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前燕》东方静好

14、鹿死谁手（2）

　　“对啊。”李亨微微一笑，“她能查到什么？笑话！”

　　“王爷听何人所言，微臣怎不知？”裴齐丘淡淡一嗤。

　　“也许是小道消息吧。”李亨看了着他，笑问：“只要齐丘你在她身边，本王也不用担心什么，对吧？”

　　“是。”

　　“瞧把你紧张的，坐下喝酒吧。”

　　***

　　“金林巷？”悦耳看着这牌坊的名字，不禁觉得太过俗气。

　　“公主，我们真要进去啊？”海棠还是不想进去，毕竟是穿男装进青楼这种事。

　　“怕什么，我们现在是男子！”悦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却咳嗽起来。

　　“公主，您没事吧。”海棠赶紧抚抚她的背。

　　“没事，呛到了。别叫我公主，叫我公子。”

　　“哦哦，是，公......”海棠忙要改口，却见一个媚艳的女子插着腰，一路扭着胯而来，细声唤道：“公子！”

　　海棠只觉得隔夜饭要吐出来了，不禁对悦耳说：“公子，我们还是不要……”谁知悦耳一笑，拉起自己就进去。

　　“公子，是要听曲儿还是赏舞，还是……？”老鸨说着，将那只皱巴巴的手花枝招展地伸出来，在悦耳面前摊开。

　　悦耳示意海棠，见她极不情愿地掏出银子放在老鸨手里，又见老鸨笑得近乎癫狂，悦耳勾起唇，问：“大爷我要向你打听个人。”

　　“您说，您说！我们这儿啊，姑娘多的是！”老鸨又手舞足蹈一下。

　　“皓月，皓月姑娘。”海棠把画像交给老鸨。

　　“皓月？”老鸨看看画像又疑惑地看着悦耳，“这，没这个人儿啊！”

　　“她是玉华坊的舞女，玉华坊不是你们的前身吗？”悦耳问。

　　“这，奴家可不知道啊，毕竟这玉华坊是歌舞坊，和我们这儿不是一道的。您说的皓月姑娘，奴家可真是不知道。”

　　见一锭银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她连忙抢过来，谄媚地说起来：“您，您稍等，奴家想这幺儿肯定知道，她这丫头总和达官贵人打交道，一定知道！您稍等，稍等啊！……”

　　“公主......公子，这样行不行？”海棠不禁担心。

　　“左右都要试试看不是吗？从源头找起总能发现些端倪的。”

　　“是，是啊。”海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等着吧。”悦耳一笑。

　　***

　　裴齐丘静坐着，把玩着眼前的酒杯，任由那酒晃到杯口，又滑落回至杯底。这西域的琉璃杯晶莹剔透，就这般毫无保留地将酒的色泽暴露在外。

　　女子走进屋，细细地望着裴齐丘，今日他很是奇怪。以往从未有丝毫松懈的裴齐丘，怎发了这么久的呆。

　　裴齐丘缓过神来，见女子进来正看着他，随口问：“瑶婀，王爷怎么样？”

　　“王爷去醒酒了。”女子仍然望着裴齐丘，想从他眼底看出什么。“大人，您为何不能像王爷一样唤瑶婀一声‘幺儿’呢？”她似笑非笑，捕捉着他的目光。

　　然而，他眼里平淡如水：“你都说自己的名字是‘瑶婀’了，不是吗？”

　　“呵呵……大人有心事？”

　　“何日不有？”

　　“幺儿说的不是这个，是您的私事。” 瑶婀一笑，“能令大人所动的，恐怕只有这世间的情爱了。”

　　“为何这么说？”裴齐丘看着走向自己的瑶婀。

　　“幺儿......”瑶婀渐渐贴近裴齐丘，见他漠然地看着自己，她索然无味地撤回身子，戏谑一笑：“猜的。”

