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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迟迟钟鼓初长夜(上) 如今是大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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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大明慈康怡寿元年,先帝昭宗愍皇帝第四子闽王朱宜钊乃当今圣上。今上幼年登临大宝,如今已十四岁。按照祖制,今上已经到了行大婚之龄,随后即可亲政。故命礼部主持更改年号事宜,由丙子年元月起,年号变为“慈康怡寿”。
然而,紫禁城内外都知道,不管更改几个年号,少年皇帝都不能真正把持朝政。凭他住在乾清宫,凭这天下都称他“万岁”,凭他身着五爪龙纹,都只不过是面子罢了。谁不知道如今的朱氏明朝背后是外戚专权,住在慈宁宫的母后皇太后宋氏和她的兄长才是朝廷真正的主人。
更何况,皇帝马上要迎娶的皇后也是宋氏,是宋太后的哥哥,正一品大司马宋慕祁的女儿。
“伊尔哈,伊尔哈!”乾清宫太监总管孟舒一看更漏心道不好,连忙走到乾清宫东暖阁门前,本想直接进去叫醒沉睡的皇帝,踌躇后由觉不妥一脚将睡在门口的值夜小太监伊尔哈踢醒,“腌臜杂种,还不去叫主子爷起身上朝?太后殿下问起来,你这条贱命哪里够赎罪!”
伊尔哈本来睡得正熟,朦胧间听到孟舒的声音瞬间就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连滚带爬进了暖阁内间,跪在皇帝就寝的榻前,小心翼翼地卷起床帐,“陛下,陛下……”一叠声地催促,终于让朱宜钊慢慢从睡眠中抽身,缓缓睁开眼睛。伊尔哈大喜,抓紧道:“陛下,眼见得都要五更了,请抓紧更衣前往太和门听政罢。”
朱宜钊两手撑床,动作缓慢地从床上坐起身,用手揉了揉眼睛,因为睡眠不足有点口齿不清:“今日大司马上朝么?若他要来,朕就托病不去了。原本他就独大,如今还要要挟朕为他两个儿子加官进爵,实在过分了。”说着,作势要重新躺下,却被伊尔哈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朱宜钊不由怒火中烧,抬手给了伊尔哈一耳光,打得他伏在地上,“狗眼不看事的奴婢!朕是九五之尊,你居然为了凌驾朝政的大司马冒犯朕,难不成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司马才是你的主子爷么!”
伊尔哈从来没有看到皇帝火气如此大,连烧灼难忍的脸颊都顾不上,只双手撑地连连叩头认罪:“陛下恕罪,恕罪!奴婢从小跟着陛下,只认得陛下一个主子爷,哪敢生异心。只是……”斟酌再三,他开口,“大司马去年便向太后殿下请旨,今年四月十八就是您与旬阳县君的婚期,在这之前您最好不要与大司马大人……”话音未落,伊尔哈就感到身前多了一抹明黄色,同时他的胸前一紧,有一双手拽起他的衣领,再一抬头,皇帝稚气未脱却显露锋芒的一张脸已经在他眼前。
作为奴婢,没有主子爷的允许是不能擅自直视主子爷面容的。伊尔哈心里恐惧有加,已经忘了这一点。皇帝虽说从来不是好相与的主子,自小暴戾成性,可是从来不会像此时此刻一般失控。
朱宜钊松开左手,顺着伊尔哈的脖颈往上轻轻抚摸,好似在体验上等的丝绸。最后,他的手停在伊尔哈的眼皮上。伊尔哈看起来又惊又怕,闭着眼睛屏住呼吸,身体抖如筛糠。朱宜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十分可怜。
伊尔哈的父母都不是汉人,据说一个是突厥人一个是女真人。当年突厥和女真在乌里雅苏台征战,在突厥军队当兵的他的父亲抢掳了他的母亲,随后就有了他。后来他的母亲怀孕逃跑,阴差阳错到了玉门关内生下了他,苦于生活把他卖给了人贩子,自此被带进宫。
身有西域血统的伊尔哈皮肤白皙,眼眸是茶色,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欺负,说他是杂种中的杂种。诚然他血统低贱,可是朱宜钊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和皮肤。
朱宜钊蹲下身,一手扶住伊尔哈的脸一手把住他的后颈,轻轻安抚:“伊尔哈,不要怕朕。”但是这番安抚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无奈之下朱宜钊只能用手抱住一直在颤抖的他,“不要怕朕,嗯?”
