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之南田纪事》安歌如风

16、第四章

　　第四章：它的作品

　　公孙老爷子和公孙赫敏来到厅堂时，就看到这一对璧人坐在一起含笑饮茶。见主家来了，景琰起身说道：“公孙老爷子，公孙家主，今日前来打扰了。”

　　老爷子也客气的说：“萧大人客气了，大人能来鄙府已是寒舍照顾不周，又何来打扰一说，大人请入座。梅家主，今日什么风那您给吹来了，真是稀客啊，两位都是稀客。”

　　长苏看着老爷子说道：“长苏是来找公孙家主的，公孙家主年前您与苏某商议的事情，如今可有着落了。现今已是夏季，您要是还没有决定好，可别怪苏某无情了。”

　　长苏的话让公孙赫敏有些紧张，他立刻说：“既然梅家主要与我商议，去书房一谈如何。”

　　长苏看着这人神色不对劲的样子就知道，赫敏与他的交易一定是背着公孙老爷子做的。长苏低眉浅笑道：“自然…”

　　长苏和赫敏走后，景琰和老爷子之间的氛围冷的可怕，两人都在打量对方，说都没有开口。

　　老爷子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见景琰气度不凡，身上不仅带有军人的傲骨，似乎还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老爷子心理默念着龙陷浅滩啊。

　　最终还是老爷子先开口问：“大人是为了老夫的孙子而来的吗？”

　　景琰看着老爷子说：“公孙老爷，这件案子吴家可是咬死都不肯松口的，而且那日在回梦楼很多人都看见了，是您孙子先挑起的事端，是他先动手打人，吴家仆人是为了护主而死。老爷子草菅人命在南燕可是重罪，而且令孙打死的还是有功勋世家的仆人，老爷子即使本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怕吴家也不肯放过。”

　　景琰的话让老爷子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灵均是他的嫡孙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为人脾性还是很好的，如今他打死了有功勋的吴家仆人，牢狱之灾只怕是免不了了，他们公孙家保得住他一时，也保不住他一世。

　　老爷子思前想后权衡了一下后问：“如果灵均认罪的话，他的罪重吗？”

　　景琰笑了笑说：“南燕律法严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灵均公子杀死的是一位仆人，他的罪也不轻，流放是一定的。但本官有一点可以肯定，事情拖得越久，令家少郎的罪就越重，公孙老爷子您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老爷子的双手紧紧握拳，最后慢慢松开说：“萧大人今日此举恐怕是得了吴家的好处了吧。”

　　“为民请命何来好处一说，老爷子你还要本官细数令家少郎的其他罪名吗？”景琰冷笑问。

　　老爷子一听景琰这么一说，心中有一股火气一直憋着，奈何民不与官斗，现在看来当初他没能和柳家联手把这位新上任的郡守大人掌控住，实在是不明智。

　　但老爷子也不是好吓唬的，他说道：“大人，这件案情的真相我们谁都不好说，那日妓馆人多混乱，或许是其他人失手冲撞了那个仆人一下，我孙儿才会正好打到他的脑袋，大人等你拿出确切的证据再来我府上提人吧。”

　　看着老爷子的脸色景琰起身说：“好，到时候老爷子可别反悔。”说完他转身离开。

　　景琰走到院子时，天空一片灰蒙，在长廊上的时候正好看见长苏与公孙赫敏从另一侧走出来，一阵寒暄之后两人一同离开了公孙府。

　　才走出公孙府的街道，景琰终于忍不住问：“长苏，这公孙家到底什么来头。”

　　“盘踞在南田镇百年的世家，你说什么来头，不过我有一个消息可以透露给你，公孙家世代不得为官，这下你明白了一个如此名门望族，为什么会惧怕一个有功勋的吴家了吧，因为在南燕的官场上没有人敢包庇公孙家。”

　　长苏说到这景琰瞬间明白了，他又问：“刚才你跟那个公孙赫敏说了什么，我见他脸色一直很难看的样子。”

　　想到什么长苏笑了起来说：“景琰我送给你一个礼物吧。”

　　“礼物，什么礼物？把你自己送给我吗？”景琰笑问。

　　“再等等吧，再等等些日子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满意。”长苏走着突然他停下脚步，看了看景琰。