　　裴齐丘不言，却让瑶婀明显感觉自己所言正确。

　　“瑶婀，你在吗？”是老鸨的声音。

　　瑶婀缓缓地走过去一开门，嘴角勾起，问道：“什么事啊？正有客人呢！”

　　“哎呀，我知道你忙着，打扰了啊。可底下有位爷要打听个人，你要不下去应付应付？”老鸨堆起笑容，从袖中拿出悦耳给的银子。

　　“几锭银子就想打发我？”瑶婀冷冷地一笑，“我可没这闲工夫。”

　　“哎哎！”老鸨见她要关门，连忙说：“说要找你之前玉华坊的姐妹，可能是你的旧识呢！”

　　“玉华坊？”瑶婀眯起眼，走到阑干边，看着下面两个东张西望的男子，一个高挑一个矮小，不禁闷哼一声，“我可不认识这两位。”

　　“你！”老鸨见门被重新关上，喊了一声：“人家爷又不是找你，是找皓月姑娘，瞧把你急的！”说罢，不禁撇了撇嘴。

　　老鸨正要转身离开，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人呢！”

　　老鸨显然吓得不轻，看着眼前愤怒的裴齐丘，吐出几个字：“爷，爷您说的是......？”

　　“找皓月的人！”

　　老鸨见罢，连忙哆嗦地说道：“下，下下下面。”

　　裴齐丘看着下面两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是那个矮子。

　　瑶婀见李亨正从楼上走来，她立刻拉住裴齐丘回屋。“大人，这是怎么了？”瑶婀见裴齐丘面色焦虑。

　　“无事。”裴齐丘仍旧不语。

　　“幺儿替您应付下面的客人就是。”瑶婀立马领会。

　　“你们在聊什么呢？”李亨虽去醒酒了，可回来仍是一副懒洋洋的醉态。他靠在门上，笑看着瑶婀。

　　“王爷，我们在谈您该回去了，让大人送您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瑶婀眼神示意着裴齐丘。

　　“回去！回去了，是该回去了！”李亨一笑，对瑶婀挑挑眉，见她也不看自己，不禁又大笑起来。“幺儿，改日、改日我再来啊！”

　　裴齐丘用身子撑着他，走前看了看瑶婀：“麻烦了。”

　　“大人放心吧，从后门走。”瑶婀看了一眼李亨，又对裴齐丘一笑。

　　裴齐丘心想着，等送完李亨，一定把李悦耳这个家伙给揪回去。

　　***

　　一间雅室。

　　“这位是瑶婀姑娘。”老鸨热情地向悦耳介绍。

　　“咳咳，哦，你下去吧。”悦耳仔细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身着的一身幽兰之色，却熟悉得很。

　　瑶婀见悦耳的第一眼，早就认出来了。永宁公主，莫非就是让裴齐丘在乎之人吗？

　　“怎么了，这位爷？”瑶婀冷艳的妆容下，一点朱唇勾起摄人心魄的一笑。

　　“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你……姑娘啊。”悦耳眯起眼。

　　“爷，您应该是在这里吧。”瑶婀走上前来，正要碰悦耳，却被她一躲。瑶婀不禁笑起来，靠在悦耳的耳旁，细声道：“在梦里。”

　　噫......冷死了。

　　悦耳想找海棠来个无奈的对视来着，却发现她这丫头不见了，不会先跑了吧！

　　“额，我兄弟呢？”悦耳低着嗓音道。

　　“哦，您的兄弟当然也有另外的姑娘陪着。”瑶婀一笑，给悦耳斟上酒。

　　“那个，谢谢，我不喝酒。”悦耳摆摆手。

　　“爷，您不知道，问幺儿的客人都得要喝酒才行。”瑶婀朝悦耳点点头。

　　“什么？喝酒？为什么？”悦耳不解。

　　“是啊，这是幺儿的习惯，爷若是不喝，那也就算了吧。”瑶婀说着，就要起身。

　　悦耳心想着，以前也不是没和哥哥们一起偷喝过酒，不就喝几口吗，反正自己问的也不多，喝就喝呗！

　　“好！”悦耳一拍桌，拿起小杯干了。

　　瑶婀口吐兰香，微微眨眼：“您请说。”

