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9 202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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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指环后，乔托已经两个月没从指环出来。
两个月的时间对魂灵而言转瞬即逝，自从和纲吉一起后，时间反而彰显自己的存在。每一刻、每一天，乔托都能见到不一样的纲吉，这让他久违感到生命的流逝。
而对方与云雀恭弥的关系不容乐观。
乔托无意探听云雀恭弥的私人事务，但还是隐约了解到云雀家族现状。最近几个世纪的科技爆炸，乔托浅显了解过生物学和医学，所得的知识仍无法解释为何环境或时间无法扭转某些血缘根深蒂固的特征。
三个世纪以来，位于日本的云雀家族竟然没有明显变化，阿诺德的那位的手足血脉，其后裔与欧罗巴大陆上的家族毫无二致，反倒云雀恭弥像家族的意外——同阿诺德一样。
乔托还记得初次见阿诺德的场景。伦敦的雾气笼罩整座城市，连太阳无法带来清晰的视野。有辆车在对面停下来，从外形看是平平无奇的租车，他习惯注意周遭的细节，往车里的乘客无意识撇去。一身黑色风衣，比常人更为低调的气质，稍有不慎会略过忘记。当乔托对上他的视线，知道将来双方一定有交集。
风轻云淡的眼神下，是对自己力量的自信。
也不知道纲吉和他来往怎么样，乔托发呆想。
作为组织的中心自有许多人照顾，不需要多一个魂灵，但他就是不放心纲吉一个人。阿诺德表面冷漠，内里重视伙伴和承诺，婚礼上的点头意味他接受自己的嘱托。尽管乔托有理由怀疑他答应的目的是婚姻背后的情报。
换做其他人，乔托还会多叮嘱，面对阿诺德他只能交出百分百的信任。每个人之间的交往方式不一样，对自己的云守而言，百分百的信任意味绝对的独立和自主权，去探听、去干涉都是对本人的不信任。
于是两个月里乔托安分待在指环，直到圣诞节后纲吉从那不勒斯回来。
“圣诞快乐。”
纲吉刚回房间翻开行李箱收拾衣服，就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猛地被抱起来，“乔托！”
“你还没说圣诞快乐。”
多年来对方在纲吉心里已然是亲人的存在。年纪这么大还被当做小孩子看待，他努力忽视双脚离地的失重，回一句圣诞快乐。魂灵没有累的概念，乔托干脆这么抱着他说话，还没听全会议的八卦就被纲吉拍肩膀抗议，“放我下来。”
“你还没讲完，讲完我就放你下来。”
乔托以为他害羞的性子犯了，过会发觉不对。对方一直低着头说话，脸颊红红的，仿佛房间有其他人围观，“怎么了？你脸好红。”
“你先放我下来。”
好可爱，乔托没敢说出这句话，他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戴着老爷爷滤镜。即使身体发育成熟，脸上仍然带点婴儿肥，似稚童的青涩和羞赧，很像……沐浴爱河的人。
难道是和云雀恭弥？乔托不清楚现任指环持有人的近况。除了战斗时刻，他很少窥探他人的隐私。
他有些遗憾地把人放下，故意道，“今天你好奇怪。”
纲吉装作没听到继续自己的话题。那不勒斯会议发生的八卦固然有趣，乔托对纲吉身上的八卦更感兴趣，他直直盯了对方好一会。受多年工作影响，纲吉也不惧来自曾祖父的八卦眼神。等他总结完会议结果，乔托拍肩膀道，“有没有出去玩？总不能整天闷在屋子里吧。”
“……有。”
有情况，乔托敏锐察觉。
“和谁？”
纲吉没有回答问题，抬头安静看他。他的眼神很深，褐色的眼眸满是看不懂的情绪，乔托无端感到悲伤，弯腰轻轻抱住。
“会好的，”乔托安慰道，“命运不会对你如此残酷。”
乔托信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命。一个人只有一个命运，人在关键时刻永远无法同时做出两个选择。乔托对纲吉的眼光很有自信，历经多年的□□工作，对旺盛生命力的憧憬只会比以前更盛大。纲吉总是情绪内耗，这是天然性格带来的习惯。这样的人会怜惜内心脆弱的人，但不会喜欢对方，正如同极排斥，异极相吸，所以优先排除会主动放弃生存希望的人。
只要不主动放弃希望，那么结果一定会是好的。超直感也告诉他结论如此。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等纲吉情绪平复下来，他好奇问道。
纲吉垂眸，仿佛在找合适的词语，“他是个……温柔的人。”
他，说明是位男士。乔托思忖。
“话很少，我说什么他都会听。细心，很有主见。”
