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也只有一个夏》樱雨缪

25、六

　　在昏天黑地的睡了几天之后，夏小染等人约好了要一起去爬山。没错。这座城市只有一座山，就是王滢和许喏上次一起去的那座。

　　王滢最终还是选择和许喏分手了，在和于鹭通完电话之后。选择说分手的方式是发短信，这点倒是和夏小染极其相似。

　　这条短信在许喏的意料之中，毕竟自己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王滢应该也不会感觉不到吧。

　　许喏曾经抽时间去找过夏小染，从她的嘴中了解到了于鹭和王滢的故事。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于鹭的确比他更适合王滢。于鹭温柔体贴，懂得照顾人，最重要的是，他和王滢之间有一种默契，似乎只要王滢一个眼神，于鹭就能马上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而这样的默契，是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才能培养出来的。

　　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许喏也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把王滢让出去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明白，于鹭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暗恋，王滢对此是有回应的，只是王滢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感觉就是喜欢罢了。

　　和于鹭相识太久了，这样的于鹭没有办法让王滢扬起激情，而许喏的出现给她带来了新鲜感。可是过日子靠的不是新鲜感，当这种感觉一过去，在这个前提所掩盖下的弊端都暴露出来了，于是他们开始不断争吵，不断指责对方不能理解自己。

　　你的一生不可能永远轰轰烈烈，平平淡淡才是真。许喏观察过王滢谈起于鹭时的表情，那是一脸的幸福，仿佛只是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她就可以从中获得无限的力量。

　　许喏可能是王滢一生中一段很重要的插曲，但于鹭才是那个会陪着她一路走到终点的人。

　　分手的情侣再一起出去玩还是比较尴尬的，即使有一大帮子人做陪同。夏小染和陈新桔商量着要不别叫许喏了，可是陈新桔觉得把他排除在外不太好。就在两人为难的时候，王滢已经对许喏发出邀请了。

　　因为两人有共同的朋友，所以她不希望两人的关系弄得很僵，不然夏小染他们会很难做。

　　王滢其实也没那么一根筋，她不可能完全不介意，但是当她身旁有人陪着她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一切都不是事儿了，而且，她还歉许喏一句道歉。毕竟一开始说要在一起的是她，最后提分手的也是她，怎么看都像是她在故意耍许喏。

　　最先到达山脚下等待同伴的不是夏小染，不是陈新桔，而是许喏。他身边还带了个女伴。

　　王滢到了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她认识，和许喏关系一直很好，许喏上次所买的水晶球也是送给她的。那种内疚的心理瞬间全部消失了。

　　王滢走上前去和女生握手，笑着夸她长得漂亮。许喏看了看眼前这个人，觉得她成长了很多，但他却不希望王滢的这种成长是自己带来的。

　　这时，于鹭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王滢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表情都变了，她撇下许喏和他的女朋友独自跑了过去，小声的在于鹭耳边抱怨许喏带了个女生来气自己。

　　于鹭把在经过蛋糕店时买的樱花卷递给她，扯了扯她的脸让她给自己笑一个，王滢很给面子地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王滢和于鹭仍然是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主要原因在于王滢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对于鹭的感情，于鹭也就不想逼她，反正就他个人而言，他觉得现在的状况还挺好的。

　　夏小染是最后才到的，当看到人都到齐了之后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手表，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并没有迟到。“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早，以前集合从来没见你们能准时过。”

　　以前大家一起出去玩不是等这个就是等那个，从来没能按时出发过，所以当夏小染发现还没到点就集合完毕的时候很是惊讶。

　　“不会是高考完之后憋太久了今天释放出来了吧。”

　　“哪能啊。”许喏搂住了女孩的腰，可是当于鹭出现之后，王滢就再也没往许喏那个方向看过一眼，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于鹭特意为她买的樱花卷。“只有你一个人是真的踏踏实实地睡了三天的。”