　　“我问你，皓月你认识吧？”

　　“认识。”瑶婀一笑，继续替她斟上酒。

　　“那她之前可有什么……”

　　瑶婀递来酒杯，笑道：“这算一问哦。”

　　“哎呀！烦！”悦耳抢过来，一饮而尽。

　　“您说。”瑶婀轻轻拍手，略表赞许。

　　“她之前有什么仇人吗？”悦耳替自己倒上一杯，准备下一问。

　　“这倒没有，皓月我清楚得很，她性子温顺，不像我们这些人，有时候让你舞一曲，歌一曲，你还不愿意呢！”

　　悦耳盯着瑶婀，又喝了一杯，继续问：“那她之前和谁有什么交集吗？”

　　“这交集多了，多少客人呢。”瑶婀不以为然地笑笑。

　　“那......”悦耳见瑶婀又笑看着自己，便一把夺过酒杯：“这样太麻烦了！我全喝完是不是就可以问很多问题了？”

　　“这可不行呢。”瑶婀勾起笑意。

　　“你......”悦耳盯着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请吧。”见悦耳喝下第四杯，显然眼睛有些飘忽了。

　　“交集！和谁在哪里最常有过交集？”悦耳只觉得有些晕眩，不禁摇了摇脑袋。

　　“这……皓月平日与阿柳关系不错，她俩是当初玉华坊的才女，阿柳会写曲，皓月会弄琴。”

　　“阿柳？”悦耳感觉抓住了线索，边问边喝，“那……那那个阿柳在哪里？”

　　“这，幺儿也不知，后来幺儿就被裴大人买下了，日日在裴大人府上，也不知这坊中的事情。”瑶婀看着悦耳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裴大人？”悦耳也不知怎么重点就跑到这上面了，她撑着脑袋，一口饮尽：“哪个裴大人？”

　　“裴齐丘大人。”瑶婀附在悦耳耳边，轻声道。

　　“不，不可能，开玩笑，他这人怎会让你住他家？哈哈……”悦耳大笑起来。

　　“爷，这当然是真的。”瑶婀又笑着转回话题，“爷，不是问幺儿阿柳的事吗？”

　　“是，是啊！”悦耳心里咒骂裴齐丘，干嘛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您要问什么？”瑶婀再替她斟上一杯。

　　“阿柳，她可有什么亲近的人吗？现在还在世的。”

　　“这……幺儿，只知她平日里最爱去找乐师学习，不过后来那些乐师都各自回乡或是改行了。”

　　“乐师......”悦耳说着，顺势喝了一杯。

　　“不过，幺儿知道有个人和她们关系应该都不错。”

　　“是谁？”悦耳又一杯下肚，强迫视线对准瑶婀。

　　“石七。”瑶婀想了想，道：“是给她们修琴的师傅。”

　　“啊？那……那他人呢？”悦耳咽了咽口水，眨了眨乏眼。

　　“他过去在西巷口开店，可听说有日着火，房子都被烧光了，现下也不知去了哪儿。”瑶婀看了看悦耳的杯中酒，又示意悦耳。

　　“咳咳……”悦耳呛到一口。

　　“没事吧，爷？”瑶婀见悦耳趴在桌上，满是醉意。

　　“不如，幺儿来问爷吧。我也喝。”瑶婀说完，喝了一杯，“怎么样？”

　　悦耳一笑，两个梨涡也跟着变成了彤色。“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是我问你……”

　　“那幺儿就问您一个问题，就一个哦。”瑶婀不禁笑起来。

　　“你，你要问什么，说！”悦耳摇摇头，想要让脑子清醒一些。

　　“您觉得裴齐丘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瑶婀拿出绢帕，替她擦了擦嘴，关注着她的反应。

　　裴齐丘一进来，就见悦耳正一副醉态的模样，还一个劲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