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也只有一个夏》樱雨缪

13、十三

　　夏小染一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虽然已经决定不去了，但却怎么样没有办法把精神集中到课本上来，眼前老浮现出纸条的内容和陈新桔失望的表情。夏小染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画面通通甩掉，谁知道却起了反效果，陈新桔的脸越来越清晰了。夏小染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七点四十了，她实在是不忍心，还是决定去看看，好歹这么多年朋友了。

　　“素魅。”夏小染凑到卢素魅耳边悄声说着，“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要是有老师问起就说我肚子痛去看校医室了。”

　　卢素魅也没问她具体是什么事情，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

　　夏小染趁着老师还没来坐班偷偷从后面溜了出去，好在他们班班长本来就是个逗逼，对逃晚自习的这种行为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老师一再强调，但班长仍然很少去记名字。

　　夏小染跑到钟楼楼下后站住了，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到底应不应该上去。如果上去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原谅他了，然后两人继续纠缠不清。如果她现在转头就走，她或许就可以完全割舍掉这段感情，让生活有个全新的开始。夏小染问自己，你还想要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吗？

　　几分钟后，夏小染还是走上了通往天台的阶梯。现在已经快八点了，她不确定陈新桔还在不在那里，不过没关系，不管在还是不在，那都是老天爷就这件事情给出的答案。

　　天台很暗，可能是今天天气不怎么好的缘故。夏小染走到天台的中央，四处望了望，并没有发现有陈新桔的身影。她有些失望，但又很快释然。嘛，就当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吧。

　　突然，她在看到门后有一道突然亮起的烛光，还有越走越近的陈新桔。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哦，祝你生日快乐！染儿十八岁生日乐！”因为没有桌子，陈新桔只能把蛋糕将就着放到地上。“别傻站着了，快过来坐啊。”

　　夏小染仍然一动不动，陈新桔见状，伸手拉了拉她的小拇指，“你还生我气啊？你都不听我解释解释啊？”

　　夏小染蹲下来盯着那个插着十八根蜡烛的蛋糕看。蛋糕不大，刚好是适合两个人的分量。蛋糕上画着两个人，一个扎着羊角辫，一个留着小平头，两人正蹲在地上数蚂蚁。“这两个人……”

　　“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你看画得像不像？”陈新桔邀功似的指着这两个人向夏小染炫耀。

　　“这两个人画得好丑啊。”夏小染故意用嫌弃的语气来逗弄陈新桔。果不其然，陈新桔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没办法嘛，我们现在又出不去，只能在学校的小超市里订做嘛，所以就渣了点。”

　　“不过你也插太多蜡烛了吧，蛋糕本来就小，你插一两个根意思一下不就好了嘛。”夏小染继续鸡蛋里面挑骨头，开始嫌弃起了蜡烛。

　　“可是十八岁很重要嘛！”陈新桔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两个小纸碟开始分蛋糕。他们把那个小男孩儿分给了夏小染，而把那个小女孩儿留给了自己。

　　“我那天和饶蔓出去真的是为了谈事情。”陈新桔执着地向夏小染解释着原因。

　　“嗯。”夏小染闷闷不乐地吃着蛋糕。陈新桔是傻吗？他没看出来自己想刻意忘记这件事情吗？如果她想要听解释的话，他们其实早就可以和好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你说你不喜欢她，可是我在那之前已经答应要和她当朋友了，所以就想找个时间和她把事情说清楚。”

　　“然后你们俩去约会了。”夏小染一针见血地道出了问题的所在。

　　“不！那只是个意外。因为想着既然她这么开心，那不如先陪她逛逛吧，反正有的是机会说。”

　　夏小染默默地吃着蛋糕，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便得那么懦弱了？”这不是夏小染认识的陈新桔，以前的陈新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只要对你没意思，就回拒绝得干干脆脆，哪会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决。

　　“染儿我们会变。”

　　“不！起码我没有。”

　　“那只是你认为你没有变。你必须承认，变得不是这个世界，是我们。”

　　或许陈新桔说得并没有错。我们一天一天长大，再也不会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我们会变得懦弱，那是因为我们不能再童言无忌我们必须顾虑别人的感受。我们变得左右逢源，也只是因为收敛起了曾经的任性。

　　“喝酒吧。”陈新桔看着夏小染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消沉下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开了厅酒递过去，“十八了，可以开始喝酒了。”

　　夏小染接过来灌了一大口。酒她喝过，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了家ktv在里面喝得大醉。她已经不记得宿醉是什么感受了，她只知道啤酒很苦，就像自己此刻心里的味道一样，苦到冒泡。“你哪来的酒？”

　　“叫朋友从外面带来的，算是一种仪式吧。”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一般，从今往后，他们就没什么禁忌了，他们都成年了，大人们就不能以你们还是孩子这样好笑的理由来限制他们的行为了。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们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谢谢。”夏小染和他碰了碰杯，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许，我是变了，以前的我，一样没那么懦弱。”其实哪只是陈新桔在逃避呢，夏小染难道就不是逃避吗？难道不是她亲手把陈新桔推得越来越远的吗？从饶蔓有勇气给陈新桔递情书的那一刻起，她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其实，饶蔓人应该挺好的吧，听说成绩也不错，又是理科生，你们应该挺有话聊的。”

　　“你喝醉了吧？”陈新桔想要去抢夏小染手上的易拉罐，被夏小染轻松地躲了过去。“就你这脾气大得，你万一哪天再撞见我们在一起，还不得一辈子不理我？”

　　“我对你很重要吗？”夏小染借着酒劲儿问出一直以来都很在意的问题。

　　“很重要啊。”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你对我而言当然很重要了。

　　“是吗？朋友啊。”夏小染轻轻地笑了，笑得有点绝望，又有点释然。是啊，我们是朋友啊，但也只到这一步了吧？“新桔，你肩膀借我靠一下。”夏小染心里闷闷地，她有些想哭，眼泪到了眼眶又被她憋了回去。算了，再也没必要了，不是吗？

　　“谢谢你，我今晚很开心。”夏小染迷迷糊糊地说着这几个字。

　　“原谅我了？”陈新桔抚摸着夏小染的头发，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她的侧脸看。

　　“哪有什么原不原谅的，都是朋友嘛。”或许王滢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过是朋友罢了，我哪有资格为了一个女生和他发那么久的火呢？啧，今晚一颗星星都没有呢，还真是遗憾啊，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我们会坐在这里一起看星星？

　　我一直在不断努力跟上你的步伐，但是倘若我在半途中松开了你的手，那么我是不是会有一条更容易走的路呢？

　　今晚的天空就像夏小染的心情一样，灰蒙蒙的。但是没关系，拨开云雾总能见到青天，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