　　夏小染说高考完之后她要睡三天，这三天谁也别来找她，于是她真的除了吃饭洗澡外什么也不干，彻彻底底地睡了三天。

　　许喏也说过等考完试后要睡三天，结果当天晚上就通宵打游戏了。陈新桔完全没给自己休息的时间，马不停蹄地开始预习大学的科目，卢素魅把荒废了一年的街舞又重新捡起来了。

　　王滢则是用三天的时间把这座城市走了一遍，当然是和于鹭一起的。他们回去看了初中的母校，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很巧的，正好碰到了以前的班主任，于是三人一起去咖啡店喝了咖啡。

　　于鹭帮王滢点好餐，听着老师和她聊天也不插嘴。聊着聊着，老师突然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王滢红着脸摇头表情完全没有这回事，而于鹭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很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别害羞嘛。那于鹭，你说说，你们是在一起了吧？”老师毫不气馁地把目标转向了于鹭。

　　“这种事情要女方承认的，男方说了不算。”于鹭把加了两包糖和半杯奶的咖啡递给王滢。王滢喝了一口，味道刚刚好。

　　“鹭鹭，你别乱说话，别人会误会的。”王滢轻轻打了于鹭一下，身子却不断地往他那边蹭，就差没挤进他怀里了。

　　“老师为什么那么问呢？”于鹭一边揉乱王滢的头发一边盯着老师很认真地问。

　　“啊？”老师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你们的所有表现都在诠释着三个字——秀恩爱。”如果不是男女朋友，怎么会那么自然地帮她点餐，怎么会不管她说什么都微笑点头，眼神里的爱意都快满得溢出来了。

　　和老师道别后，王滢问着帮自己提包的于鹭，“鹭鹭，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当王滢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于鹭毫不迟疑地承认了。这就是于鹭和陈新桔不一样的地方，他或许在王滢有了更好的选择的时候会退让，但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他绝不会逃避。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

　　“我知道啊。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嘛。”

　　“唔。”王滢捂着脸蹲了下来，她的脸现在热得发烫，她完全不敢看于鹭的眼睛，仿佛那炙热的眼神会把她灼伤。“鹭鹭。”王滢轻轻唤着于鹭的名字，“我还没有想好，毕竟我和许喏……”

　　“没事儿，你慢慢想，无论你得出来的答案是什么，只要你不赶我，我就不走。”无论的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我都会站在了的身后，护送你前行。

　　“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了都没听见。”夏小染把一瓶矿泉水扔给王滢，让她适当补充点水分。

　　“嗯？没什么 ”王滢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男生，把夏小染拉到一边，“鹭鹭说他喜欢我。”

　　“什么？”夏小染兴奋地喊了一声，但马上就被王滢捂住了嘴巴。

　　“你别喊，待会儿他们该听见了。”

　　夏小染点点头，王滢把手松开了。“天啊，他告白了啊。不过这小子也真过分，我劝了他这么多次都没见他付出行动，结果几天没见就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你早就知道？”王滢不爽地转过身去，“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拜托，只要眼没瞎的都可以看得出来好吗？而且于鹭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件事情啊。”夏小染在为自己辩解，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你自己傻，这么明显都体会不到。

　　“你这不就是在说我瞎吗？”王滢嘟起了嘴。

　　“你不瞎怎么能看上许喏啊。”看到王滢快要发飙了，夏小染也就不再逗她了，“行了，不闹了，于鹭告白之后呢，你不会没答应吧？”按照今天两人的互动来看，也不像没答应的啊。

　　“我说我还没想好。”王滢猜得到自己说出这句话肯定会被骂，所以她往后退了一步，和夏小染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是白痴吗？”果不其然，夏小染抓住她的手腕就开始说教，“对你这么好的男生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他都愿意等我那么久了，肯定不介意再等我一阵子。”王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于鹭发现她落队了，就掉过头来找她。

　　“滢儿，过来了。”

　　夏小染看了看牵着王滢上台阶的于鹭，又看看停在不远处的小树下等自己的陈新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傻丫头，等一个人久了，可是会累的。

　　几个人走到了上次王滢和许喏经过的小树林，陈新桔提议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再继续前进。

　　于鹭其实体力不是很好，平时也会锻炼，但喜欢的运动都不是太激烈的，所以上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很累了。当陈新桔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于鹭第一个表示赞同。

　　陈新桔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把多肉的那一份递给夏小染。夏小染打开一看，有自己喜欢的八爪鱼。

