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藩与篱

3、第三章 冲出校园

　　眼前的街道空无一人，后门边上几盏路灯投射下昏黄的光柱，在森然的月光映衬下越发的诡异，仿佛氤氲出一片惨白的光晕，细小的微尘在其中旋转跳跃，好不欢快，由此向前，延伸至道路深处的路灯连着远处的红绿灯按照以往的习惯都径直熄灭的，此刻此景，却不由得生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不归路既视感，显得越发地阴森诡秘。
　　零星的几辆小车从路虎旁飞驰而过，齐然看了看后门不断涌出的人群和各类小车，心下不安:“人越来越多了，不知道会不会引来丧尸。”收回眼光，“这个其实我们几个之前考虑过，我们几个除了眼镜都不是本地的，我觉得咱们先往市区走，那里虽然人多，但这个时候多半都在自己家睡觉，除了跑出来的正常人，外面应该没有多少丧尸在。你觉得怎么样？而且眼镜他，哎，眼镜你自己说吧。”
　　宫禧奇特地看了眼齐然，他已经知道丧尸是靠声音感知的了？
　　“恩，我家就是在Z市的，CBD那块，可以先到我家去，毕竟那块我也比较熟，你看路上的这些车多半也是家在本地的。”话到一半，眼镜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想赶紧回去看看我妈怎么个情况，电话刚刚打通也一直没人接，我，抱歉，我实在太担心了……”
　　说到后面，他语气已经有些哽咽，话毕一个一米八大个的男生竟然更是控制不住地捂脸哭了起来。一旁的郭涛见状动了动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只叹着气用力拍了拍宋超的肩膀以示安慰。杨雪琪此刻更是绷不住，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父母也跟着捂脸哭了起来。
　　齐然听着满车的哭声，见宫禧不住地皱眉，开口缓解道：“好了，这样的事谁都没想过会发生，我们都担心父母，但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去想别的。眼镜，你也别哭了，你家好歹是本市的，我们几个待会陪你回去看看情况。涛子你也赶紧哄哄你女朋友！”言罢，歉意地对宫禧笑笑，“眼镜是单亲家庭，他家就他妈一个人，所以实在是担心不过，你别介意。”
　　“没事，人之常情。”宫禧不耐烦听哭哭叨叨的声音，但见他们最终目的地和自己一样，也没多抱怨什么，只是神情依旧面硬如铁（囧），看着越来越热闹的校外一环路，“既然确定了目的地，那就赶紧，只是他家怕是暂时去不得，住宅区附近估计都是重灾区。先在CBD那块找个地儿扎根，然后再去他家。”
　　齐然见宫禧还这么理智地分析得条条是道，眼神飘忽，不知道是在感慨学习狂人的高能力还是为人的冷血，这么冷静，她都不担心自己家里人吗？
　　宫禧倒是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只说道:“现在路上人越来越多了，后门那块应该很快就会堵上，到时候说不定会把其它地方的丧尸也吸引过来，再开快点！”
　　话毕，就听见后面“咚——”地一声巨响。
　　深水鱼雷就是这样的感觉，惊得车里人扭头看去，宋超忙找到自己身上尚且干净的衣角拭了拭镜片带上眼镜，连杨雪琪都擦干朦胧的泪眼伸直了脖子想看个究竟。这么乱的一晚又发生什么了！恩，发生什么都已经不奇怪了吧。
　　只见拥堵不堪的后门被一辆校园大巴直接破开，开到一半的伸缩门歪在一旁，地上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丧尸还是正常人躺了一地，车身毁损也挺严重，尤其是前面，直接被撞得凹进去大块，油漆全部掉落，前车灯有一只直接从凹槽中掉出来，只因电线的牵扯还在空中飘来荡去，好不逍遥，而挡风玻璃上也隐约能看见裂痕，车窗上、地上也都是四处喷溅的鲜血在流淌，最大型的车祸现场也不过如此吧。
