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也只有一个夏》樱雨缪

14、十四

　　学校的科技艺术节要搞演讲比赛，要求是每个班都必须至少有一个人参加，即便是高三也不能幸免。

　　夏小染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毕竟她在班里还是一个相对低调的人。但人生这种东西就是这么神奇，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推她去参加比赛的人正好就是她的好同桌——卢素魅。

　　“素魅你疯了吧，不知道我在人前讲话怯场啊。”夏小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睛狠狠地盯着还在神游的卢素魅。

　　“嘿嘿，你平时那么愤青，那些精彩的言论光我听到多可惜啊。你就应该让全校的师生听听，我们这一代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卢素魅一条一条地给夏小染列举上去演讲的好处，可惜夏小染并没有被洗脑成功。

　　“我不去！”夏小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理都不理一直跟在背后劝她的班长。

　　“小染你就去嘛，我名字都报上去了。”班长谄媚地笑着，身子扭来扭去地撒着娇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你恶不恶心！”夏小染一巴掌糊到班长脸上，“还学会先斩后奏了。”

　　“这不是素魅说先把名字报上去你就没办法了吗！”班长拼命把自己往外摘，仿佛这件事情真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办法了。”夏小染冷哼一声，“我还能弃权。”如果好言相劝夏小染没准一心软也就同意了，但这先斩后奏就真的让她不开心了。

　　“别啊！”班长急得像热火上的蚂蚁——团团转，“那班主任还不得弄死我啊！”

　　夏小染转了转眼珠子，“行啊，你们要是不怕我被校领导当场哄下来你们尽管让我上。”

　　“你想上去讲什么？”班长有点摸不透夏小染话里的意思。

　　“讲早恋的好处！”夏小染提着面包出了教室，打算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慢慢享用她的早餐。

　　“哎，别啊，你再考虑考虑啊！”班长跟在她屁股后面追了出去。

　　不同于班长的焦虑，卢素魅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哎呀呀，看来这次的演讲比赛会很有意思呢。

　　“哎，下午的演讲比赛要不要一起去看啊。”许喏拿了张单子在陈新桔面前晃悠。

　　“演讲比赛有什么好看的，说到底还不是学校暗箱操作的？说来说去不就那几个话题嘛，也没什么新颖的，还不如去打球呢。”陈新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别啊，看到了吗？三号是夏瑶，级花哎！级花都上场了你还不去看？”说实在的，许喏对所谓的演讲比赛也没什么兴趣，但是一般这种大型的比赛还是能看到很多美女的，不去白不去嘛。

　　“我又不认识她。”老听别人说夏瑶长得多漂亮，陈新桔见过她一面，感觉并不是自己喜欢的长相，便再也没放在心上。

　　“那我给你念念参赛名单啊，没准真有你认识的呢。”许喏今天是下定决心拉陈新桔下水了，“……十四号，董杉，十五号，夏小染，十六号……”

　　“等会儿等会儿，你先等会儿。”陈新桔及时叫了停，“你刚说十五号是谁？”

　　“夏小染啊。”许喏看陈新桔终于来了兴趣就又把这名字重复了一遍，“咦，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好像是王滢的那个闺密？”

　　许喏后面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陈新桔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心思全飞到夏小染身上去了。这不对劲儿啊，染儿那么不喜欢抛投露面的人竟然会去参加演讲比赛，这不会是一个整蛊游戏吧。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打算下午去看看。

　　他想起那次在饭桌上，夏小染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样子，那时候的她看起来那么耀眼，他有点不想把这样子的夏小染展示在众人面前。“许喏，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吧。”

　　许喏笑得意味深长，“你小子老实坦白，你和那个夏小染到底什么关系？”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真应该拿镜子照照，我提到她名字的时候，你的表情全变了。”

　　“我们是……知己吧。”知己啊，一个美好又伤感的词语。心意相通，却永远不会在一起，最终也不过看着你穿上雪白的婚纱，牵起别人的手，步入殿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新桔学会了逃避，越是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离得越远，似乎只有触摸不到才是安全的。就像一个很精美的陶瓷，你拿在手上把玩，没准一不小心就摔碎了，但倘若你把它锁进玻璃柜里不去接近，它就能一直完好如初。

　　比赛是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的，来了很多人，从后面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夏小染悄悄从后台溜出来看了一眼台下是什么场景，直接被这个场面吓了回去。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暗暗给自己打气：反正就上去随便讲讲，肯定过不了初赛，这样的场面只用经历这一次就可以了。