　　夏小染很喜欢吃八爪鱼，只是因为清理的过程太复杂，夏爸爸嫌麻烦就不经常做，陈新桔知道后就学做了这道菜。

　　“哇，还自己做便当啊，小染真是有口福啊。”卢素魅啃着方片面包半羡慕半开玩笑地说着，“现在会做饭的男生不多了哦，记得好好珍惜。”

　　这句话刚说完，卢素魅就看到于鹭也拿出了一个便当摆在王滢面前。“……你们今天是来秀恩爱的吗？”卢素魅突然觉得很心累，她一个分手没多久的人为什么要答应和这帮家伙一起出来玩？

　　许喏看了眼便当，里面装了红烧茄子，鸡蛋卷等食物。于鹭特意挑了有隔层的便当盒，这样食物的味道才不会互相影响。许喏从来都不知道王滢喜欢吃茄子，或许是因为他自己讨厌，就自然而然地代入到了他人身上。

　　王滢没有现在就吃东西的打算，她指了指那边的小树林问于鹭能不能背着她走完那段路。

　　于鹭并不知道那个传说，但是既然王滢开口了，他也不想拒绝。

　　“王滢。”陈新桔出声制止道，“于鹭挺累了，你让他歇歇吧。待会儿吃完饭你爱怎么闹怎么闹。”

　　“吃饭吧你。”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夏小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们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

　　陈新桔不明白夏小染为什么突然发了脾气，他只是觉得王滢这么做多少有点任性了。但于鹭本人却并没有把陈新桔的话放在心上。

　　“不饿吗？”

　　王滢摇了摇头。她也知道于鹭累了，于鹭很少走那么长的路，这次登山她原本以为于鹭不会感兴趣的，但事实上她才刚提起这件事于鹭就同意了 。

　　“那走吧。”

　　于鹭蹲下身子让王滢上来，王滢后退了一步然后冲到他背上，于鹭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笑着骂她调皮，然后背着她慢慢走进树林深处。

　　“鹭鹭，我重吗？”王滢双手垂在陈新桔胸前，这样的姿势使得她可以凑在他耳边和他说话。

　　“不重，轻得像羽毛一样。”于鹭把王滢往上托了托，“早就想把你养胖点了，可是你一直吃得很少。”

　　“我哪有吃很少，我明明是吃不胖嘛。”王滢在于鹭背上晃动着双腿，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是，还挑食。”于鹭一针见血地指出王滢的毛病。

　　“那很多菜我就是不喜欢吃嘛，有本事你找到一种我喜欢吃的做法让我吃啊。”王滢小声地嘀咕着，但是这样近的距离使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进了于鹭的耳朵里。

　　“我会努力的。”于鹭没有指责王滢任性，也没把这当成一句气话，而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她。

　　王滢顿时红了脸，她的头抵着于鹭的背，声音闷闷的，“什么嘛！”

　　于鹭背着她走了一阵子，这条路还是看不到尽头。“这条路很长吗，我怎么听说很快就可以走出去了？鹭鹭，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不我还是下来吧。”

　　于鹭稳住她乱动的双腿不让她下来，说话时声音已经有点喘了，“这条路当然长了。我们还要在一起走数十年，这条路简直长得看不到头呢。”其实路不长，只是于鹭走得很慢很慢，他们从来都不赶时间，只要有彼此在身旁，路就可以慢慢走。

　　“瞎说什么呢，谁要和你一起走啊。”王滢口是心非地反驳着。

　　“可是啊，我一点都不想放你下来呢。”于鹭像是没听到王滢的话似的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滢儿，我一直都想站在你身后保护你，让你毫无后顾之忧。可是现在，我发现我贪心了，我想要站在你的身旁，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看路上的风景。也许有一天，我要把你的手交给另一个人，但我仍然感激曾经有机会陪伴过你。”

　　两人终于出树林，却发现，兜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你看，可是路还是会走完的。我们兜兜转转那么久，一旦结束，仍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切都没有变，风景没变，身边的人也没变。”

