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婆婆寻夫记》天堂的蚊子

23、23

　　虽然撩了对方的毛，落牙镇土地自己也有些狼狈，外袍散了，束冠也歪了，他不是个喜欢动弹的，也没什么耐性，几个来回下来，摸清了对方的实力，知道这仗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于是果断寻求外援，“阴差大人，麻烦帮个忙”
　　阴差没出声，只是拢着的手慢慢抽了出来，就在这时，长毛蜘蛛一个扫膛腿过来，落牙镇土地本能一挥剑，电光一闪而过，只听‘叽’的一声嘶鸣，一条断腿毫无征兆的摔到了面前。
　　这算不算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落牙镇土地龇了龇牙，有些意外。而这一剑，显然把长毛蜘蛛打疼了，只见它全身毛发无风自动，一根接一根的立起，如炸毛的刺猬，长毛下露出的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脚下那人。
　　落牙镇土地仰着头，有些愣神，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这是...？
　　不等他说话，阴差突然出声，“快闪！”，随即手一甩，一把漆黑的斧子便翻转着直劈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更加高亢的嘶鸣，那些如针般立起的毛发，如梨花暴雨般飞射而出，这是一记无差别的攻击，阴差在出手后闪身躲了，落牙镇土地慢了一步，遁到一半，脑门上扎了几针，那蜘蛛的毛发强如硫酸，一旦沾上，就嗞嗞的腐蚀起他的头发和头皮来，并伴有刺鼻的气味，他当即‘哎哟’了一声，然后也不跑了，顶着个还在冒烟的秃脑袋就要上去拼命。
　　谁曾想，他刚从地底蹦出来，就看见前一秒还怼到房顶的蜘蛛，如散了气的皮球般，瘪了，正正好和劈过去的斧子擦身而过，然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只米粒般大小的蜘蛛顺着墙根一溜儿爬上了窗户。
　　落牙镇土地窜了上去，伸手要拍，那蜘蛛已经钻进了窗缝，他掀开窗户找了找，发现外头早没了那蜘蛛的踪影，不禁啧了一声，“原来是只刚吸了些精气的魍魉，差点被它唬了”
　　魍魉，山石之精，是瘴气之地，污浊之处滋生出来的东西，非鬼非妖，会害人。
　　阴差把斧子收回后，又拢手站着，“是哪家地盘上来的？”，这应该是只刚成形不久的魍魉，如果任由它成长，日后必然是个大祸害。
　　落牙镇土地想了想，说，“能滋生出这么大只又气味这么浓的魍魉，这方圆百里内，就只有一个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黄羊岗！”
　　此时的黄羊岗，一派繁忙，短短两天内，坍塌的前卫岗村已经有一半给收拾了出来，只等着水泥黄沙进来，就能上手起羊舍了，别小看这些老弱病残，到底是苦过来的，啥粗活都干过，别说羊舍，起排院子也是信手就来。
　　相比起热热闹闹的老年泥瓦工队，身处黄羊岗底下的卫昇就苦逼多了，他也忙，忙着当个称职的铲屎官。这铲屎官不是他上赶着当的，只是因为乌雀一句话，那鸟说，独眼草雌雄同体，它的繁衍方式，是胎生，而它产的籽，其实是种增生物，叫朴草，这草既不是仙草也结不出灵果，但有两点，说到这里，他分明看见那张鸟脸上带上了幸灾乐祸，然后，他就见那鸟嘴一张一合的说，那草不仅能净化空气还能改善土壤。
　　净化空气，改善土壤，这是卫昇做梦都想要的，于是，为了黄羊岗，他拼了。仅仅是一天一夜的功夫，草籽已经发芽，从粪肥里露出了白色的小嫩芽，一片片的，还怪好看，只是苦了卫昇，它得把这些草皮，连着底下的粪肥，一起铲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就在他捏着鼻子苦干时，阴差过来了。
　　那阴差整个人都罩在外袍中，看不见面貌，但脑袋四下转了转，也不知在看什么。
　　卫昇就奇怪了，“阴差大人，这会儿过来，是有急事？”，阴差是鬼，也叫鬼差，它们一般白天不大出来，即使出来，都要罩着这身外袍，最近城隍加强了巡逻，排了三班阴差轮防，这他能理解，只是不知道怎么过来这里了？
　　“落牙镇闹人瘟这事，是你辖区内的魍魉作的妖”，那阴差虽兜着脸，但听语气还算友好，只是出口的话让卫昇有些摸不着头，人瘟是个什么鬼，魍魉是啥玩意儿？
　　在城隍的那次临时会上，卫昇小露了一把脸，就连这个阴差也听了一耳朵，知道他是个新人，如今见他仰着头，眼巴巴的模样，估摸还懵着，于是就把事情说了说，这下，卫昇总算明白了，可是，“我并没发现有脏东西进来”
　　“是么？也许是流窜到其他地方去了”，阴差之前也找了找，确实没有发现，只能作罢，“这样，你也留个心眼，多注意着点”