　　景琰以为他怎么了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

　　长苏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小巷，突然他捏起景琰脸颊说：“你怎么瘦了，比刚到南田的时候瘦了好多。”

　　景琰见长苏突然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自己也是一惊，这人平时是最矜持的，不然两人心意相通这么久，还不让自己碰他。

　　他也伸出手轻轻的揽了长苏的腰说：“长苏你别看我瘦。我可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你要不要试试。”

　　长苏轻笑道：“唔……我考虑一下，对了为了弥补你，我今晚做饭给你吃吧。”长苏说完潇洒离去，只留下愣在原地的景琰，景琰追上长苏说：“小殊不用了，真的我觉得吉婶的手艺就很好。你那个高超的厨艺就不要露出来了，吓坏了别人可就不好了。”

　　“怎么你嫌弃啊，我告诉你君子远离庖厨，我肯给你做饭你就笑吧，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机缘啊。”

　　两人继续斗嘴，而在一座小巷内桑落默默的离开，他们是一对双璧，而自己只是一个丑八怪，还是一个只会带来灾难的丑八怪。

　　或许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丑八怪的想法，一个丑八怪又怎么可能会有幸福。

　　夜幕降临，白日还是个好天气，到了旁晚就开始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乌云压在空中时而电闪雷鸣甚是压抑。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照亮半个天际，大雨倾盆而下。此刻长街上的百姓都窝在家里不愿出门，漆黑一片的街道上，一盏灯火忽暗忽明，一家小巷旁传来这样的声音：“你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一阵窸窣声后，烛火熄灭小巷里没有了动静。

　　梅府临湖小筑，长苏看着窗户外的大雨担忧的说着：“这样的大雨，不知会下多久。”

　　景琰来到他身边说：“应该明日就会停了，你在担心什么？”

　　长苏笑笑说：“没什么，事情忙完了。”

　　“那里有什么暑事情可以忙，柳家的事情已经移交宣州府了，我估计柳家只会是一个牺牲品。小殊，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我想问问你，你去过上凉城吗？这些年来你究竟过得怎么样？”

　　“没有，没有去过上凉……景琰我很好。”

　　“哦。”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了，景琰看着长苏，他发现自己一直看不透他。究竟是他们分别得太久了，还是他从未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现给自己。

　　此刻天空中一道惊雷落下，似乎劈坏了远处的什么东西。

　　夏季的雨来得异常凶猛，这一场大雨连续连下了三天，城内不少地方已经成涝，而城外大面积的良田被大水淹没，百姓们也只能看着作物被淹而干着急。

　　过了几日大雨终于停止，空气里很是湿润，城内的洪涝已经排出，而城外却没有那么幸运，良田被淹，房屋倒塌，民不聊生。景琰带着府衙里的衙役前去救灾，长苏没有闲着，开仓放粮，救治灾民。

　　郊外鸢尾河畔，洪水席卷的淤泥漫过良田，景琰带着人在疏通淤泥，现场的百姓见景琰亲自动手，纷纷赞好，热情也越来越高涨。

　　景琰在挖通淤泥时，突然发现一些农具非常不同，见一老人用的铲子与寻常的农具不一致。景琰问：“老人家，你家的农具似乎与他人的不同很坚固的样子，能让本官看看吗？”

　　老人家非常干脆的递给景琰，景琰拿起用手触摸，青铜材质的，似乎这原本不是一把铲子，倒像一把斧钺。像某位将士在战场上用来杀敌的斧钺。景琰看了一会说：“老人家，这可是把好农具啊。”

　　老人家笑道：“是啊，祖上传下来的，几十年了。”

　　景琰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这时岸边的战英快速跑来说：“大人不好了，发现了异常。”

　　“何事？”景琰起身。

　　当景琰来到战英说的异常处时，衙役们早就将现场保护了起来。还未靠近，景琰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果然他一看淤泥里的东西就明白了，四肢，四分五裂的尸体四肢。

　　尸体深深的陷在淤泥里，宛如一幅残忍的作品。

　　鸢尾河再一次发现命案，这一子又牵动了南田镇百姓们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