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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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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小长假，在各方人士的争取下，高三级最终确定能放三天，虽然不长，但还是让原本以为只能放两天的高三学生们开心了好一会儿。
陈新桔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夏小染，想也知道那丫头肯定会拉很多东西回去。
夏小染的宿舍在六楼，把行李箱一类的东西都搬下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陈新桔当然也是想上去帮忙的，可惜舍管老师不让他进去，他也只能在楼下干等着了。
等看到了夏小染的身影，陈新桔两三步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再一次深深地不理解她到底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回家。
夏小染也不解释，拖着行李箱和他并肩走出校门。
他们两人并没有约好一道回去，陈新桔只是在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想起夏小染可能会拿很多东西，于是便给夏小染打了个电话，确认她还在宿舍整理行李后就返回来等她了。
“明天去哪？”学校是四号才开始放假的，这个时候街上的人流量肯定没有开头那几天多了。
“老街吧。”这座小城有一条百年老街，街上最大的特色就是骑楼。可惜这几年商业化太过严重，再加上政府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措施，结果现在的骑楼也渐渐少了，摆摊的反倒多了起来，什么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有，慢慢逛的话，可能能淘到很有趣的东西。
当看到陈新桔和夏小染一块儿出来之后，夏爸爸热情地邀请陈新桔去他们家吃顿饭。陈新桔犹豫了一下，想着父母今天加班，妹妹又去奶奶家了，反正今天家里没人，不如就答应吧。
都说在中国，很多大生意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夏爸爸充分发挥了他能说会道的本事，一个晚饭的时间就把陈新桔说得一愣一愣的，要是有本合同，陈新桔估计就稀里糊涂地签了。
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夏小染在饭桌上和她爸谈论时政，并且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偶尔还会引申出某些历史事件。陈新桔没见过这样的夏小染，此刻的她仿佛站在一个演讲台上，而自己只能在下面仰望她。他听他们父女俩谈论，这才知道一件事情能从那么多的角度去理解，去诠释。
吃完饭后陈新桔自动自觉地帮夏妈妈收拾碗筷，夏妈妈一边感谢一边抢着他手里的活干。陈新桔没办法，只能退出了厨房，跟着夏小染进了书房。
夏小染的书房要比房间大一点，里面有一张气垫床，就放在书桌旁边。书桌旁放着一个书柜，书柜很大，共六层，不过现在还有好几层是空着的。
“你买那么大的书柜干嘛？”
“会填满的。”夏小染的兴趣之一就是买书，买的基本都是精装版，有时一样的书她要买两本，一本拿来看，一本用来收藏。
“染儿，我没见过今天这样的你。”陈新桔和夏小染的对话一向都是如此，有什么感受都会直接说。
“嗯？”夏小染打开了书柜，把昨晚看完后随手放在书桌上的一本散文集放回书柜。
“我以为你只是对诗词的研究比较多。”
“文科生嘛，是这样的。”她学的东西让她不得不去了解更多的东西，从而打开自己的知识面，幸好她本来就爱看书。“文科就是这样，我们要了解时政，了解历史，了解哲学，如果有需要，我们站在讲台上就能口若悬河，我们不用特意去查资料就能有在辩论赛上有理有据地反驳对方的观点。”
陈新桔呆了呆，他本来认为文科生会闲一些才对。“我以为你们一直很有情趣。”
“情趣都是这么来的。”夏小染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你看的东西多了，了解的东西多了，自然就会拥有一些东西啦。”
“那在你看来我的生活是不是很无聊？”整天摆弄仪器，没日没夜的刷题，在别人眼里应该很无聊吧。
“不啊，能看懂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路图很厉害不是吗？”夏小染容易对比自己知道得多的人有好感，不管是哪个方面。
夏小染看着还在自我纠结的陈新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桔，我问你件事。”
“嗯？怎么了。”夏小染的语气突然变得那么认真，让陈新桔觉得这肯定不是一件小事，赶紧挺直身体把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好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那么紧张干嘛？放松点。”夏小染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听说，我只是听说啊，如果不是，你也别往心里去。”夏小染喝了口饮料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劲儿，“听说，饶蔓喜欢你？”
“谁跟你说的？”陈新桔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夏小染一看陈新桔是这个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她来跟你表白了是吧？”