　　“不！”王滢不服气地喊到，“可是我们之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东西，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嗯？”于鹭等着王滢继续说下去。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鹭鹭，你不可以把我的手交给别人，你也不可以再牵起别人的手，你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于鹭眼角带笑，硬是想逼王滢完整地说出那几个字。

　　“于鹭，你跟过分哎！”王滢不满地跺着脚，双手抱臂，转过身子不再理他。

　　“生气啦？”于鹭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当初可是你追的许喏呢。”

　　“干嘛？你吃醋？”王滢感觉自己扳回了一成。

　　“是，我吃醋。”于鹭也不怕承认，“我女朋友跟别人告白我还不能吃醋？”

　　王滢本来脸皮就薄，被于鹭这么一说刚刚的气势全都没了，“那你想要怎样嘛！”

　　“不怎样，就想逗逗你。”于鹭喜欢看王滢脸红的样子，就像一颗熟透的苹果一样，很是可爱。“我们回去吧，他们估计等得不耐烦了。”于鹭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吃午饭的几个人。

　　“他们在一起了。”夏小染轻声说着。

　　“什么？”卢素魅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朝这边走来的两个人，“我觉得他们和刚刚没什么变化啊。”

　　“不一样。”夏小染的声音里是少见地温柔，“于鹭看滢儿的时候眼神变了。”于鹭以前不敢这么肆无忌惮，总会在王滢看过来的时候眼神躲闪，但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她，眼里要多宠爱有多宠爱。

　　许喏也看出来了，王滢身边冒着粉红泡泡，两个人周围似乎形成了一道玻璃墙，别人无论怎样都无法插入他们的世界。

　　“有于鹭守着滢儿我就放心了。”夏小染这句话说得很小声，没有让许喏听见。如果有个人能保护你，让你在他身边始终像个孩子，那么你就可以完全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了。

　　“你们赶紧吃点东西，我们还要继续爬山呢。”

　　王滢开开心心地捧着自己的便当盒，偶尔偷瞄一下于鹭，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又赶紧低下头来扒饭。真神奇，明明是在一起那么久的人了，可是当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化之后，还是会觉得害羞。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众人收拾好后又继续出发。王滢拍了拍夏小染的胳膊让她注意到自己。

　　“幸福吧现在？”

　　“我们很明显吗？”王滢有些不好意思。

　　“你当我傻吗？你俩都快把我们当空气了。”夏小染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耐烦，但心里却是真的为王滢感到开心。

　　“该你了。”王滢突然变得很严肃。

　　“该我什么？”夏小染准备装傻到底。

　　“毕业了，你还不告白吗？陈新桔这款的男生可是很抢手的哦。”

　　“快了。”夏小染望着蓝湛湛的天空，这样告诉自己。

　　山顶的景色很美，从夏小染站着的角度可以看到远处蜿蜒的河道。也许只有自己真正站到了山顶，才能体会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

　　“难怪以前诗人失意了都要去登山，原来站在山顶往下看是这种感觉。”夏小染倚着树木，把玩着垂下来的树枝上的叶子，俯瞰着山脚的美景。

　　陈新桔走到她身旁，和她一起从上往下看，不知怎么的，竟有一种坐拥天下的错觉。

　　“染儿，你若是喜欢，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去登山。”

　　“以后？”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夏小染也不得不提醒他一个事实，“我们以后可能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陈新桔愣了愣，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些天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问的问题，“你考得怎么样？”

　　“发挥得还不错。”夏小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他，“不过具体的还要等成绩出来才能确认。”

　　“那如果想去北京的话……”

　　“北京也是有二本的学校的，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夏小染觉得这是一个时机，如果错过的话可能就再也没有了。“新桔，我觉得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我们没有必要一定要在一座城市。”

　　“为什么？”夏小染会说出这句话让陈新桔感到很不可思议，他原本以为夏小染会和自己一样，觉得即使不是一个学校，但好歹也在一个城市，平时能常常见个面什么的。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要在一个城市呢？”夏小染拐弯抹角地问着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因为习惯了吧，看不到你我会觉得心里不舒服。”陈新桔并没有给出夏小染想要的答案，夏小染有些失望。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的告白会得到回应吗？

