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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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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玄姿势慵懒地靠在一株粗大古老的开满了娇嫩的粉红色花朵的海棠树下,身姿妖娆,玲珑有致,精致姣好的脸庞上带着倾城的摄魂蹑魄的笑意,低垂的眼帘之下依旧是掩不住的楚楚动人的微光。
降紫躲在琥玄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扯着琥玄身后的衣角,好看的眉宇微微皱着,一脸的不安与惶然,她低低地对着琥玄说着什么,琥玄伸出纤长白皙的手轻轻地在降紫的碎发上揉了揉,然后看着朝着她们缓缓走来的祈世加深了笑意。
祈世走到她们的面前,她才清楚地听见降紫的声音,“祈世,我还担心那个怪物会把你吃了,还想让姥姥带你回来。”祈世抬头便迎上琥玄正如海棠花般娇艳的笑意,“降紫,她担心你。可我知道,千魂度必须守信。”她抬手想触摸祈世的眉间,手腕上的铃铛声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空中无端出现一圈圈透明的涟漪。祈世不动声色地退开,她恍然想起在奇诡湖底下,千魂度带她去的那一座宫殿,用手触摸便能看见涟漪无止尽地荡漾起来。千魂度说,那里曾是琥玄的罗华殿。
琥玄伸回手,“没有受伤,是最好的。什么时候想要离开域渊就告诉我,我护你离开。”
祈世没有回话,直到琥玄准备转身离去时,她忍不住轻问,“他一个人呆在那里几百年,不觉得很可怜吗?”
琥玄回头,嘴角的弧度微微翘起,似笑非笑,“不是有那么多的怪物陪着他吗?还怕什么孤独?”
祈世怔怔地看着琥玄的背影,可是那些都是水妖,已经失去了灵魂的死尸。
“祈世,你在想些什么?”降紫不解地望着眉宇轻蹙的祈世。
祈世摇了摇头,“没什么。”说话的时候又突然想到降紫闯进奇诡湖突然消失,忙转身问她,“你之前在奇诡湖的时候怎么突然不见了?”
降紫也是一脸困惑的表情,“我不知道,我就站在那里,奇诡花就像是疯了一样拥挤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姥姥黑着脸,一直拿眼睛瞪我。我大概想,应该是姥姥将我带回来的。”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处,还是有些发疼,“祈世,有点疼。”
祈世看了一眼降紫极力伸长的脖颈,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娇嫩,她伸手碰了碰降紫所指的位置,“这里疼?可是没有伤痕啊?”降紫摸了摸刚才有着针扎般刺痛的地方,“真的没有吗?可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刺我。”
“降紫,过来。”琥玄站在不远的距离朝着她唤了一声。
“来了,姥姥。”降紫应了一声朝着琥玄的方向走去,琥玄抬手轻轻在降紫的碎发上揉了揉肉,“降紫,以后不要再去奇诡湖。”降紫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姥姥。”回头又看了一眼祈世,“祈世,你跟上来。姥姥,有礼物送你。”
祈世抬眼,再一次对上琥玄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祈世第一次裸露自己的身体是在魂夜面前,而这一次却是在琥玄的面前,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都没有离开过,对上她的眼睛时,她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步步紧逼,甚至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深深浅浅地打在赤裸的肌肤所带来的灼热感。祈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琥玄却再一步往前,“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大可放心。”她微微挑了挑眉,示意祈世转身。
祈世应了声,将脊背转向琥玄,在白皙的脊背中心处那朵妖冶的曼陀罗之花绽放成了饱满姿态,细长的红色花蕊在肌肤的衬托之下依旧触目惊心。琥玄所见的与魂夜所见的如出一辙。她犹豫着,将耳朵贴向祈世的后背,却仍旧能够听见,像是来自于遥远的天际雷霆般震耳欲聋的诅咒,只是被那朵开得异常烂熳的花朵包裹吞噬,而再次倾听时,琥玄却听到在那朵花瓣之上发出的来自于鬼混般混沌而又尖锐的啼哭声,她的脸色在顷刻之间发生了变化,抬手为祈世覆上了单衣,便不再说话。
祈世转身,看见的就是琥玄面色凝重的表情。她穿好衣衫才敢问琥玄,“怎么了?”
“魂夜,没说什么?”
祈世摇了摇头,“没说,他只是说,这花他在魔族谱中看到过。”
“他让你见了浮若?”琥玄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缓缓舒展开来,“他的记忆因为魂体的残缺并不完整。”
祈世微怔。
琥玄对上祈世的眼,隐约地,祈世感觉到琥玄眼中些微的情绪变化,她说,“但是并不代表我不知道。”祈世不作声色。
“在凡世,世人称它们曼陀罗。可是在魔族,妖魔则会称它们恶靥,它能免除你一生一世的痛楚,诅咒,折磨,甚至给予你所有。神可以免除惩戒,妖可以渡劫成仙,魔可以返归正道,鬼可以重返阳间,也可反之而行。可是无论你是谁,神,妖,魔,鬼,它的种子能够在你的身体之内发芽,它可以开遍你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只是它的根是深深扎在你那颗跳动的滚烫心脏上,即使你死,它也永不凋谢,代价却是掠夺你的灵魂与轮回。”琥玄微顿,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为你种上恶靥的应该是,冥皇。可是,据我所知,他已经死了将近千百年了。”
祈世微张着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琥玄的声音几乎是雷霆般地在耳边作响,据我所知,他已经死了千百年了。
记忆之中的他缓慢渡步而来,如同神祇般朝着自己走进,漆黑的长发被不知名的风被吹得高高飞扬起来,散在空中,却显露出鬼斧神工般雕刻出来的五官,像是皎洁的明珠般耀眼夺目。纤长而又浓密的睫毛之下嵌着一双幽暗的洞穴般漆黑深邃的眼睛,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以及刀锋一般锋利淡薄的嘴唇,而其身上的漆黑色长袍将他浑然天成的高贵与优雅衬托得淋漓尽致,又因衣身上绽放着的大片的曼陀罗多了十分的妖魅。
“怪物?”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祈世的脸上,“要说怪物,我才是怪物。”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凝结成了漆黑色的冰晶,呼啸着漫天满地的冰霜,可当祈世想要看清的时候,又发现他眼睛里的琥珀色闪着动人的光泽。
“祈世,你想变成怪物吗?”
可是不知为什么,祈世分明记得他的声音,几乎能够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来。
“琥玄,他没有死。”祈世回神,一字一句地告诉琥玄。
琥玄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到恶靥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魂夜能够回想起来,那么也应该明白。只是,即使冥皇重生,他也会遭到诛杀,无论是谁。”
“为什么?”祈世禁不住轻问,可是随即又明白过来,任何人都不会愿意有人能够轻易掌握着他们的命格,即便是神。
琥玄轻笑一声,像是对祈世的嘲讽,“因为他是能够掠夺一切。只要他想,弄死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琥玄抬眼看着祈世,她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同冰雪在和煦的光线之下缓慢融化的变化,“祈世,冥皇每次初醒的姿态都是不同的,他可是草木,也可以是奔跑的隐鹿,它可以是任何的模样,到了一定混沌意识的苏醒,他才会幻化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