　　卫昇道了谢，目送阴差走后，他自己也用神识把黄羊岗里外翻了个遍，并没有异样，便也没放心上，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阴差说话的功夫，某处还没铲到的朴草中，不知何时竟沾了个黑色的小蜘蛛，那蜘蛛刚开始还在挣扎，渐渐的，就不动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的融化消失，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所以说，这只在黄羊岗滋生出的精怪，至始至终都在和卫昇这个半吊子土地擦身而过，就连祸祸都不在自己地盘上，该说是省心呢还是省心呢？
　　卫昇依然做他的铲屎官，期间，他接了个电话，电话是章立文打的，这个穿着长马褂的土地紧跟潮流，别家土地通信用信鸟，而他则喜欢打电话，可在土地这个圈子里，有这爱好的并不多，所以，他打电话的次数一年到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以至于卫昇这一通电话，打的是没完没了。前半段说的全是八卦，内容大致是说，黄启山入了轮回，在新任土地上岗前他的辖区由城隍暂管，而黄家，当晚发现三脚金蟾失踪后，就乱了，之后更是祸事连连，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人走茶凉，曲终人散，卫昇按了外放键，一边听黄立文叨叨一边干活，直到说到后半段，才说到点子上。
　　“小卫，你要的肉羊，我给你打听到了”
　　一听这话，卫昇立马凑过去，“怎么说？”，之前他跟老梁头打听过，他们周遭这边倒是也有养羊的，但是规模小，也不是他要的品种。
　　“他那的羊，贴膘快，肉膻气也不重，听说挺好，你可以去看看”，章立文很爽快的给了地址，是和A市隔了两个市区的乡下，搭火车也能到，远也远不到哪去，就是位子有些偏。
　　“行，抽空我就过去”
　　两人隔空说了会儿话，在黄立文意犹未尽，絮絮叨叨让他答应下次过去窜门后，卫昇挂了电话，货源有了，接下来就是筹钱了。
　　之后几天，卫昇加紧修炼，而在这期间，猪肉事件也有了结果，听说货源没查出问题，收缴的猪肉也没有病菌，但肉质却很糟糕，倒不是说肉臭了或是坏了，就是口感不对，烂糟糟的一团，就像炖烂了的空心大萝卜，没滋没味不说，肉膻气也重，至于这肉是怎么变的质，痢疾又是怎么来的，却是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于是，就在兽医站和屠宰场被勒令进行整顿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魍魉在吸食动物精气时，会在体内留下些浊气，这些浊气就是肉变味的关键，而吃下这些肉的人，大碍没有，拉几天肚子是免不了的，也是这次走运，那只魍魉还没成气候，要不然，就不是祸害几头猪的事了。
　　随着因发痢疾而住院的人陆陆续续出院，猪肉事件也渐渐被抛到了脑后，就是听说屠宰场内莫名出现了许多划痕，房顶墙壁水泥地板，几乎到处都有，这事起的蹊跷，也查不出个究竟，倒叫人津津乐道了很久。
　　这些事，卫昇都是从他爹那有一搭没一搭听来的，他现在除了修炼就是琢磨怎么弄钱，按照他的计划，羊舍起了就要用，而那将要起来的羊舍，据他估计，少说能圈上个两千多头。他也知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所以，即将迈开的第一步，他准备先买进二百头。这是笔不小的开支，而他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眼下他身上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那些酒了，他的木簪内，还存了七八坛，大小都有，小坛的是老梁头送的，大坛的是范黎给的报酬，这报酬只付了一半，还有一半得在三年后才能兑现。
　　卫昇不好酒，但为了更好的修炼每天也喝上几杯，他算了算量，从红酒中分装出一小坛来跟老梁头换了不少灵果，灵果他是留着自己用的，而那些附赠的果子，才是他赚钱的资本，这念头还是从他爹卫满田那得来的。
　　卫满田节俭惯了，卫昇给的果子，他舍不得一口吃了，除了留给卫瑞瑞的，自己那份他就兑了酒，做成果酒，每天喝个一小杯，一段时间下来，脸色倒也红润了不少，卫昇试了试，发现喝酒比直接啃果子效果要好，于是，他就有了想法，准备用这种普通人都能吃的果子，做一批酒来卖，这酒，做起来方便，发酵时间也短，半个月就可以开封。
　　所以，当第一批酒被封进酒坛后，卫昇再一次上了老钟头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