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素手天枢》沉烟流渚

31、破剑

　　只见满场掌影微微带着红光，正是臧间法师的千佛掌。千佛掌以刚强内劲著称，柳千晤不敢正面触其锋芒，勉力相缠，以棉柔之力引开大部分力量，硬接下来的不过五分。臧间法师看柳千晤招式之间，已是不济，虽然每掌打出都落不到实处，心里发疲，但仍暗自欣喜，以为再过一时，便胜券在握。
　　又过了一刻，柳千晤已被逼到台侧，岌岌可危。臧间法师感到他的回击已只剩七分气力，不由鼓起一口劲，掌势如洪波浪潮，直压向柳千晤。柳千晤眼角一丝阴鸷，与他招式长的疲弱相反，此刻丝毫不见慌乱，两掌连拍，与臧间法师同时击出。
　　众人均以为柳千晤必定被击飞，不料两掌甫接，柳千晤面色沉稳，臧间法师脸色却变得惨白，俄而，一丝红血从嘴角流下。台下琉璃脸色一变，破军。
　　柳千晤用的正是破军。及二人收势，臧间法师嘴张开，一口血涌出来。倒真真是个人物，广袖一擦，哈哈大笑：“柳檀越青出于蓝，好功夫！好胆识！洒家认输！”说罢大步跳下台来，回到座位时，又强咽下一口血。琉璃冷眼旁观，知他已伤了心脉。不过此人平素伤人过多，此时也是咎由自取。
　　破剑，剑可破也。并非出自明月山庄，而是，剑阁。

　　下一场是琉璃对洞庭清江少掌门楚江剑楚连江。寒连江一个鹞子翻身，上了龙虎台。琉璃毫无花哨，仍是一袭白衣，一步一步走到台上，就那么静静站定，仿佛所有的阳光都落在她身上，照得脸色宛如白瓷，微微发散着光。柳千晤刚赢了比赛，与柳千眉、韩海月坐在一处。看到琉璃上场，脸色不由得都一变。虽然名册上有素手白衣的名字，但那张请柬，根本没有送出。琉璃向楚连江微微颔首，右手轻抬至胸前，手背向上，指间夹着几缕银光：“楚公子有礼。琉璃不才，刀剑拙劣，但对手中之物也有几分自信。此次也不算徒手，楚公子不必挂怀。”眉眼温和，如秋日江南的阳光。韩海月看得呆住，右手不自觉在衣摆上摹画。柳千眉见琉璃未死，心中惊惧，又见韩海月状似入神，更是忿忿。
　　楚连江点头回应，摆个起手式，剑尖微微向下，等琉璃出招。琉璃一步步走近，也不出手。台下众人以为楚连江因身为男子，又手持楚江剑，不愿先出手，只有楚连江心知自己如极弦紧绷，一触即发。眼前人是琉璃，又怎敢大意？
　　楚连江幼时，曾随父亲，亦是当时清江剑掌门楚尧章去过剑阁一次。时琉璃初掌刑堂，虽年幼，但处事极其公允，上下莫敢不服。楚连江在清江剑派中也是一等一的杰出人物，深的剑派众人嘉许。楚尧章为打磨他骄躁性子，故意叫他与琉璃对招。左使清君道：“琉璃尚幼，武艺也是寻常，尧章就不怕连江胜了，倒适得其反？”楚尧章大笑：“当年我未在你手中走过百招，令嫒再不济，也胜得过我那连江孩儿的。”八十七招，琉璃手中银针，抵在楚连江喉头。

　　第三百七十八招，琉璃指上银针直刺楚连江楚江剑，竟震得剑一阵激荡。第三百七十九招，银针已又抵在楚连江喉头。楚连江反手收回剑，传音入密：“这几年，楚某似乎进步不少。”惹得琉璃不禁也笑起，收回手中银针。待下台，楚连江不回自己座位，反跟在琉璃身旁。众人见此景皆是古怪，以为楚连江少年心性，贪恋琉璃美貌，连龙虎之争也顾不得了。但见楚尧章并未发话，也没人说什么。
　　二人知周围皆是武林里数得上名头的人物，一路上一直用传音入密。楚连江问：“刚才那是破剑？我看柳千晤那招也像破剑，怎么跟你使的不同？”
　　“破剑乃我阁中之秘，虽是内功心法，柳千晤只习得一二，只能一股脑儿将内力发出去，创了臧间心脉，哪里就窥到破剑真正门径！”
　　“如此，左副使大人才是登堂入室之人罗？”
　　“琉璃自问强过柳千晤，也算习得五六分，不过登堂入室，还要问右副使大人了。”楚连江听罢四处张看，琉璃扑哧一笑：“别看了，她没过来呢。这龙虎榜，岂会给她名帖？”见楚连江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又安慰她道：“只是现在未到罢了，又没说始终不来。看见韩海月了？寻左可是跟他做了保票的，我与璇玑一定会到。”见韩海月正看向自己，微微点头一笑。
　　及至走到君谟身边，君谟的脸色异常肃穆。琉璃紧挨他站定，宽大袖子下，轻轻握住君谟左手，看着比武场小声说：“不妨事，我与楚连江，是旧识了。”楚连江见二人情态，心知自己这次来得不讨喜，也连忙解释：“天枢公子，久仰久仰，那个，在下与左——琉璃姑娘，君子如水之交而已，并无他想。”又觉得不够，于是添足一句：“琉璃姑娘冰雪为肤，秋水为姿，玉骨月神，暧暧含光，海月公子未见其人，便已选定为妙锦连卷的白衣卷了。与君公子的一袭白衫，真是相得益彰。”
　　听得琉璃又气又笑，君谟脸上微微泛红。正此时，已轮到君谟上场对手是蓬莱谪仙剑刘斐、刘丰兄弟。

作者有话说

　　对于本章，沉烟只说一点：“破剑”的“破”是动词！
预告：另外，璇玑即将登场，大概，也会解释一些东西吧。以下几章都是打戏。璇玑是主角。