　　初赛每个人只有十分钟的发言时间，很快就轮到了夏小染。夏小染在上场之前摘下了眼镜挂在胸前，把披散的长发扎成马尾，大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氛。

　　夏小染走到前台拍了两下话筒，又清了清嗓子，开始演讲。

　　“我这人比较懒，所以什么都没准备就上来了，要是演讲的过程中思维混乱，你们一定要记得不要告诉我。”

　　可能是之前的气氛都太过严肃了，夏小染这话一讲完，下面就爆发出了一阵狂笑。陈新桔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什么都没准备就上来只是说说而已吧，真的信口胡驺她应该还没那么大本事吧？但陈新桔又再一次低估了夏小染的作死能力。

　　“我今天想和你们聊一聊早恋的问题。”

　　夏小染的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甚至有好事者还扭头朝教师区那边看三年来专门在寝室门口蹲点抓小情侣的副校长有没有来。而一些胆大的已经偷偷掏出相机准备拍摄了。

　　陈新桔坐在台下都能感受到有多少目光聚集到夏小染身上，有多少人都在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陈新桔在心里暗暗祈祷，染儿应该不会真的那么大胆吧。

　　“在现阶段，无论是我们的家长还是老师，都会反复跟我们强调说不要去早恋，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句会影响成绩。等到这句话没什么杀伤力了就苦口婆心的和你说，这样的爱情是没有结果的。可是我想问，爱情一定要有结果吗？

　　“不久前我女神发了一条微博，说和她表妹谈到早恋的问题。她劝她妹妹说尽早放弃，反正也知道不会有结果。结果姑娘问她，你现在24岁了，你还会和自己喜欢但不适合结婚的人谈恋爱吗？我女神回答说不会了。姑娘接着说，可是我会。就是因为我年轻，所以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我也想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么你们呢？你们还有这样的勇气吗？当所有人都在告诉你们，青涩的果实很酸不要轻易品尝时，你是否忘了，你只有真正品尝过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酸的，然后在你以后吃起红苹果时你才能吃出它的甜。

　　“我们努力的追逐，我们努力的相爱，不是因为我确定我会和这个人携手到老，只是想因为我们还年轻，我们还可以不去考虑物质，不去考虑生活。我现在和这个人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或许，这也是爱情。谢谢！”

　　夏小染讲完后，朝台下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昂首挺胸地下了台。她知道今天会有老师，她只是在搏，搏自己已经高三了，所以来个最后的疯狂。

　　直到下一位选手上台，台下的议论声都没有停止。

　　“她叫什么？夏小染？几班的啊？文科生？这也太敢说了吧，现在的文科生胆子都这么大吗？”
　　“多少有点哗众取宠的味道吧？”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敢在这么多老师面前鼓励早恋已经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了吧？”

　　“哎，你们说她有男朋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有机会吗？”

　　“没机会了。”陈新桔毫不留情地泼着冷水，“染儿眼光很高的，没她强的她都看不上。”其实陈新桔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说话的男生，他哪知道夏小染是不是真的看不上人家，但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有必要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染儿？你们俩很熟？”陈新桔立刻就被一帮人围了起来。

　　“青梅竹马，你说呢？”陈新桔推开拦在他身前的两个人，径直走到后台，找到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的夏小染。

　　“染儿，不等结果吗？”

　　夏小染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陈新桔，一想到陈新桔刚刚可能就坐在台下听了自己的演讲她就觉得害臊，“你怎么来了？”

　　“我陪许喏一起来的。”陈新桔当然不会说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名字好奇来看看。

　　“还好我不知道你在台下，不然我可能会紧张得连话都说不直。”夏小染背起书包和认识的选手打了个招呼就溜出了礼堂。

　　“我会让你紧张吗？”

　　“也不是，就是不好意思。”夏小染害羞的挠了挠脸，“本来就是被硬推上来的，我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什么都没准备就临场发挥了。”

　　“哇，你也真的太敢讲了。”陈新桔从来没有想过夏小染第一次站在台上演讲会选这么一个话题，“不过你怎么走那么早，不等结果吗？”

　　“这还用等结果吗？”夏小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新桔，“这肯定不能进啊，老师没当场冲上来要找我去谈话都不错了。”

　　而结果也确实如夏小染预料的那样，她没能晋级复赛，但是这短短的几分钟演讲，却让她在学校彻底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