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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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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总是会发生这样微妙的变化,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冥冥注定。祈世抬眼看着司命北幽俊朗的面容与分明的轮廓,只觉得微微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睛,她眯了眯眼,又恍然出现了另外一张如同曼陀罗般娇艳而又张扬的脸庞,他将手中的奇诡花递给自己,低低地说着话。
祈世回了神,对云荒说话的时候,微微提高了声音,“云荒,我从来没有对你哥哥动心,也从来没有伤过溯夜一丝一毫,只要送我出了南海,我就会马上离开。”微亮的光芒依旧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所以她也看不见司命北幽脸上的表情。
云荒抬了抬眉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祈世,“你说的,是真的?”
祈世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千真万确。”云荒狐疑地看了祈世一眼,“可是,溯夜从域渊带回的那身伤又怎么解释?”祈世抬眼看着云荒,“云荒,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域渊本是一座牢狱,而被囚禁在里面大都是被南海鲛族所关押的妖魔。他们会轻易放过溯夜吗?”
云荒敛尽眼中微茫的光亮,她娇笑着望着祈世,“可也难保你不会对溯夜落井下石。”
司命北幽抬手挡在云荒的面前,漆黑色的瞳孔肆无忌惮地汹涌着暴风雪般的寒意,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云荒……”
云荒微怔,抬起的脚怯怯地不再往前,往后缓缓退了几步,勉强扯出笑意,“哥哥,我来这里也不过是还溯夜的一个人情……恩……既然这样,欠她的改日再还好了……”云荒捏了决,将自己的身体化成云雾在空中缓缓散去。
祈世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开来,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恢复如常,才抬起脚径直往前走去。她只想着,能够快点离开蜃楼。
若萱与青鸢吓得一时回不了神,愣愣地看着祈世走了很长的距离,又抬眼看了看司命北幽那张冒着森森寒气的精致脸庞,以及站在一旁的星轨,嘴角弧度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后背冒出的那一层冷汗逐渐变得冰凉。
她们两只修为低浅的桃花精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境况,若萱这样想着,拉着青鸢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跟在祈世的身后。
祈世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静默地看着若萱却不说话。
站在若萱身后的青鸢被吓得不知所措,她慌乱失措地拽着若萱一齐跪在地上,“上仙……我们不是故意惊扰你……”祈世抬头看了一眼青鸢,摆了摆手,“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上仙。”恰好撞见司命北幽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祈世略微偏过头,不动声色地避开,想着等离开了南海,就去普陀界找浮若,她低低地问道,“若萱,什么时候能走完这海市蜃楼?”
若萱有些受宠若惊,抬手指了指,“沿着海市蜃楼的青石路一直走到底便是南海的尽头。”
祈世顺着若萱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隐约地能够见到岸上大片漆黑的暗礁石,忽远忽近。
