皱紧，“动机。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其实我隐约猜到了一些，只是不敢确定。”
“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去拜访皮埃尔先生，当面问清楚就好了。”
“什么？”Mary表示风太大她没听清。
“当面问清楚。”艾特兰斯笑了，“他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被忽视许久的路德维希忍不住问道：“兰斯，什么案子？”
艾特兰斯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和你没有关系，好好吃饭，乖。”
路德维希：“……”
皮埃尔先生对于艾特兰斯和Mary的到访并不感到奇怪，他温和有礼地请两个人进屋，并且端上了两杯红茶。
“两位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您真是一位好管家，皮埃尔先生。”艾特兰斯抿了一口红茶，放下杯子，“一位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却对主人绝对忠诚的管家。”
“您过奖了。”
“我在幼年的时候，曾经与卡佩小姐见过一面。是一位美丽优雅、值得尊敬的女人；皮埃尔先生也是一位英俊而彬彬有礼的绅士。”
“布劳恩小姐，我糊涂了。您深夜拜访，究竟为了什么事？”
“其实说来，这个案件并不新奇。”Mary接过话，“您希望卡佩小姐的财产，可以落到一位值得尊敬的人的手里。因而一开始，这一切只是个小小的测试……您问奎因小姐是否想知道私吞全部财产的方法，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至于卡佩小姐的那位弟弟，我相信你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你告诉奎因小姐，真正的继承人出现了，不过如果这位继承人犯下了什么罪，就会失去继承权。于是奎因小姐想到了一个办法——她伪造了那些‘情书’，并且告诉卡佩先生他的真实身份，以及能为他带来的巨额遗产，并告诉他晚上与她会面。”
“拮据的卡佩先生没有丝毫怀疑，来到了这里。而你——皮埃尔先生，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只是派了那个年轻人留意奎因小姐的行动。”
“只是你没有料到奎因小姐会杀人，卧室的监控录像本来是为了记录他们的对话，作为两个人图谋不轨的证据，这样两个人都会失去继承财产的权力。”
“其实奎因小姐杀人也并不奇怪，卡佩小姐的遗产并不是一般的大数额。”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皮埃尔先生始终维持着礼貌而镇定的微笑。
艾特兰斯也不恼，“你始终对此事不闻不问，直到最后才出现在警局拿着一堆足以把奎因小姐扔进监狱的证据，还有那个跟踪奎因小姐的小伙子……这才帮助我们捋清楚所有的事件，并得出结论，您就是这一切背后的推手。”
“而我们一直没有注意到您的原因，就是动机。由于涉及巨额财产，我们理所当然地把所有动机归因于财产的归属。在搞清楚一切之后，我们还是不能理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如果没有继承人，这些钱就都捐给公益事业了。”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犯，除去天生的，犯案都有动机。我突然想到——这个世界上值得人为之犯罪的，不只有金钱——”艾特兰斯突然停下了，朝着Mary眨眼。
Mary：这么羞耻的台词我也不想说！
艾特兰斯：快接话！
Mary：拒绝！
艾特兰斯：可是现在气氛很尴尬……
Mary：你欠我人情。
艾特兰斯：“还有爱。”
Mary：……
“作为管家的照顾与作为爱人的照顾截然不同。我幼年时无知，曾经当面问你们是否是夫妻……你们否认了。我察言观色的本事从小就有，卡佩小姐是真话，而您……毕竟爱一个人是没法从心底否认的。”
“所以您自然不能坐视她的财产被行为不端的人滥用。”
“您不必担忧，我们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录音……我们只是想知道，我们是否已经得到了全部的真相……不过，您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两个人起身离开了，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先生仍然坐在原位不动，仿佛定格。
卡佩家族的庄园仍然空旷荒凉。
年老的管家，无数的财产。
一生未能说出口的爱。
12月24日的下午，巴黎开始下雪。
三个人决定圣诞节过去后，在新年之前一起回到英国。
“塞巴斯蒂安又把机票订好了。他可真爱操心。”路德维希撇嘴，“和Mycroft一样……不过他比Mycroft身材好，他也没把我关进夏瑞福德那个鬼地方。”
“这样不是很好吗？省得我们自己动弹了。”
“可是塞巴斯蒂安总是监视你！”
“巴斯蒂是为了我和别人的安全，路易斯。你知道我不是个正常人……就像你说的，他没有把我关进夏瑞福德。”
“他只是把你囚禁在海德堡，我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路易斯，那只是隔离治疗。你为什么总是以为巴斯蒂别有用心？”
“就是因为他一直不取消那个该死的婚约!”
