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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别 此去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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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昉的脚步越来越急,唐君玦在身后叫他也不理,唐君玦知道他不愿理他,就没再追,心想让他们都冷静冷静,却不曾想,离别近在眼前。
赵昉甩开了唐君玦,眼泪再也止不住,他哭得不声不响的,就是一直流泪,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赵昉很少哭,但以往这时,唐君玦都会像哄小孩一样,说阿昉不哭不哭,可是现在呢?赵昉想起那句话,哭的时候有人怜惜才叫哭,没人理的只能叫流泪。
到了家门口,赵昉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只见原本冷清的家现在却分外热闹。
工人们正一箱一箱的往外搬着他家里的东西,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父亲的黑白照片刺痛了他的眼。照片上赵父笑得那样的慈祥,只有赵昉知道,照这张照片时,父亲的怀里正抱着小小的他。
赵母趴在丈夫的照片前哭得撕心裂肺,但院子里的人仍然各干各的,就像是没看见一般,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悠闲的靠在院墙上,指挥着工人们。
赵昉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巨大的打击瞬间击垮了他,他双脚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这时院子里的男人向他走了过来,他拉起地上的赵昉,皱着脸说:“小昉,你别怪李叔,李叔也是不得已。虽说你爸刚走,不该这么快就收了你家的财产,可上头催得紧,这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叔也没办法,你节哀顺便吧。”说完,怜悯的看了赵昉一眼,就走出了院子,指挥工人装车。这个李叔,是赵父曾经最信任的人,是赵家的大管家,也是赵父最好的朋友,却没想到,竟是别人的人。赵父到死,也不会想到背叛他的竟是他的挚友。
赵昉撑着墙,不让自己倒下,父亲走了,这个家,他还得撑着。他转过头,盯着李叔问:“我爸是怎么死的?”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但却极其镇定。
李叔看着面前半大的少年,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说:“跳楼自杀。”赵昉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向强大的父亲,竟然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其实,赵父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为早在几年前,赵氏集团就面临着破产,而这几年,全凭借钱,赵氏才能坚持下来,但也不过是大厦将倾。赵父一直自己强撑着,但是最终,他还是撑不住了,赵氏倒下了,他也倒下了。
赵昉强撑一口气,坚定的走向哭倒在地的母亲,他和赵母向来不亲近,但这毕竟是生他养他的人,他有义务照顾着她。
办完赵父的葬礼,夜已经深了。赵母受了太大打击,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眼神呆愣着,身体毫无力气。路灯下,赵昉背着赵母,一步步的向市里走着,单薄的少年,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如今他们无家可归。一夜之间,他的家散了。
对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赵昉怎么会没感情,但他走得决绝,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了。他知道如果他去找唐君玦,他一定会收留他们,可他不愿。他那么骄傲,不愿在他深爱的人面前,活得像是丧家之犬。他一步一个脚印,缓慢坚定的离开了他。此去,经年。
而唐君玦,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和赵昉的点点滴滴,他后悔了。他知道他对赵昉不是没有感情,不然看着赵昉离去的背影,他也不会感到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像是用针一针针的扎着。他决定明天和赵昉好好谈谈。然后闭上眼,睡了。却不知,那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小影子,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没开始,就好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