朱宜钊吻了吻怀中人抖动的睫毛,“朕明白,这偌大的紫禁城,除了懦弱的母后,只有你心里眼里都有朕。”
“奴婢……奴婢领旨。”伊尔哈顺从地点点头,眼睛盯着皇帝寝衣上的团龙纹。
朱宜钊满意地笑出声,放开他退回塌上,一低头才发觉方才尚未穿上鞋袜便下榻了,又有些不悦:“你个奴婢,竟污了朕的脚。”他支使伊尔哈到身前来,把脚抬起停在伊尔哈眼前:“你将当如何?”
伊尔哈捧起他的脚观察片刻,道:“启禀陛下,容奴婢去打水为您濯足。”说完就要起身退下。
“朕不许。”朱宜钊叫住他,把脚抬高了一些,笑得闲闲,看起来人畜无害,“用嘴舔干净罢。”他满意地欣赏着伊尔哈窘迫而不知所措的神情,放低了声音,“左右你都是上了龙床的人,做了这么多事,也不差这一个花样,你说是也不是。”
少年刚刚开始发育的躯体和嗓音,通通都有蛊惑的意味。伊尔哈呆若木鸡,脸上简直可以滴出血来。自从两年前皇帝让他陪过一夜之后,他便一直在东暖阁当差。外人看起来只是他动辄让皇帝呵斥打骂,处境堪称如履薄冰,却不知在皇帝就寝之后,他却宽衣上床,与皇帝做着大逆不道之事。
他在紫禁城里,从来都不是人。白日是一个奴婢,夜晚是一个连奴婢也不如的娈童。他身上的伤痕,旁人都以为是皇帝责罚才有的,其实不是。
伊尔哈抿着嘴唇,跪下磕了数个响头,连连求饶:“陛下饶命,奴婢……”
“那么,你今晚就别想好好睡了。”朱宜钊放下脚,伸手抽去伊尔哈的腰带,一瞬间伊尔哈的衣衫散开,露出胸前和肩头的皮肤,上面都是齿痕和淤青。朱宜钊摆出观赏自己的战利品的神态,道:“你的皮肤也太嫩了,三天过去怎么没有一点好转。”
伊尔哈一直保持磕头的动作,额头抵在地上,皇帝的脚趾就在毫厘之外。从小为奴为婢,他很聪明地从来不问自己的内心感受。但,他实在是不能忍受主子爷这样对他。
虽然百无一用。
他微微抬起头,往前倾了一些,伸出舌头顺从得含住了少年的大脚趾。他无法观察主子爷的反应,只能竭尽全力伺候他,时而快时而慢地舔着嘴里的脚趾。
“原来,你害怕与朕欢好。”朱宜钊俯视着他的头顶,不同于人的浅色头发看上去十分柔顺,就像它的主人一般。不过朱宜钊清楚,伊尔哈是本能地抗拒这种事情的。他伸出手抚摸伊尔哈的头发,“是因为怕疼么。”
伊尔哈忙不迭地吐出嘴里的脚趾,退后一步磕头道:“奴婢不敢。”他实在是拿捏不了皇帝的心思。
“朕想知道为什么。”朱宜钊自己动手穿好鞋袜,扬声唤外面侯着的一众内侍进来伺候自己洗漱更衣,然后低头道:“朕知道你怕,你瞒不过朕。今天你不用跟朕去太和门了,晚膳时告诉朕为什么。”
暖阁门被打开,捧着各色器具、衣物的内侍鱼贯而入,他们仿佛看不见一旁衣不蔽体的伊尔哈,分列皇帝榻前俯首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