“他不需要。那个家族没有了莫里亚蒂，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你差点就丧命了。”
“这不活得好好的吗。”眼看着路德维希要暴走，艾特兰斯赶紧安抚，“哎呀，现在你跟着我，不就没事儿了。”
路德维希：“哼！”
Mary:高功能反社会人士这么好哄？
“今天是平安夜，我们还是庆祝一下，怎么样？”艾特兰斯提议道。
另外两个人都表示没有意见。
路德维希非常绅士地陪着两位女士去逛了商场并且潇洒地付了帐并把账单寄给了远在德国正因新年将至忙得着火的塞巴斯蒂安。
由于雪越下越大，三个人提前回到宾馆，用客房服务订了晚餐。
“Cheers.”香槟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在英吉利海峡对岸的伦敦同样大学纷飞，贝克街221B隐约传出悦耳的小提琴声，夏洛克优雅地执弓拉了一首圣诞歌曲，以庆祝他并不特别喜爱的节日。
哈德森太太坐在夏洛克平时做的椅子上，十分欣慰。一年365天——或者366天，夏洛克一定会这样纠正她——只有这么几天，夏洛克和约翰不再时不时发生的案件、枪声或者深更半夜的锯小提琴声折腾她已经老化的神经，而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过节。
约翰的身边从来不缺女朋友——虽然在夏洛克身边呆久了，但这不妨碍他是一个性格温和正直而且收入不错的医生。他的新女友珍妮特，身材高挑、皮肤黝黑，手上拿着香槟杯，并递给了夏洛克一杯。
“那个讨厌的女老师之后是……”
“没有之后了。”
“啊，珍妮特！排除法很容易得出结论。”
珍妮特面色不虞地靠在华生身边，安慰性地拍了拍女朋友的肩膀。毕竟他不能指望夏洛克会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哈德森太太：有点小尴尬。
雷斯垂德：我就是来打个酱油。
夏洛克坐到桌子前，看了一眼手机。
“巴黎下雪了。新年前回伦敦。圣诞快乐，夏洛克。——EVB”
“伦敦也在下雪，德国经常下雪，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稀奇的。圣诞快乐。——SH”
“只是觉得平安夜下雪心情不错。你真得学会对女士体贴一点，礼仪课都喂狗吃了吗？——EVB”
“无关紧要……”
“好吧，被你删除了。——EVB”
夏洛克删掉了刚要发的，正打算接着回话，茉莉裹着一身寒气进屋了，她的手上还提着一大袋子包装好的礼物。
她脱掉自己的外套，里面是一件极为合身的黑色长裙，是她精心挑选的，款式大方又性感。
她因为羞涩有些紧张，期待地看向夏洛克，发现他正在发呆，心里有些失落。
接过酒杯，她很快整理心情，询问哈德森太太的身体如何了，哈德森太太表示还好，就是髋骨疼。
“哦，这已经不算严重了。我实验室里的尸体……天，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茉莉连忙道歉。
“放弃讲笑话吧，茉莉。”夏洛克的毒液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喷发。“哦，我们的琥珀小姐恋爱了……”
“什么？”
“放在最上面的盒子，包装比其它的明显精心许多，包装纸下意识选择与口红相呼应的颜色……”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约翰连忙开口制止夏洛克继续说下去。
“结论，我们的琥珀小姐恋爱了。卡片上写的是：圣诞快乐——”
To Sherlock.
夏洛克愣住了。
他那一向理性活跃的大脑与敏捷的言语都成了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整个房间气氛凝重，哈德森太太更是心疼地望着不知所措的茉莉。
“你总是这样出口伤人。总是这样……”
茉莉低头，几乎要哭出来。这下换成夏洛克不知所措了。
你真得学会对女士体贴点。——EVB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所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