　　夏小染突然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扭头去寻找王滢的影子，刚好王滢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对上了，王滢朝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夏小染在告白之前还想确定最后一件事情，“你为什么突然想去北京，以前明明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啊。”

　　“因为……”直觉告诉陈新桔不要说出这句话，不然一切都会结束，可是他还是想赌一把，赌他倘若从未和夏小染有过开始，那么他们之间就永远不会结束。“因为一个人。她想要我去北京，而我也恰好想要见见她。”

　　“那个学姐？”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夏小染还是不死心地又确认一遍。

　　“嗯，是学姐。”开了头之后再要承认就简单多了。

　　“行，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志愿的填报的。”夏小染现在不想再看到陈新桔，所以她只能去打扰那对刚刚在一起的恩恩爱爱的小情侣。

　　“滢儿。”夏小染从后面抱住王滢的腰，把头埋进她的颈弯里，声音里带了一股哭腔，“我觉得我又失恋了。”

　　“他拒绝你了？”王滢很惊讶，在她的潜意识中，夏小染就是应该和陈新桔在一起的，陈新桔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

　　夏小染摇了摇头，不想过多地去解释什么。“差不多十二年了，我喜欢这个人差不多十二年了，够了。我或许应该真正地放下他了。”

　　“染儿，会有更好的。”王滢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夏小染，特别是在自己这么幸福的时候，就更衬托出了夏小染的忧伤。王滢不禁感到有些愧疚。

　　夏小染看出了她的心思，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安慰她说，“滢儿，我很为你高兴，从心底里为你高兴。我曾经一直担心你会找不到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可你最后还是选择了于鹭，这让我很放心。”

　　王滢抱住她感动得泣不成声,夏小染拍拍她的背部给她顺气。“我会去到一个新的城市，在那里有个全新的开始。夏小染不再是从前的夏小染，她会变成更接近自己理想状态的那个她。”

　　成绩下来之后，夏小染填了内蒙古师范大学，虽然以她当时的成绩是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的，但她选择了内蒙古。

　　她将去到辽阔的草原，在那里欣赏风吹草地见牛羊的美景。

　　夏小染什么都没问就选择离开是因为骨子里的那一份自傲，她不允许自己的感情世界里有第三方的插足。如果爱，就全力以赴地去爱，如果这份爱掺杂了水份，那她宁愿整个丢弃掉。

　　其实陈新桔又怎么会不喜欢夏小染呢？他只是没有那份勇气去和她相爱罢了。在他短短的十八年人生中，真正承认喜欢着的女孩儿只有两个，而这两个人身上都带有夏小染的影子。

　　袁雪有着和夏小染相似的眼睛，学姐有着和夏小染相似的见解，而这些都是吸引着陈新桔的地方。

　　陈新桔很明白自己对夏小染的感情是什么，不然他又怎会一遍又一遍地迁就夏小染，要说夏小染脾气不好，那也全部都是被他给宠出来的。

　　只是他见过了太多的分分合合，见过了太多的争吵或冷战，见过了太多对情侣在分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他退缩了，退到了安全警戒线后面，不管有多少人推他，他都不会越过这条线。

　　夏小染走了九十九步，可是陈新桔却怎么也不肯迈出这一步，结果就形成了死局。除非夏小染独自一人走完那一百步，不然这个局就会一直僵在这里。

　　但是走到这里的夏小染已经疲惫不堪，她再也没有力气前进了，所以她只能后退，一直退到原点，用另一种方式打破了这个局面。

　　陈新桔天真的认为他们可以一直当朋友，可是他却低估了夏小染的狠劲。当夏小染彻底下定决心斩断一段感情的时候，她就会断得干干净净。

　　青春就是在这般的懦弱与过度的自尊中留下遗憾的。

　　三个月后，夏小染搭上了前往西部的火车，她将要去到那个草原广袤，羊群成片的地方。飞驰的火车载着她远离了这个满是回忆的小城，远离了她全部的青春。

　　夏小染合上了手里的日记本，把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小腹，然后沉沉地睡去。

　　希望醒来之后，她已经到达了遥远的西部，看见完全陌生的风景，认识完全陌生的人，然后人生有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