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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下苏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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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批人在调查那个说书人?”
“嗯,陆叔伯,那些人的武功身段都是出自一家。”
“沈家?”陆峰沉思了好久。
“小子,切不可轻举妄动,此事必当从长计议。”欧阳辰抚着半花的胡须,小心地提点。
“对了,钦怀,伤你的也是沈家人?”欧阳老伯又细加问道。
“嗯。”
“能伤到你,想必也是有几分功力。当年的事情,沈家人必是其中一谋。将劭枫逼上绝路,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陆峰本就干瘪的脸,一下子气的发紫。
“嗯,确实...”顾钦怀摩挲着手中的折扇,冷冷清清地开口。
欧阳辰则和陆峰对视了几秒,这小子,明明小时候热闹暖心,却偏偏长成了冷漠寡淡的样子。
都是你,打也不肯,骂也不愿,才让这小子变成这样!陆峰朝着欧阳辰眼神示意着。
搞得好像你狠下心来打骂过他不成?这不,舍不得不是?欧阳辰一脸无奈。
匆匆的,门口进来一个小厮,朝着顾钦怀近身的侍卫言语了几句。
“风洛,何事?”顾钦怀淡淡开口。
风洛看了那小厮一眼,说道:“苏先生,南郡王之子沈公子已经到了,愿来拜望先生。”
沈公子?沈延亭?
“不见。”顾钦怀品了口茶,未多言语。
待那小厮走后,他又再次开口:“两位叔伯,在下苏允城。”
完了,那小子不高兴了。欧阳辰挑眉。
我知道,苏允城,苏允城,苏允城,我知道了,欧阳老头,下次千万别再喊他顾钦怀了,记住!陆峰吐舌回应。
最好也不要提到沈延亭这个人。欧阳辰满脸洞悉一切状。
有道理。陆峰深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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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我们去那边玩,好不好?”小女孩软软地晃着身边夫妻的衣袖,天真俏皮地撒着娇。
“好好好,今天就依着你,只是不许玩累了,不然又会哭闹。”那个男子抱起小姑娘,一脸宠溺。
“相公,别惯坏她了。”女子的手由男子轻轻牵起,三人慢慢地远去,一路笑语。
林念就那样傻站在原地,好久好久。
她的眼神之中流露的是无尽的艳羡,以及长久以来的感伤。
十四年,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她依旧能安然地生活。但是,无人知晓,父母对她来说,是无言的伤。
那些情感,由最初的思念,在孤独的催化下,转化为了对父母的默然,甚至,一种仇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抵御思念,方可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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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落城,富庶之都,满城的繁华气度在不经意间彰显。
近来这里更是热闹非凡,据说当地有名的皇商唯一的女儿过生辰,那富商便砸下万金延请了天下的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前来一聚。
不仅请来了声名斐然的苏先生,甚至邀来了不少皇亲国戚。
皇商自造屋府于城内的修祁山上,而远来的宾客都被安排在山下的未阁之中。
未阁?
是个好地方。
林念打听了一路,终于找到了未阁。并非想去人家的生辰凑热闹,而是想去体验一把豪华住所的滋味。
反正有钱就能进,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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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阁内,三三两两的人安静地喝着茶。
连着进来了好几个朝中要员,看到苏允城之时,都俯身作揖而拜,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苏先生。”
虽然这些人的年龄远要大于苏允城,但是却都是师承他门下,他的学生也被立过规矩,绝不喊他宰相,即使他及第那年就被封为苏相。
沈延亭也对他恭敬地打了招呼,然后就选桌而坐,慢慢地喝起茶来。
林念刚进未阁,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翩翩佳公子,淡然处于世。
“亭儿!”她看见他,满脸笑意,故友重逢,甚是欣喜。
沈延亭一惊,循声望去,刹那间,温然蹁迁,笑容若水,仿佛要溺她入怀。
他就知道,总会相见。
“念儿。”他轻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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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允城看着欢跳着进门的人,不觉地皱了皱眉,仔细思量着这个人的来历。未几便展眉自若,兀自地喝起茶来。
“亭儿,所以你在一开始遇见我的时候,就是再往这边赶的,对吗?”
“饿了吗?”沈延亭边点头回应,边轻声问道。
“好像有点。”林念朝着他大大地笑了起来,却是未曾看见远处不时瞥来的目光。
“对了,一别数久,你去哪了?”
“我到处逛了逛,听说最近落城里十分热闹,就来了。”
“没回家吗?”沈延亭试探性地问了问。
“没有家。”林念继续吃着菜,眼底毫无波澜。
事实就是如此,莫名其妙消失的父母,成了她一生中最大的伤痛。那样的孤独,无人能体会,除了...顾钦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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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儿愿意同我一起上山吗?”
“你家很有钱吗?有权?我听说只有地位不一般的人才能上山,所以你竟然被邀请参加宴会?!”
“差不多。”沈延亭笑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哇。我想去凑个热闹,可是会不会不太礼貌,毕竟我并不在人家的邀请范围之内。”
“不会,放心。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会上山,之后就住在山上了。”
“嗯。”林念点着头,做乖宝宝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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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要林念选择从出生到现在以来最不愿面对的一件事,不是爸妈消失,不是奶奶去世,不是梦中顾钦怀的失联,而是那一天,她的出现,让她后悔终身。
自修祁山上往下看风景,风光旖旎,画境如烟。
这个室外宴会,做的别致精巧,美景、美酒、美人、美食,一片祥然,林念被沈延亭带了进来,却未忍住笑出了声。
自助餐?我的天哪!原来出自这,太吓人了。
沈延亭看着身旁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少女,绵绵的笑意之中不觉地产生了些许好奇:“笑什么?”
“我?”林念指了指自己,讪讪地笑起来,“这宴会好生奇怪,从未见过这般场景。”
沈延亭摸了摸衣袖,然后示意林念,两个人走向了偏远的座位坐下。
“我们来得略早了些。”
“难道不需向主人去打个招呼吗?”她四处张望,随意问道。
“不必,家父家母,今天也会来,自会去打招呼。”
“哇,你的爹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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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天空,蓝的让人心旷神怡。幽幽的微风,吹起了一个又一个宾客的美好心绪。
渐渐地,宴会上来了很多人。沈延亭满是抱歉的朝林念点头示意,无奈地与前来的宾客们打着招呼。
肯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公子哥,林念心中暗想,不过沈延亭也确实是有风度才情的,家世背景强大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笑语之中,主家陪着南郡王缓缓地走进了宴会场所。
林念偏头望去,竟然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用胳膊戳了戳沈延亭,淡淡开口,却带着浓重的鼻音:“亭儿,哪里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是谁?”
沈延亭也同样看着那群人,未有察觉身旁人的异样,依旧是笑答:“走在最前面的是家父,身旁的是这次宴会的主人。”
“对了,这到底是谁家请宴?”那一时,她酸了眼眶。
“落城的皇商,林家。”
“林?”心脏跳动的发痛。
“皇商林彧,富可敌国。对了,我娘还在陪着林夫人念叨家常呢,在那。”他手一指,林念亦是朝那方向望去。
那边有两个文雅的夫人,正喝茶笑谈,甚是欢愉。
特别是其中一位,眉眼之中的神韵,与林念莫名地契合。
刹那间,眼泪,竟落满了衣襟。林念记得,纵使服饰改变,她也永远忘不了那两张脸,在马车撞向他们的一瞬间,留给她,十四年的错愕。
林彧和夏嫣,她的爸爸和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