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风霁月》疯叶绿

5、廖卿

　　小巷
　　又弯又长
　　没有门
　　没有窗
　　我拿把旧钥匙
　　敲着厚厚的墙 ——《小巷》

　　“小言。”
　　顾慎言一惊，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回餐桌。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妈妈。”
　　顾慎言重新拿起手边的勺子，一口一口喝汤。目光慢慢地上移，看着面前这位优雅的女士。廖卿托着腮，垂着眼睛研究着手边的托盘，也不看他，面色淡淡，嘴角下拉，不作表情地时候很冷淡，严峻，是一个冷美人。
　　廖卿有一双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地很整齐，圆润，是一双钢琴家的手。顾慎言想起这双手抚摸自己的头时，很温柔，是和外表截然不同的温柔。也很珍贵。
　　“小言。”
　　“恩。”
　　“吃完了吗？”
　　“吃好了，妈妈。”
　　“走吧。”

　　廖卿带着顾慎言来到了一座小区。
　　“花园小区”顾慎言看着这几个闪亮亮的烫金大字，在心里无语了一下。
　　“钥匙你拿着。”廖卿靠在车门旁，交叉着两条修长的腿，从包里翻出来一把钥匙。递给他，又问，“又钥匙串吗？串在一块别丢了。”
　　顾慎言呆呆地接过钥匙，轻轻攥在手里。
　　他看着廖卿从容地从包里又翻出一根烟，低头点上，动作很熟练。
　　“你以前不抽烟。”
　　“现在抽。”顾慎言看着她仍是低垂的眼，厚厚的眼睫盖下来，里面一片乌黑在升腾的烟雾中看不真切。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没正眼瞧过他。
　　他摸了摸手里的钥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串，默默地串好。
　　廖卿看着他把钥匙串好，装到口袋。轻轻抖了抖手里的烟灰，瞥了眼那低垂的像顾博之的眼睛，又移开了。
　　“这次考得不错。”
　　“。。。。。。”
　　“你要去哪里？”顾慎言看她又换了条腿叉腿站着。
　　廖卿吸了最后一口烟，随意的投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这次是暂时请假回来，一天的假。”
　　顾慎言看见她突然勾起嘴角，弧度很浅，几乎还没看清楚就消失了。“回来看看你。一会就得回去了。”
　　“小言，我为你感到高兴。”
　　那为什么只请一天假。
　　“我很想留下来陪你。”
　　你不想。
　　“房子叫人打扫好了，你需要住校吗？”她说完，顿了一下，“你不需要的。”
　　“我都安排好了，就按以前来。你按时报道就行不需要操心。”
　　对的，反正你是为我好。
　　“我只为你好。小言。”
　　顾慎言觉得很疲惫，刚刚仅存的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也消失殆尽。
　　“。。。。。。”
　　廖卿转身回到车上，摇下玻璃，“小言，妈妈在国外很想你。我知道你也想妈妈。你会做一个懂事的孩子对吗？”

　　“小言。刚刚哪里弹错了听出来了吗？”
　　“妈妈。。。对不起，我打瞌睡了。”
　　“小言乖。把这首曲子弹好再睡好吗？明天妈妈来检查。”廖卿摸了摸小顾慎言的头发，起身理了理睡衣。
　　“可是妈妈。。。我真的好困。”
　　“小言。”廖卿停下整理衣服的动作，蹲下来拍了拍顾慎言的肩膀，“我给了你睡觉的权利，这个权利你需要拿一些东西来换。比如这个曲子。明天下午的宴会需要你为大家演奏，这很重要，你不能失误对吗？”
　　“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
　　“小言。你会做一个懂事的孩子对吗？”
　　对吗？
　　。。。
　　。。。
　　。。。

　　他终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开远的车。
　　会的。
　　只要是你。
　　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