“……递了情书。”陈新桔如实说道，手心因为紧张而都是汗，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然后呢？”夏小染站了起来，背对着不去看陈新桔，假装漫不经心地在书柜上找书，其实她现在心里急得要死。
“我退回去给她了。我说我现在都高三了，没那个心思去谈恋爱，她好像还挺伤心的。”陈新桔没告诉夏小染，因为那姑娘看起来挺伤心的，所以他答应了两人现在可以先做朋友。
夏小染听到这话立刻松了口气，她坐回陈新桔身边，嘻嘻哈哈地和他开玩笑，“看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没有啦。”陈新桔听到这话心里反而不是很舒服，仿佛“受欢迎”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似的。
“怎么没有，从小就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呢。”哼，从小我就有很多情敌呢。
小学时，因为两人经常一块儿回去，有不少女生都跑来问她和陈新桔是什么关系，夏小染每次的答案都是：邻居。于是那帮女生就会用一种特别羡慕的眼神看着她：真好啊，能和陈新桔住一个小区。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他们的关系有进一步发展啊。
“染儿，你听谁跟你说的？这事怎么闹得满世界都知道了？”
“啊？”夏小染刚刚晃过神来，“哦，一朋友说的，她和饶蔓认识。哎呀，你放心啦，不会所有人都知道的。”
陈新桔回想了一下夏小染刚刚谈起饶蔓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染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她啊？”
“嗯。”夏小染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我哪只不喜欢她啊，所有对你有意思的女生我都不喜欢，“初中时有些过节。”
“哦。”陈新桔这下有得烦了，按理说夏小染不喜欢的人他不会去接触，但他这都答应别人要做朋友了，总躲着也不太好吧。“她欺负你了？”
“也不是。”夏小染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抢男朋友吧？“不对啊，你怎么突然问得那么清楚，你不会是答应了别人什么不敢告诉我吧？”夏小染突然觉得事情有点奇怪，按照陈新桔的性子，他不应该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啊，除非……
“没！怎么可能！”陈新桔不敢看夏小染的眼睛，只能低头假装在回短信。
夏小染不傻，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陈新桔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了，问题是，她到底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呢？问下去她能知道什么？那个结果会是自己想要的吗？夏小染沉默了。
“染儿？”夏小染突然的安静让陈新桔有点不安，“你怎么了？”
“没事。”夏小染摇了摇头，她知道他们俩儿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挺晚了，我让我爸送你回去吧。到家后发条短信给我，让我放心。”
陈新桔也知道现在的气氛不适合交谈，只能点了点头听从夏小染的安排。
陈新桔刚走，夏小染就颓然地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她眼睛一直盯着墙壁上的一个点，可是她目光呆滞，眼里什么都没有。夏小染觉得心有点疼，她用右手捂住了胸口，却感觉心脏越来越疼，就像被针扎在上面一样，从一根，到两根，到三根，数目不断增多。夏小染仿佛忘了怎么呼吸，久久都不出一口气，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然而，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喂？”夏小染机械地接通了手机。
“染儿，我……”电话那头是陈新桔的声音，他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不能干脆利落地说出来。
“你到了？”夏小染的声音有了一丝生气，刚刚溺水般的感觉有所缓解。
“嗯，刚到。”陈新桔回答着夏小染的问题，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进门了吗？”夏小染记得陈新桔说今天家里可能就他一个人，那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给他开门。
“嗯，我带了钥匙。”虽然知道夏小染看不见，但陈新桔还是点了点头。“染儿，我明天……”
“嗯？”
“我明天有点事，可能不能和你出去了。要不我们约后天吧。”
“不了，刚想起来作业挺多的，还是不出去了。”夏小染握紧了手机，觉得刚刚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还没等陈新桔说要，夏小染就挂断了电话。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再讲下去，她怕自己会直接哭出来。
陈新桔看着“通话结束”那四个字有些不知所措，夏小染从来不会挂他电话。突然，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起来，是短信：明天记得要准时哟——饶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