　　“撞死人啦！”
　　“快来救人呐！”
　　“爸爸！妈妈！快来人帮忙啊！ 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末世啊，世界末日来了！都死了！”
　　乱糟糟的声响隔着这么老远还传进了车内，宫禧皱着眉头吩咐道：“再开快点。”看了看身后毫不停留，碾压者无数人的肢体笔直前行的校园大巴，心中冷笑，哼，倒是个狠角色。
　　被指挥的齐然倒是不在意，猛一脚油门踩下去，依言提了速，现在估计再也没有限速这一说了吧。再说，深夜飙车党什么的，他可是向往已久啊。
　　“啊，他们好可怜。”终于安静下来的杨雪琪躲在郭涛怀里怯怯地说道。
　　宫禧仿佛没听见，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眼镜似乎刚刚一哭，终于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情绪，此刻正看着车窗外发呆，闻言不过眼神一动。倒是齐然透过车内后视镜瞟了圣母杨雪琪，轻笑一声道：“是啊，好可怜。”
　　杨雪琪被齐然这突然的一笑弄的有些毛骨悚然，感觉被众人嘲笑了一般委屈地缩进郭涛怀里，不言语了。郭涛看了看车里众人的反应，也知道是自己的小女友说话不合时宜，平时还好觉得心地善良撒个小娇什么的这些都是加分项，可现在什么时候了说这些，是在潜台词车里这些人冷血还是在莫名秀优越？
　　“好了，雪琪，别说话了，跑来一晚大家都累了，你也趁现在多休息会儿，不知道待会到了CBD啥情况呢！”郭涛拍拍怀里的小女友，解围道。
　　“恩。”
　　懒得看俩人腻歪，宫禧索性全程闭眼养神，心中却在分析，H省虽然地处中原，全国中央，离京都也近，隔壁S省还有一个军区的存在，怎么看都是个好选择。但自己是外省的，虽说表面没表露出什么，但心底对于家里人肯定是着急担心的，一定是往家里放心走。郭涛看来是个通事理的，只希望他别被自己的小女友锁住了手脚，不然祸福难料；眼镜一心系着家里的母亲，救没救到都应该不会离开H省，齐然是个心思活络的，但和郭涛一样肯定会先回自己家看看，而且他们三人是认识的，还都是H省人，自己一个外人，于情于理都不是一路人，看来同伴的路不会太长。
　　一路无语，大家都趁着这段难得的安宁抓紧了时间休养生息，途中越靠近市区越混乱，路上车越来越多，路上散乱的人更多，肢体僵硬行动缓慢所以很好区分的丧尸们随着入城数量也在明显增加，到处都是哭喊声，惨叫声，还有丧尸们看见食物兴奋的嘶吼声。车灯也已经关掉，只因为夜幕中悬挂的圆月似乎已经快要砸落地面，惨白的月光照的路面白亮得已经快有些晃人眼，车灯路灯什么的都早已多余。整个世界仿佛此刻都笼罩在这一片惨白光晕中，丧尸就如同一开始所见的光柱中的微尘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僵硬着肢体在旋转跳跃，一切都被放慢，宫禧看着窗外秩序颠倒的一幕幕，觉得好似走进了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浓，从未见过被月光照的睁不开眼的情况啊喂，所谓物极必反，她还真担心头顶上越来越大的圆月会不会像是充气的气球在一点一点膨胀，终有一刻“砰”地爆掉，从此整个世界就陷入极端的黑暗。
　　“到了。”齐然将车泊进一个商业区的地下车库，好歹还是一辆蹭光瓦亮的高底盘路虎，不像小轿车，几个丧尸一圈就能完全把车窗全部都遮住，什么视野都没有不说，受新鲜血肉的刺激一个激动手都不用抬直接都能撞破玻璃进来。
　　等众人回过神来就会发现这类车的优势，更别说路虎的性能质量什么的都还过硬，万一碰见有特殊技能的人给顺走了，宫禧一行哭都来不及，再加上对外的长途通讯早已断掉，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大条，开始纷纷冲出家门，如此一来停在路边太惹眼了，总是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