仿佛承认有这个人已经花费很大勇气，纲吉难以继续述说，头发下的耳朵发红得厉害。见状乔托又抱了抱，主动转移话题。诚然心里的好奇心已经爆棚，但小孩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到底会是谁？乔托和纲吉告别完，主动进入云之指环。
听起来很像云雀恭弥，但圣诞节那天他并不在那不勒斯，所以优先排除。古里炎真也不像，起码话少这点也排除了。乔托又仔细想了想纲吉的社交圈，有几位符合陈述的特点，论年龄、职业、感情状况……他一边想着一边穿过云墙。
云属性的人注重独立，内部为魂灵提供独立的房间。乔托偶尔会来见见自己的好友，常年不变的宇宙，广阔的星河蔓延上下，人在其中无比渺小，阿诺德就待在这样的地方闭目多年。从入口到阿诺德待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乔托以为要走一段路。结果这次进来，发现这里变成了一间小小的房间。
木色的墙壁，上漆的光滑地板，燃烧着火的壁炉。几间落地柜全摆满了书，窗外一片雪景。乔托认识出这是阿诺德在德意志的居所，房间主人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壁炉的火光笼罩整座房间，缓和了男人脸上锋锐的轮廓。对面还有一个沙发，乔托主动走过去坐下来。
他没有说话。两人都没有说话。等乔托思考完抬头，才注意到平时没注意的地方。
居所是单身男士布置，除了落地柜，室内布置没有特别的个人爱好。乔托见过阿诺德的书柜，一部分是工作所需，如密码学、无线电技术。一部分和当时迅速发展的自然科学有关，如海洋学、地理学。没有经济学，后世也证明经济学和现实只能选择一个。现在书柜上有几本经济学的书籍，很基础，不多却令乔托侧目。
他继续往下浏览，没有其他出乎意料的书籍。视线转到好友身上，对方依然闭目养神，和往常一样的安静。
直觉提醒哪里不对。
根据乔托对阿诺德的了解，居所是一间暂时休息的地方。当时世界正在大巨变，各个大陆和国家之间的冲突，每个人没有选择地卷入时代的洪流中。对那时的阿诺德而言，只有情报部门能给他真正意义上的归宿感。居所不一定安全，但总部一定能赶在撤退前销毁所有关键资料。
所以为什么云之指环出现居所的房间？
最近唯一的变量只有换了指环持有人。纲吉……乔托想起刚刚的描述，好友恰好每一点都对得上。
浅金发的男人闭着眼睛，眉眼平静。魂灵有无限的时间，乔托足足观察几分钟才开口，“圣诞快乐。”
阿诺德抬眼看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乔托知道了答案。
乔托清楚自己六位守护者的性格。
成人的世界需要冷静，而云守是这六位中保持绝对冷静的人物，这并不指其他守护者不够冷静。身处德意志情报部门，比前线更为残酷的地下战场。每一条情报、每一次布置，都有可能会牺牲己方工作人员，甚至牺牲自己，而那些贡献和名声可能永不为人知。
绝对的理性不意味没有感情，只是接受了现实。乔托知道，阿诺德从不忘却经由自己手中情报人员的真名和代号。即便过去两百年，两个魂灵在云之指环聊天，阿诺德依然清晰说出某位牺牲人员的真名和代号，还有对方的家庭状况。
这种理性也沿用到自己身上。当乔托身处海上同其他守护者一起，等待云守发出的信号。在海中捞到他时，男人的脸上满是平静。
乔托以为死亡会赋予他解脱、亦或疲惫的眼神。但这么多年，男人一直保持冷静的神色，仿佛死亡不意味什么。他仍是那个时代德意志的情报部首席，手握众多情报人员的真名和后路。有时他会偶尔出来，翻阅彭格列门外顾问部门积攒的历年报纸。乔托知道他在关注那些人的终局。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多年来阿诺德一直为他人而活，自己都可以放在战场的天秤上。大量命运曾经由自己双手，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乔托有注意过，往昔时光只有朋友聚众聊天，阿诺德才会放松一丝。这时对方不再像那位欧罗巴大陆地下战场名声显赫的“阿诺德”，而是作为私人朋友的“阿诺德”。
现在眼前的男人，乔托难以形容那种感觉。仿佛从许多纠缠交错的线条忽然显出清晰的本来面目，露出深处真实的本我。这导致乔托瞬间眼红，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怎么？”
面对男人的关心，乔托安静捂住自己的眼睛，“你还没和我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