像是从很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又一阵凄厉而又悲哀的哀鸣,在心头某一处柔软的地方低低地盘旋萦绕,开出凄惨的星点般大小的白色花朵,托着纤细的枝叶,缓缓绽放开来,散发着令人忍不住悲戚落泪的香味。祈世觉得胸膛像是被什么有力的东西狠狠地碰撞着,沉闷顿重的疼痛瞬间沿着四肢末梢蔓延开来,她强忍着疼痛回头看若萱与青鸢,“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若萱诧异地抬头,愣了愣,摇头,“没有。”祈世又看了看青鸢,她轻摇着头,“我也没有听到……”本想问司命北幽与星轨他们是否有没有听到那种悲伤哀恸的低鸣声,却没想那痛彻心扉的痛感又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祈世微怔,将手置放在胸口处,仍旧能够感应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再回头看,若萱与青鸢正一脸诧异茫然地望着自己。祈世勉强牵扯出笑意,“也许,我有些累了。”无数的念头在祈世的脑海中如同纤细的丝缕般缓缓游动着,她抬了抬眼,便想到了刻在脊背上的鸣罪纹,也许……确实活不了多久。祈世下意识地将微微灼人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往前走着的星轨身上,漆黑色的长袍在风中与暗礁石匆匆打着照面。祈世看着他渐渐隐入黑暗之中的身影,竟然莫名觉得有些感伤,抬了抬手,便在眼角拭下小粒的明珠,猛地回神,略显慌乱地将手中的明珠藏进衣袖之中,魂夜的话语在耳边低低地回响着,回首看了看身后,便撞上司命北幽清冷的目光,她冷下脸,“你将我从琥玄身边带走,是为什么?”微微顿了顿,“我不会跟你回北海,不会做你的妃子,更不会成为溯夜。”祈世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司命北幽却变得不再像奇诡湖初见时的那般桀骜与疏远。
司命北幽面色平静如水,与祈世并肩而走,却回避开她的话,“祈世,你这一世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祈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有些不安与慌乱,偏过头回避开他的目光,“你问这个做什么?”没来由地,眉间突突地跳动了几下,“你没必要知道,我也不会说给你听。”
司命北幽的眼中闪过一道如同星辰般微亮的光芒,又低低垂下眼睑,纤长卷翘的睫毛悄无声息地掩盖眼中微妙变化的流光,“可是,如果你哪天需要我呢?”
祈世觉得有些荒诞,可却是也是司命北幽该说的话,她咬了咬牙,“不会的,永远不会。”抬眼便看见司命北幽微翘的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祈世加快脚步飞快地往前走去,这一次想得是该怎么从司命北幽手里逃出去,要不,变成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从他的掌心划出去,随即摇了摇头,他是龙族,有着刀刃般锋利的爪子。思绪总是会千变万化,莫名地,祈世的脑海之中恍然出现千魂度的面孔,也不知道琥玄能不能将他从鲛王的幻境之中脱离出来。
若萱轻咳一声,缓缓走到祈世面前,“前面有人家,要不要去歇一会儿。”她不知该怎么看待祈世的身份,她没有修为,也不是司命北幽的妃子溯夜,又不能唤她上仙,可是却分明感觉得到她与司命北幽之间那千丝万缕般的纠缠。青鸢扯了扯若萱的衣袖,小声嘀咕着,“若萱,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规矩。”
祈世摆手,“没事,以后可以唤我的名字,祈世。”
青鸢摇了摇头,“还是唤为上仙好。”祈世诧异的抬眼看着若萱,随即点点头,“随你们吧。”
青鸢走在祈世的前面为她分花拂柳地开路,若萱皱了皱眉眉,欲言又止。祈世的余光不偏不倚地看到若萱表情的变化,低声说道,“我不是你们的泽也殿下,与你们也不是主仆之间的关系。没必要为我这样做的。”青鸢眉眼带笑,摇了摇头,“我自愿做的,要不是你,我和青鸢也未必能够渡得了南海,恩……这些小事没有必要记挂在心上,如果来日有机会,我们肯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恩情。”祈世被青鸢的一番风雨动情的话语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她当时也并没有答应,而是一时间有些慌乱来不及反应,青鸢与若萱就已经跪在地上千恩万谢,她轻咳一声。
“姑娘,到了。”若萱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想起,指着不远处一座低矮的草木房。
祈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能够清楚分明地看到星轨在草木房前的身影,漆黑色的长袍逐渐地隐入黑暗,他的指尖闪烁着隐约跳动着的火光,听到声响缓缓转身,便向着祈世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只有一位老婆婆。”目光在若萱与青鸢身上清淡地落了一回,最后停留在祈世的身上,“虽然是炼妖师,可也已经老了,有些事已经做不动了。”
司命北幽的声音低低地从祈世的身后传过来,“毕竟是炼妖师,难保不会使用术法来掩盖我们的眼睛。”星轨轻笑着,“不会,她是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